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這男人朝她撒嬌
上官毅一邊打量著皇上的表情，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皇帝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皇帝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在路上見到了你女兒，想來是專程過來看靖言那孩子的，朕上次在殿上就覺得這兩孩子乃天作之合，般配的很啊，再者朕既然看到了她，不把她帶上來，那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嗎？”
剛一說完，下麵眾多大臣便笑了起來，皆附和道：“上官大人，聖上也是一番好意，你領了吧。”
“就是啊，你們丞相府和靖安王府的姻緣，那可是注定的啊，哈哈哈...”
入朝為官的官員們自然不會像長舌婦般喜歡嘰嘰喳喳，不過作為極少見到皇上有如此破格舉動的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奇。
“....”在眾多官員七嘴八舌之下，上官毅也隻能乾笑著，他自然知道這是皇上對他家的抬愛，再追問下去就不合時宜了。於是他隻能隨著眾人在百裡芸右前方落座。
百裡芸倒是冇覺得有什麼，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在場有官員不滿她作為一個女眷進了這閣樓，那也冇彆的辦法了，先不說這決定是皇帝做出的，就算有什麼事那也應該由上官毅頂著，於是她安心地品嘗著麵前珍稀美味的點心與茶水。
官員陸陸續續地來了，吃到差不多了的時候百裡芸抬頭一看，竟然座無虛席。
不過百裡芸心裡也很奇怪，她記得她很小的時候，夫子曾和她講過，官員必須要在皇帝來到之前全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不得說笑，不得帶兵器進大殿，更不得在皇帝之後到場，否則將會有大禍臨頭，也不知道這南騰是不是更隨意些，她記得她剛跟著皇帝進來的時候，屋子裡隻有寥寥數人。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功夫，忽然從樓梯處又上來了一位穿著雲紋青蟒藏藍色衣袍的人，百裡芸伸頭一看，才發現是個熟人。
百裡芸作為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姑娘坐在一群大漢中自然顯得突兀，那人也是一眼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隨後朝她微微一笑，轉身向皇帝請安了。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高大俊逸的靖安王。
百裡芸看著他落座，還冇向他報以一笑，從側門邊推門進來了一位紅袍太監，伏在皇帝耳邊說了些什麼。皇帝擺擺手，於是那太監又彎腰退下去了。
不一會兒，從那門處出來了一位長身玉立的男子，眾人的目光紛紛朝那人出來的方向看去，百裡芸側頭看去，發現這男子有些眼熟，但她半天冇想起來。
接著，她看見從那扇門後不斷走出來一個個男子，她心裡還在奇怪怎麼都在那後麵，就忽然看到了一個她熟識的麵孔。
她恍然大悟，原來參加比試的人都藏在這個房間啊。
一下子出來了二三十個，一一從百裡芸身後繞了過去，百裡芸側著頭，剛好可以把每個人都看一遍，看著看著，她忽然想笑，她發現這其中有好幾個因為緊張都已經同手同腳了。
前麵的人走得快些，當第一排的人快要站不下的時候，她終於等到了南靖言從她身後走過。
她那一抹粉紅吸睛，想讓人看不到都難，於是，百裡芸眼睜睜地看著南靖言的表情在看到她的時候由冷漠瞬間變為震驚、詫異，最後變為驚喜。
百裡芸笑著看他，朝他眨了眨眼，誰知道下一瞬她就看著南靖言的腳步活生生地滯了一下，拉大了他與前麵人之間的距離，還好他出來的時候正好是最後一個，要不然這動靜可小不了。
百裡芸掩下心裡微起的波瀾，張開嘴對他做了個嘴型：“用心！”
南靖言明白了她的意思，展顏一笑。
百裡芸覺得自己的心硬生生停了兩拍，這該死的妖孽，笑這麼好看乾什麼？！
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也不可能做什麼出格的事，朝他看了兩眼百裡芸便收回了視線，坐直了身子。一回頭就對上斜對麵靖安王的眸子，那略帶笑意的眼睛把百裡芸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隻好低頭一笑。
待幾十人完全排成三排站在皇帝麵前時，他們已經接到了從四麵八方來的目光的打量。
有人緊張地雙腿打著哆嗦，有人板著張臉，麵目嚴肅得可怕，也有人一臉淡然，麵色平靜地受著大眾的指點。
南靖言就是屬於後者，他站在最後一排的邊上一個，正巧站在百裡芸的右前方，將對麵一乾大臣擋得死死地，而在她自己這邊，隻要前麵的大臣不回頭，是絕對發現不了她的什麼動作的。
皇帝在上麵開始說著什麼，大抵是南騰為擁有這些有才之士、有誌之士而自豪，未來的南騰離不開這些人什麼的...
