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將救命恩人收為義弟
主仆兩人幾乎在店鋪裡待了大半個時辰,而後百裡芸才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店門。準備往馬車的方向走去,途徑一條小巷,裡麵傳來一些異動,頓時就將百裡芸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剛想看清楚裡麵發生了什麼,迎麵撲來一個人影,百裡芸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抱了個滿懷,鼻腔周圍瞬間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百裡芸心裡一驚,眼前這高大的男子受了重傷!
“啊——”綠柚驚恐地尖叫了一聲。
“百芸”那男子極為虛弱地在她耳邊吐出兩個字!
而百裡芸幾乎是立刻認出來了這人就是前些日子救過她命的柳秉涵!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受了如此重的傷?
“怎麼回事?”
百裡芸焦急地問道,她之前見過柳秉涵傷人,也清楚他的身手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那麼是何人竟傷他至此?
柳秉涵已經力竭,他撐著最後一點氣力吐出含糊的幾個字:“走...快走...”
聞言,百裡芸二話冇說就讓綠柚上前搭把手,兩人將柳秉涵扶至馬車上,驅車趕往了最近的一家醫館。
看著已經昏迷的陌生男子,綠柚任然心有餘悸,她緊張地問道:“小姐,你說咱們要是救了他,萬一彆人看到,傳出不好的話怎麼辦?”
小姐也真是好心,遇見這麼一個渾身上下沾滿血汙的陌生男子竟想也不想就出手相助,也不怕會招來什麼可怕的人。
百裡芸斂下眼眸,收回放在柳秉涵身上的視線,慎重地對綠柚吩咐道:“這個人,就是當時從那些賊人手中把我就出來的恩人。不管怎麼樣,我絕不會放任他不管。”
剛剛她就已經在查看柳秉涵身上的傷勢,大大小小的刀傷不下十餘處,整件衣衫都被血液浸地透濕,分明就像一個血人,但好在身上的傷口大都分布在胳膊肩膀處,唯一一處較為嚇人的就是胸前一個“突突”往外冒血的窟窿,看樣子還不淺。
綠柚聽聞此言,也知救命之恩重於山,便也冇說什麼,伸手接過百裡芸遞過來的手帕纏在一起,按壓在傷口處。
主仆二人在一個醫館處將柳秉涵攙扶了出來,醫館門口的藥童見了連忙搭了把手,將柳秉涵放置在一張乾淨的小床上。
簾子一掀,進來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夫,百裡芸緊忙上前道:“大夫,這是我家中小弟,不知為何人所傷,大夫你一定要幫我救救他!”
那大夫見百裡芸一副焦急難安的模樣,也不疑有他,再者床上躺著的那位雖然緊閉著雙眼,麵容也沾染了血漬。
他趕忙將無關人趕出房間,讓下手拿出救治用的工具及藥材,解開衣服就開始止血。
百裡芸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一臉鎮定,反倒是綠柚,不停地在狹窄的過道裡徘徊,一圈又一圈,直至把百裡芸的眼都給晃暈了。
“哎呀,綠柚,你就消停會兒坐下來歇歇腳吧。你都走了不下上百圈了。”
“小姐啊,你說那位公子會不會發生什麼事?”綠柚有些忐忑地問。
百裡芸掀開眼皮瞥了她一眼,無奈道:“他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不過我知道要是
你再接著走來走去,你小姐我會暈過去。”
“....”小姐,我能說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嗎?
綠柚抿抿嘴,就真的站在一旁不再走動,隻是偶爾攪動的手指能看出她心裡的焦慮。
估摸著過了小半個時辰,那位年過半百的大夫才掀開房簾走了出來,疲倦道:“傷口已被包紮,日後多注意休養。”
主仆二人動了,百裡芸看著上身被白紗布包裹住的虛弱男子,轉過身命綠柚打盆清水來,細細地將臉上的汙漬擦乾淨,不一會兒便露出了柳秉涵原本清秀白皙的麵容,隻不過那人似乎還在昏睡中夢見了什麼不該遇見的事物,整個人眉頭緊皺,顯得不安穩極了。
百裡芸的眸子無意間往旁邊一瞥,看到堆積在床邊的臟衣服,想著給人換過一件,於是邊讓綠柚去街邊不遠的成衣鋪子買一件男子衣衫,一邊將臟汙衣物從地上拾起,準備丟出去,卻不妨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掉了出來。
“鐺——”的一聲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百裡芸疑惑地將東西拾起來,下一秒,卻驀然撐大了眸子。
手裡的物件不大不小,剛好隻有半個手掌大,入手微沉,表麵光滑色澤濃厚,仿佛是由精鐵構築而成,正麵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戶”字,而反麵卻隻能看出一片詭異的花紋。
百裡芸微微顫抖著手,這東西對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這背後的花紋,乍得一看似是一片爭先開放的花瓣,但不被大多數人多指的是的將這東西放在手裡,隨著旋轉成不同的角度可以在這令牌上看到“東明”二字。
她的視線重新回到躺著的男子身上,他究竟是誰?
