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勝
“你無故從外麵招進這樣的奴才到底是何居心?一個個好大的膽子,竟然連主子都敢頂撞,”蘇氏仗著自己是個長輩,又一貫在府裡霸道慣了,說出口的話囂張極了。
百裡芸白了她一眼:“姨娘如此咄咄逼人又是何居心?他兩人是我招進來的人,不是你可以隨意打罵的畜牲,更何況就算他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也輪不著你來教訓。”
“你……”蘇氏指著她的鼻子,強忍著怒氣。
“行了,你們倆人都少說兩句。”紀氏在一旁開口道,她的目光從蘇氏臉上劃過,隱住內心的不喜:“可彆忘了叫他二人過來是乾什麼的!”
百裡芸乖巧地低下了頭,蘇氏冷冷地哼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你……去找一個大夫,讓他來看看這人,”紀氏朝著身後吩咐道。百裡芸趁機給身後的綠柚使了個眼色,綠柚點點頭也鑽出了人群。
“你們二人家住哪裡?又因何會在相府裡當差?”
百裡歸鴻臉色一如既往地冰冷,隻有在看向百裡芸時,眸子裡才有些許柔情,百裡芸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垂下眸子,寬厚的背脊微微彎曲,低聲朝紀氏道:“回夫人,我兄弟二人不是晉城本地的,隻不過因為家道中落,不得以才離家千裡,來到這裡,又在這裡恰好遇見了大小姐,大小姐見我兄弟二人功夫還過得去,便招攬我們,這才得以進府。”
他說話間聲音不大,態度也不算恭敬,說起這些話就像訴說一件清淡與他絲毫不想乾的事情,百裡芸的眸光閃了閃,心裡升起一抹複雜。
“你說謊,”上官嫵從台階上衝下來,站在百裡歸鴻的麵前,想出口反駁他:“你是怎麼遇上她的?”
百裡芸身子冇動,隻是微抬眼皮瞥了她一眼,可就是這一眼,讓上官嫵僵直了身子。
上官嫵隻覺得自己胸口處心臟的跳動聲已經大的快要遮不住了,她的眼裡逐漸顯露出癡迷,百裡歸鴻厭惡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將腰背挺直道:“大小姐見到我二人時,我二人都身受重傷,多虧了大小姐出手相助,這才使我二人撿了一條命。”
柳秉涵在旁邊附和道:“冇錯,大小姐心善,當初出手救了我兄弟二人,現如今便是我兄弟二人心目中的大恩人。”
百裡芸有些汗顏,她都不知道這兩人竟然如此會說,給她扣上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不可能,”上官嫵咬著唇,“你和她……”
“夠了!”紀氏出聲嗬斥道,“嫵兒,從剛剛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毀壞你大姐的清譽!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上官嫵瞪大了眼睛,她本來就是想過來找百裡芸麻煩的,誰知道這事情會越鬨越大,她憤憤道:“夫人,不是這樣的,你不知道,他們經常孤男寡女待在一起……”
“哎呦喂,”百裡芸簡直被氣笑了,她朝著上官嫵伸出一隻手:“我再和你說最後一次,眼見為實,等你什麼時候能真正拿得出證據的時候再來找我理論。否則你就是血口噴
人,滿嘴胡言!”
“你!”上官嫵一張臉漲的通紅,她撇了撇身邊站著的兩人,眼裡閃過一絲怨恨,她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讓讓,大夫來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一個身材中等留著山羊胡子的男人提著藥箱跑了進來,先後給眾人行禮後,跑到李琦身邊蹲下身子,用手在他身上幾個部位簡單探查了一番,而後迅速地吩咐身邊人。
他站了起來,朝著紀氏道:“夫人,這人胸口骨頭至少斷了一根,必須先找個地方讓他平躺著,老夫才能動手。”
紀氏撇著眉頭,微微點了點頭。
胡俊生在一旁伸出手安撫李琦,他憤恨地瞪了柳秉涵一眼,麵色猙獰,今日這梁子是結下了,以後等著瞧。
隨著李琦被拉下去療傷,場內的氣氛依舊是僵持不下的緊張。
“夫人,你都看到了,這人剛剛打傷了咱們府裡的一個侍衛,膽子大得很,必須得懲罰懲罰,要是日後不服管教還得了?”蘇氏在一旁依舊不死心,今日在這麼多人麵前折了她的麵子,如果這個奴才冇有受到懲罰,那她以後還怎麼在他們麵前立威?
紀氏瞥了她一眼,臉色難看:“行了行了,這還不是因為嫵兒亂說話,你們要是少說兩句,那不就什麼事都冇有了嗎?”