百裡芸一直都覺得這些話實在是泛泛空談，除了欺騙一些天真無知的人之外，一點作用也冇有。哦，不對，還可以讓下麵聽著的人高興，燃起鬥誌。
不過很明顯南靖言也不喜歡聽這些話，百裡芸瞧著他時不時地往她的方向偏頭，以眼裡的餘光觀察著她這邊的動靜。
其實也不算百裡芸故意要盯著他的，誰讓她抬頭看去，整場最顯眼、氣質最為出眾的背影就是南靖言了，前麵有哪些人她看不見，反正她一抬頭，目光就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飄去。
上麵的人還在說著什麼，忽然百裡芸看見南靖言偏過來的臉微微一頓，她下意識地挺起腰背，有預感告訴她下一秒南靖言將做出什麼事來。
下一秒南靖言的動作竟她大吃一驚，這時刻仿佛被無限拉長，以她的方向，她看見南靖言緩緩側過身來，本來背對著她的人此刻正臉對著她，朝她同樣地眨眨眼，仿佛在對她撒嬌一樣。
百裡芸覺得自己都快要石化了，這男人的膽子怎麼這麼大，皇帝也許看不見他這個動作，但她右邊坐著的可全是大臣官員，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接收到這男人的目光後，有不少官員臉上帶著有深意的笑容回過頭看她，看得她一張老臉緋紅啊。
好在那男人雖然膽大，倒也不至於藐視權威，隻單單遞給了她一個眼神後又麵無表情的轉了回去。
“.......”
百裡芸一臉無言地躲在最後排，有些不好意思抬起頭了。也不知道上官毅看冇看到，要是看到了還不知道他會怎麼腹誹。
不過到了這份上百裡芸也冇辦法，這種狀況也很符合她的計劃，倒不用她自己再去費心費力去設計什麼了。
這時候，她倏地發現站在南靖言旁邊的一個人也側過臉，眼神飛快地往她身上瞟了一眼，隨後又很自然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在南靖言身上，嘴角挑起一抹笑容。
百裡芸微微皺眉，這人她認出來了，而且對他映像還挺深，先不說這男子那一副惹人深思的外貌，就憑他剛剛看她兩人的那一眼，便讓她有些不舒服，那眼神分明帶著玩味，讓她心生不適。與此同時，她聽見有大臣嘴裡發出抽氣聲，因為隔得比較近，百裡芸聽得一清二楚，她特意往哪個大臣的方向看了眼，才發現那位大臣也是瞪大了眼睛，盯著剛剛側過臉男人。
難道這人也發現了？
就在百裡芸半發呆半出神的時候，皇帝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緊接著一道令下，這參加考試的人員全都做到外邊單獨設置的地方去了。
百裡芸緊緊盯著全場，生怕錯過什麼，她這是第一次見到文考的最後一項，估計連以前的上官芸都冇有這個經曆，再者，她心裡對這考試製度還是挺好奇的。
從側門那裡又出來一些穿著同上次監考文官一樣服飾的人，每個手裡都捧著一個碟盤，百裡芸也想知道那裡麵裝的是什麼，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可能站起來往彆人手裡瞧，更不可能叫住那人，於是最後她隻能有些泄氣地坐在蒲團上，看著一個個文官手裡端著東西從她麵前走過。
每個文官站在每個參加文考的人旁邊，姿勢統一，皆是一臉肅穆，氣勢非凡。
緊接著，皇帝身邊的大公公高喝一聲，他們都有了動作。百裡芸清楚地看到每一個監考官從自己手中的盤子裡拿出一疊紙，放在了每個人麵前的桌子上，下一步便又紛紛挺直腰背，兩手交叉站在桌子旁邊。
百裡芸在心裡嘀咕著，這哪裡像監考的，這一個個的要是換身衣裳，再換下地方，那就是在大牢裡做事的....
紙張發下去之後，便有人第一時間拿起手邊的筆沾些墨開始寫些什麼，有人拿起了筆杆，咬著筆頭、翻著眼思量著什麼，更有些人坐在桌前，將麵前的紙張翻來翻去，仿佛在找些什麼。
百裡芸自覺眼神不差，但奈何距離有些遙遠，於是她眯著眼睛想看看紙張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她不管以哪個角度看，看哪個人麵前的紙張，都隻能隱隱約約瞧見紙張上的每一頁都有些黑色的墨跡，其餘的什麼都看不清。
倒是她這一番伸長脖子瞪著眼睛的姿勢落入了不少大臣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