耳邊傳來一聲呻/吟,瞬間拉回了她的思緒。
床上的人似乎快要醒來,一張失去血色的臉皺得像個“包子”似的,不難看出他在受著極大的痛楚。百裡芸趕緊上前輕聲喚道:“柳兄?”
話一出口她才發現這稱呼好像有些不合適。
於是她又立即轉口道:“柳公子?”
“嗯....”床上的人終於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著四周,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他掙紮著想起身,卻被百裡芸一把按住:“大夫剛給你包紮完,你不要亂動。”
聽言,柳秉涵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這才停下掙紮,開口道:“這次多謝百姑娘了。”
百裡芸笑眯眯地擺擺手:“冇事冇事,上次你的救命之恩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報答了。今日能在那種情況遇見你,也算了卻我一樁心事了。”
“....”
柳秉涵冇吭聲,這句話他怎麼聽起來有些怪怪的,雖然知道她的話並無惡意,不過也太...耿直了。
“對了,你那衣服被我拿去丟了...”
話音未落,百裡芸卻看到柳秉涵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你擔心的是這個東西吧。”
手一揚,一塊小小的深色令牌出現在她的手裡,令牌下麵的幾根紅穗子纏繞在白皙的指間,幾乎並發出一種淩厲的
美感。
可惜,柳秉涵現在並冇有心情觀賞,他冷冷地道:“拿來。”
“哦”百裡芸挑挑肩,一臉不在意地將令牌丟給了他。
“東明國在未亡之前,曾設立尚書省管理吏、戶、禮、兵、刑、工六個極為重要的門屬,而這六部掌管著東明四品及以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戶部劉大人育有兩兒一女,就是不知道...你是大的那個還是小的那個?”
這些日子裡,她在睡夢中總不安穩,腦海裡總是時不時跳出一些畫麵,甚至她自己都驚訝這些消息是從何而來。
柳秉涵的眼瞳劇烈地緊縮一下,盯著百裡芸的眼神就更為冰冷恐怖。他一個人背井離鄉就是為了報仇,於是他隱瞞自己的身份潛入南騰,努力地靠近那人,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親手血刃仇人。
殊不知,竟會被一個普通的南騰國女子給認了出來。
“誒,你先彆著急,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何知曉這些嗎?”
柳秉涵一愣,顯然冇想到這一點。
“說出來也不怕你不信,我八成也是個東明人。”說到這裡,對上柳秉涵疑惑地眼神,百裡芸突然笑了下,“至少以前是。”
此話一出,柳秉涵的眉頭鎖的更緊。
百裡芸也不顧旁邊的男子的神色,話鋒一轉問道:“你武功不低,到底是惹上了誰能將你傷成這個樣子?”
“.....”柳秉涵剛回暖的臉色又逐漸變得冰涼,“仇人。”
“行了,我也不想清楚你是怎麼傷的,我隻是想對你說幾句話,你仔細聽好。”百裡芸傾下身子,湊近他。
“你救過我一命,我也幫過你,這樣一來我們就算“生死之交”了不是?”
“......”
百裡芸暫且不顧身邊男子古怪的神色,自顧自的說:“從今日起,你便算是我百芸的義弟了。”
“你一個人在南騰肯定會有諸多不便,不如投靠我,我保證讓你吃香喝辣...不對,是再無性命之憂。”
“...你?”儘管心裡的疑問一個堆著一個,柳秉涵還是有些難以相信:“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也有仇人。”
“....那你想靠著什麼保住我?我是個麻煩精,惹了不少禍,你一個女子怎麼能護我?”
“.....”話說到了這裡,百裡芸不吐真言也算瞞不過去了,她隻道:“我實話實說罷,我是南騰上官毅之女上官芸。”
“就是那個文相?”
“嗯。”
南騰分左右兩相,也稱文武相,而上官毅便是那文相,隻拿筆不提刀。
“.....”柳秉涵實在想不到,他竟然會受到一個南騰高官之女的庇護,可縱然讓他想破了腦袋瓜子他也不明白為何百裡芸要幫助他,難道是因為之前的救命之恩?
他不信。
百裡芸見柳秉涵一言不發,一雙眼睛不知道看向何處,就明白她突然說這話肯定讓人心裡有顧忌,要是真的想拉攏他,不如就實話告訴他,免得以後引來更多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