紀氏看得明白想得也明白,她女兒是絕對不會與眼前兩個侍衛有什麼關係的,而且就她看來,這兩個男子雖然穿著普通,但說話動作間總透露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雖然也不知女兒將他們招進府的真正想法,但絕對不是像蘇氏上官嫵兩人所說的那般不堪,再說了,就憑這人是百裡芸招進來這一點,紀氏就不想對他有所動作,更何況她心裡早就對蘇氏有所微詞。
“夫人!”蘇氏不甘心,她不相信紀氏竟然如此偏心:“如果不給他一點教訓,往後夫人如果能讓我們服眾,如何能管理後院!”
“住口!”百裡芸厲聲嗬斥道:“蘇姨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敢在眾人說這種話,看來你早就心有所想啊,倒不如等今日父親回來後,我與他好好說道說道?”
上官嫵眸子一瞪,上前兩步扶著蘇氏,高聲喊道:“行啊,你就去和父親說啊,我看父親罵你還是罵我娘。”
她眸光往百裡歸鴻和柳秉涵身上一掃,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百裡芸將她的神色全都收入眼裡,她挑著眉:“是嗎?我心裡倒是對這事兒有些稀奇,我從未聽說過有那位大人家裡是妾室打理後院的,父親如果不想相府淪為整個晉城人的笑柄,你娘的那個想法就永遠實現不了,所以……”
紀氏此時也發話了,她冷著臉譏諷道:“蘇氏,這人活在世上,還是需要一些自知之明的不是嗎?”
蘇氏臉上劃過幾分陰鬱,心裡的嫉恨讓她紅了眼睛,她緊緊攥住手中的帕子,指甲隔著一層布還能深深刺入她的掌心,傳來的陣陣刺痛,讓她頭腦清醒了不少。
她知道她的娘家比不上將軍府,她爹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官,一輩子做到頭了還是六品,比不上為國
家建功立業的大將軍,她當年也是趁著年輕,略施小計才爬上狀元的床。
本以為往後的日子會很好,卻不曾想婚後的日子並不好過,就在她為上官毅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紀氏進府了,皇帝親自下旨,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庶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紀氏與上官毅的盛大婚禮的舉行,也就是那一天的夜裡,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她本就是蘇家的一個庶女,身份低微,在那個小小的家裡,她就明白,這個世界上如果她想要什麼東西,她隻能靠自己,男人是,地位也是。
不久之後,她聽到府裡穿來喜訊,紀氏懷孕了,自從她知道這個消息時,她對紀氏是愈發的憤恨起來了,她就想著,以後有一天,她能將紀氏踩在腳下該多好。
蘇氏艱難地彎了彎唇角,“夫人說的是。”
“既然如此,就都退下去吧。今日之事,我不想再從任何人口裡聽說了。”
紀氏疲憊地閉了閉眼睛,百裡芸立刻貼心上前扶著她,順便給那兩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安然退下。
一大屋子人走得走,撤得撤,不一會兒院子就安靜了下來。
“母親。”百裡芸安靜的站在床邊,乖巧的叫了一聲。
紀氏抬眼,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百裡芸彎下身子,笑道:“女兒又給母親添麻煩了。”
紀氏搖搖頭,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疑惑道:“那兩人的身份當真如此?我瞧那兩人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普通人。”
百裡芸想了想,說了一句:“母親,女兒也猜想他們可能不是一般人,但女兒真的就隻是看上了他們的一身好功夫,今日你也看到了,那小柳一出手隨隨便便就能把人打得那麼遠……”
她邊說還用手比劃著,那手舞足蹈的樣子將紀氏逗笑了,她點點頭,道:“也是。”
“對了,母親。”百裡芸突然想到:“那被小柳打傷的侍衛怎麼樣了?”
她也不知道柳秉涵出手竟然這麼重,就那麼一伸手輕輕一推,就能將人骨頭打斷,那侍衛也是聽命於蘇氏,卻不曾想惹了一座大佛。
她想了想,等會還是替柳秉涵去看看比較好。
這時候,綠柚從外麵跑了進來,氣喘籲籲的,百裡芸上前兩步:“人怎麼樣了?”
“冇……”
“冇了???”百裡芸詫異地瞪大了眸子,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冇死冇死。大夫給救過來了,不過大夫說傷經動骨一百天,他得要在床上躺好長一段時間。”
“嗷……綠柚,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喘氣,嚇死人了。”百裡芸摸了摸胸口。
綠柚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小姐,綠柚也是剛從那邊一路跑回來的呀……”
“誒誒誒,冇事兒了冇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