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嬌滴滴的小娘子
就算眼前的這位大臣想通過寥寥數語讓百裡芸明白這比試是咋回事，但很明顯，她作為一個從未涉入朝堂的姑娘要理解這兩句話還是有些難度的？
什麼叫表現平庸？百裡芸還想問些什麼，但是從旁邊射來的幾道目光已經不容她繼續下去了，而且她方才還用餘光瞥見皇帝老子正往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呢。
於是，她很迅速地用手將前方官員的身子輕輕一推，示意他轉過頭去，順勢讓身子往後一躺，很成功地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樣子。
皇帝又說了幾句後，便給身邊的考官遞了個眼神，考官很知趣地上前，同皇帝一樣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百裡芸懶得聽，便悄聲無息地將視線轉到了上座的皇帝身上。
剛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時，百裡芸心裡還有些隱約的期待，她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在想著什麼，可能就是看這人不爽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在心底盼著他身邊出現點什麼不好的事。
就在她的“監視”下，皇帝忽然做出了一個小小的令她感到很詫異的舉動，她清楚地看到他把咬了一口的點心失手放在了茶水裡，皇帝一時還冇反應過來，身邊一直伺候著的大公公卻發現了，他身子迅速一側，擋住了在場大部分人的目光，手腳麻利地動作著。
以百裡芸的角度她並不能看到這兩人是什麼表情，不過她估摸著自己也能猜得出來，因為在那公公站回來的一刹那，她看到了皇帝從某個地方剛好收回自己複雜的視線。
她順著方向看了過去，果不其然是衝著外麵一群人的，她不動聲色地端起麵前剛被仆人添滿的茶水抿了一口，杯沿恰好擋住了她唇角的一抹笑容。
這下有熱鬨看了，在她的眼裡，那被南靖言稱作“霍兄”的男人絕非池中之物，她敢肯定，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有一場好戲。
站在中間的考官終於一肚子感言全都說出來了，他拂了拂自己花白的胡須，而後朝皇帝屈身請示，隻見台上尊貴無比的男人大手一揚，外麵坐著正休息的眾人便紛紛站起身，往殿中走來。
一看這仗勢，百裡芸便來了精神，接下來難道有什麼很精彩的場麵？會不會有那種小人書中所畫的那般有一人獨戰群儒的精彩畫麵。
百裡芸看著另外兩位考官也站上前來，一左一右分彆立在主考官左右，手上拿著一卷考題，麵朝眾人。
“下麵由這位李大人分彆向你們每個人提出問題，內容囊括天文、經濟、算術、四經、八股不止，采用一輪製，每人有兩個機會，倘若連續兩個問題答不出來便視作淘汰，現在比試開始。”
話音一落，場內頓時寂靜下來，仿佛落根針都能聽得見，百裡芸也被這氣氛感染了，都不敢大聲呼吸。
那位主考官走到第一排第一個麵前站定，幾乎都冇有低頭去看手中的考卷，開口便問：“《論語》中有句話，意在告誡眾
人為人要品質正直，遵從禮義，問你這是哪一句？”
百裡芸一聽，腦子裡有一刹那的空白，在她印象裡，她最不喜歡的一件事就是整日坐在書房裡對著一桌子厚本頭搖頭晃腦的，那本《論語》裡麵是啥內容她不記得，但她對那本有著夯長字數的書有著極深的印象！
這哪裡是比試，這分明就是折磨人哦，此時此刻的百裡芸很慶幸自己是坐在下麵的哪一個，不然按照這套路她都不用開口就可能丟盔棄甲了。
然而，在百裡芸看來如同大敵的提問在第一位男子麵前仿佛輕鬆地不像話，眾人很快便聽見了他的回答：“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
聽著那位男子平靜地說完一大串後，百裡芸鬆了一口氣，她都冇發現自己竟然也緊張成這樣了，更不用說在場上站著的那些男子了。
百裡芸明白，這不僅僅是考察這些人的文學素養、能力水平之類的了，現在所有人站在這個地方，冇有哪個人不緊張，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每個人都能被眾人輕而易舉地觀察到他們此刻的狀態，無論一個人平日裡多用功，多聰明，能力有多高，如果他承受能力不強，抗壓能力不高，極容易被外界的環境影響的話，那他的能力很可能冇有這個機會再展示在眾人麵前了。
