第一百五十四回 茶台攤破千年局 畫獄驚開正邪鋒
詩曰:
華筵儘歡引茶談,古閣幽廊隱暗嵐。
畫壁藏魂凝怨煞,千年魔局此中探。
話說,蘇清玄和四女,在‘全大陸文明對話基金會’總部,
一個古老的城堡裡,與基金會主***席亞瑟,共進晚餐。
晚宴的氣氛十分融洽,賓主儘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亞瑟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擦嘴,微笑著對蘇清玄說道:
“蘇教授,我書房裡珍藏了一些上好的大夏雲頂丹袍,
是幾十年前的老茶了。
不知您有冇有興趣,與我單獨品一杯,聊一聊東西方的茶道?”
來了。蘇清玄心中暗道,
他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太好了。”亞瑟笑著站起身,
“各位女士,請隨意。我和蘇教授去去就回。”
林婉清四女都有些擔心地看著蘇清玄。
蘇清玄給了她們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跟著亞瑟,走出了餐廳。
兩人沿著旋轉樓梯,來到了古堡的頂層。
走廊裡光線昏暗,牆壁上掛著一幅幅霍恩索倫家族曆代成員的肖像畫。
畫中的人物穿著華麗的服飾,眼神冰冷地注視著走廊裡的行人。
蘇清玄注意到,這些肖像畫的眼睛,似乎會跟著人的移動而轉動。
而且,每一幅畫的背後,都隱藏著一個強大的怨靈,
這些怨靈,都是霍恩索倫家族曆代的族長。
他們死後,靈魂被魔種束縛,永遠留在了這座古堡裡,成為了魔種的養料……
亞瑟帶著蘇清玄,來到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前。
門上刻著一個複雜的魔法陣,魔法陣的中央,是一朵黑色蓮花!
“這就是我的書房。”亞瑟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進。”
蘇清玄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裝修古樸而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銀鏡湖。
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裡。
書房的牆壁上,掛滿了中世時期的油畫、鎧甲和武器。
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擺在房間中央,桌上放著一盞青銅台燈,和一些古老的書籍。
書桌後麵,是一個頂到房梁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珍貴的古籍和手稿。
整個書房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看起來確實是一個讀書品茶的好地方。
隻有蘇清玄能察覺到,在這股香氣之下,隱藏著血腥味和魔氣。
“蘇教授,請坐。”亞瑟走到一張茶台前,微笑著說道,
“我親自為您煮茶。”
蘇清玄在茶台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書房的各個角落。
他看得分明,整個書房,就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牆壁上的每一幅油畫、每一件鎧甲、每一把武器,都是魔法陣的一部分。
而書桌的位置,正是魔法陣的陣眼。
亞瑟熟練地煮著茶,他的動作優雅流暢,充滿了美感。
很快,一股濃鬱的茶香,就彌漫了整個書房。
“蘇教授,嘗嘗。”亞瑟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蘇清玄麵前,
“這是你們大夏正宗的雲頂丹袍母樹茶,全世界也冇有多少。”
蘇清玄端起茶杯,輕嗅茶香。
果然是正宗的丹袍茶,香氣馥鬱,滋味醇厚。
但他察覺到,在茶香之中,摻雜了一絲極淡的、能擾亂心智的魔藥。
這種魔藥無色無味,極其隱蔽,即使是修為高深的修行者,稍不注意,也會中招。
一旦喝下,就會心神失守,被施法者控製。
蘇清玄不動聲色,體內真氣微微運轉,
一道金色的真氣包裹住茶杯,將茶水中的魔藥徹底淨化。
然後,他淺嘗一口,放下茶杯,微笑著說道:
“果然是好茶,香氣清高持久,滋味醇厚回甘,的確是地道的丹袍茶王。”
“蘇教授喜歡就好。”亞瑟也端起自己的茶杯,
喝了一口,然後看著蘇清玄,微笑著問道,
“蘇教授,這幾日您走遍了歐羅多大陸,見了很多人,
也看了很多地方。不知您對歐羅多現在的狀況,有何感想?”
蘇清玄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湖麵,語氣平靜地說道:
“曆史悠久,文化曾短暫繁榮,但現在精神困頓,前路迷茫。”
“透徹!”亞瑟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蘇教授,您真是一語中的!歐羅多現在的狀況,就是如此。
他們守著昔日的榮光,卻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他們擁有先進的魔導技術,強大的經濟,卻找不到人生的意義。
人們變得越來越焦慮,越來越孤獨,越來越虛無……”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帶著悲天憫人的聲音,悠遠而滄桑:
“蘇教授,您知道嗎?我年輕的時候,也曾對歐羅多的未來充滿希望。
我相信,民**主、自由、理性,能夠帶領人類,
走向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發現,這些東西,
根本解決不了人類最根本的問題。”
“哦?”蘇清玄淡淡說道,“願聞其詳。”
亞瑟轉過身,看著蘇清玄,眼神中充滿了悲哀:
“技術解決不了生死,製度給不了意義,
愛情感化不了貪婪,道德約束不了欲望。
人類的本質,就是自私、貪婪、殘暴的。
無論文明發展到什麼程度,這些人性都不會改變。”
“所以,您認為,人類文明已經冇有希望了?”蘇清玄問道。
“是的。”亞瑟點了點頭,語氣沉重,
“人類文明已經走到了儘頭,我們正在走向自我毀滅。
戰爭、瘟*疫、環境惡化、資源枯竭……
這些問題,冇有一個,是能夠通過現有的方式解決的。
用不了多久,人類就會在一場巨大的災難中,徹底滅亡。”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但蘇教授,您知道嗎?
歐羅多之所以會淪落至此,人類之所以會走到今天,
並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後,一步步引導的結果。”
蘇清玄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身體前傾,追問道:
“哦?是誰?!”
“是我們。”亞瑟的臉上,露出神秘而癲狂的微笑,
“真*理之門,歸墟使徒,黑***蓮**會!”
蘇清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亞瑟似乎不太滿意蘇清玄的反應,
他試圖用激情來感染蘇清玄,他興奮地說道:
“蘇教授,您以為,聖**教的興起,是偶然的嗎?
您以為,聖光複興運動、理性啟*蒙思潮的爆發,是偶然的嗎?
您以為,魔導工**業革*命的推進,兩次大陸戰爭的爆發,是偶然的嗎?”
亞瑟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了蠱惑力:
“不,這一切,都不是偶然,這一切,都是我們一手策劃的。”
“中世之時,歐羅多也有自己的修行之道,
德魯伊與自然溝通,掌握著生命的奧秘;
秘儀師探索靈魂的深處,擁有著強大的精神力量;
煉*金術士研究物質的轉化,追求著永生的可能。
那時候的歐羅多,文明燦爛,強者輩出,
雖還不足以媲美東邊大夏文明,但在這西邊世界,
卻達到了文明的巔峰。”
“但這一切,都隨著聖**教的興起而結束了。
我們扶持聖**教,以‘唯一真神’的名義,
焚毀了所有的異派典籍,清剿了所有的巫師和學者,
斷絕了歐羅多的修行傳承。
我們將歐羅多人的精神,禁錮在聖院神學之中,
讓他們愚昧、盲從,成為我們手中的傀儡。”
“就這樣過了上千年。
當人們開始對神學,產生懷疑的時候,
我們又引導了聖光複興運動,和理*性啟*蒙思潮。
我們打出‘理*性’的旗號,讓人們擺脫神學的束縛。
但我們所宣揚的‘理*性’,隻是工具理*性。
我們隻教人們‘如何’去做,卻不教人們思考‘為何’去做,
我們隻教人們追求效率和利益,卻不教人們追求意義和價值。”
說到這裡,亞瑟頓了頓,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邪異笑容:
“嗬嗬,在我們的暗中策劃下,他們終於獲得了,
來自東邊大夏的萬年文明智慧,於是……
魔導工*業革**命爆發了,魔導技術飛速發展,物質極大豐富。
而冇有文明的積澱,物質越豐富,人們的精神,
就越空虛,人們變成了機器的傀儡,變成了金錢的奴隸。
他們每天忙碌奔波,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
我讓他們擁有了一切,卻失去了靈魂。”
“然後,我們又策劃了兩次大陸戰爭,
我們讓人類自相殘殺,讓億萬生靈塗炭。
我們要讓人類看到,所謂的‘文明’,是多麼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我們要讓人類陷入絕望,讓他們對自己失去信心。”
亞瑟越說越激動,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蘇教授,您看到了嗎?現在的世界,正是我們想要的世界,
億萬眾生,在焦慮、孤獨、虛無中掙紮,
他們的痛苦、他們的絕望、他們的惡念,
都是吾主最美味的食糧。
吾主正在沉睡中慢慢蘇醒,當它蘇醒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都將歸於混沌。”
蘇清玄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直到亞瑟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冰冷:
“所以,你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喚醒,
你們所謂的‘主’,讓整個世界陷入毀滅?”
“毀滅?不不不,蘇教授,您錯了。”
亞瑟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
“這不是毀滅,而是新生。
舊的世界已經腐朽不堪,隻有將它徹底打碎,
才能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冇有痛苦、冇有絕望、冇有束縛的世界。”
他走到蘇清玄麵前,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充滿了誘惑:
“蘇教授,您是一個聰明人。
您應該明白,人類已經無可救藥了,
與其跟著他們一起滅亡,不如加入我們,擁抱混沌,
超越善惡,投身吾主麾下,您將獲得真正的永恒與自由。”
“永恒與自由?”蘇清玄冷笑一聲,
“你所謂的永恒,不過是靠著吸食他人的生命和靈魂,苟延殘喘;
你所謂的自由,不過是成為魔主的奴隸,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的永恒和自由,我……不想要。”
亞瑟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繼續說道:
“蘇教授,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們,但您不得不承認,我說的是事實。
人類文明已經冇有希望了,您的‘心性文明’理念雖然很好,
但根本不可能實現,人類的劣根性,是無法改變的。”
“不,你錯了。”蘇清玄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人之初,性本善。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善良的種子。
隻要加以引導,每個人都可以心性光明,成為更好的自己。
心性文明,不是要消滅人的欲望,而是要引導人的欲望,
讓它成為推動人類進步的動力。
我相信,隻要我們堅持不懈地努力,
人類一定能夠走出當前的困境,迎來一個光明的未來。”
“冥頑不靈!”亞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蘇清玄,我念你是個人才,才好言相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蘇清玄挑眉,“怎麼?難道你還想強留我不成?”
“冇錯。”亞瑟冷笑一聲,
“不加入,就隻有毀滅。
我實話告訴你吧,從你們踏入這座古堡的那一刻起,
你們就已經落入了我的陷阱。
今天,你要麼加入我們,要麼,就永遠留在這裡。”
“就憑你?”蘇清玄不屑地說道。
“就憑我。”亞瑟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蘇清玄,你以為我真的隻是一個基金會主***席嗎?
我告訴你,我是歸墟使徒,在西邊世界的最高負責人。
吾主親自在我體內種下了魔*種,賜予了我強大的力量。
這座古堡,是吾主在歐羅多大陸的重要據點,
在這裡,我的力量,會得到百倍的增幅。
彆說你隻是一介凡人,就算是真仙來了,也彆想活著離開!”
“是嗎?”蘇清玄緩緩站起身,身上散發出一股磅礴的氣勢,
“那我倒要試試,你這個魔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找死!”亞瑟怒喝一聲,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轟隆!”
一聲巨響,書房的門和窗戶同時關上。
牆壁上的那些中世油畫,突然“活”了過來!
畫中的人物眼珠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們身上的鎧甲和武器,泛起了詭異的黑色光芒。
一股股陰森的魔氣從畫中湧出,凝聚成數十個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魔兵。
這些魔兵麵目猙獰,雙眼赤紅,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將蘇清玄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書房的地板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血色魔法陣。
無數扭曲的血色符文在魔法陣上流轉,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一道血色的光罩從魔法陣中升起,將整個書房籠罩起來,
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囚籠,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聯係。
蘇清玄眼神微微一凝,這魔法陣,與櫻花國地底魔陣如出一轍,
都讓他感到熟悉,都是記憶碎片中,他幽冥救親時,曾經見過的。
窗外,整個古堡都被漆黑的魔氣籠罩,魔氣衝天而起,
將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都遮蔽了。
銀鏡湖的湖水劇烈地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無數幽影從湖底浮起,帶著低沉的嗚咽,圍繞著古堡盤旋不散。
“此乃‘畫中魔獄’,是我花費了數百年的時間,
以霍恩索倫家族曆代沉澱的執念,與無數困鎖在此的神魂練化而成。
”亞瑟站在魔法陣的中央,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這裡,我就是神,我可以隨意操控這裡的一切。
蘇清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三脈印碎片,加入我們。
否則,你將被永遠困在這裡,神魂會被魔兵一點點侵蝕,
最終徹底淪為陣中養分,再無脫身之日!”
蘇清玄環顧四周,神色依舊平靜。
他看著那些麵目猙獰的魔兵,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血色魔法陣,淡淡說道:
“自古以來,邪不勝正,
今天,我也讓你看看,
什麼是真正的,大夏的文明力量!”
正是:
黑蓮囚天魔氣騰,千年罪業聚寒燈。
正道一聲驚寰宇,誓斬魔氛護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