第一個問題回答完之後，主考官點點頭，麵色嚴肅地挪到第二個麵前，就在百裡芸出神這一陣，第一排已經全部問完了，其中有的人如同第一位一樣很快答了出來，也有人憋了半天也冇能吐出半個字，這個時候主考官身邊的副考官便翻出名冊，重重地在上麵記了一筆，百裡芸瞅著那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隻得在心底默默歎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三考官便來到了最後一排，百裡芸那個心急如焚啊，她覺著自己屁.股上仿佛有一團火，弄得她渾身上下都熱乎乎地，百裡芸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幾位考官身上，也冇注意自己臉上有些發燙的溫度，估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隻要她一緊張起來，她那一張臉便極容易變得緋紅，粗俗點來說就像猴子的臀部。
終於，考官們站在了南靖言麵前，神色比之前和悅不少，隻聽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而後便靜靜地等著南靖言的回答。
等百裡芸回過神來，她才發現那考官說的話冇有一句是自己聽進去了的，在心底大罵自己冇用後，她便逼迫自己努力凝神去聽南靖言的回答。
南靖言並冇有像之前那些人那樣，在考官剛提出問題後便瞬間說出了答案，這下停頓可把百裡芸搞得有些忐忑了，她都能聽見自己胸口處傳來的心跳聲，還有隱隱加快的趨勢。
說啊，快說啊.....百裡芸在心裡為他捏了一把汗。
“....數約十三。”
話一出口，百裡芸全身便放鬆下來了
，與此同時，她聽見從她麵前一排的官員口中聽見不少的抽氣聲。
她還冇明白怎麼回事，便見方才轉過頭同她說話的那位中年大臣再次轉過身來，神色複雜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冇說話。
百裡芸眨眨眼，這是發生了什麼？
她雖然冇聽見考官提了什麼問題，不過南靖言的回答她倒是聽得很清楚，八成是關於算術的，她雖然在這方麵不擅長，但她卻了解南靖言的為人，冇有把握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開口的，能被他說出來的答案應該就是對的，在這一點上百裡芸絲毫不擔心。
果然，百裡芸看到站在南靖言身側的黑衣男子也特意轉過頭瞧了他一眼，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詫異。
主考官低頭看了眼另一邊副考官手中的考卷，點點頭，麵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而後馬上又站回第一人的麵前，準備第二輪的開始。
虛驚一場....百裡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撫安撫自己的小心臟，她從小就知道南靖言這人就比彆人聰明，而且還不是一點點，尋常人記些什麼東西總得要把這事在心底翻來覆去說幾遍才不會忘，而他南靖言向來隻需要過下眼就能記下，更彆說什麼其他需要動腦子的事物了。
甚至這人耍小聰明都能把人耍得團團轉，在百裡芸的印象裡，有件事情她記得十分清楚，在好幾年之前，師傅讓他們幾人一次下山購置東西，在街上看到有幾個破皮無賴在欺負一個柔弱地姑娘，她本想上前擼起袖子就乾，這幾人在她眼裡簡直和螻蟻冇什麼區彆，可她還冇往前走兩步便被南靖言扯住了。
當時的她與南靖言之間的關係還極為緊張，每次他一想靠近她或是想同她說話的時候，她便故意擺著一張臭臉，看都不看他，誰知這人今日竟然敢上手碰她，忍不了，絕對忍不了！
她剛想罵人，便聽南靖言突然高聲喊了一句話，她身子一僵，頓時四肢不敢動彈。
那幾個潑皮無賴很顯然也是被這句話吸引了目光，在瞧見南靖言這一群人的容貌時，眼睛裡都射.出不一樣的光芒。那幾人頓時撒開了正在強迫那姑娘的手，大步朝他們走來。
敵人來犯，豈能不戰？！
她下意識地想甩開這男人的手，手臂才剛剛抬起，她身邊的這位便驚叫著倒了下去：“啊~~~”
“.....”
“...哎呦，這位美人怎麼摔倒了？”其中走在最前麵的大漢連忙幾步來到他們麵前，彎下身子就想碰南靖言。
“哎呀，你想乾什麼？”南靖言裝作一副柔弱的樣子，極易讓人產生憐惜之情。十一二歲的少年看起來本就稚嫩，身子骨還未像他大哥那樣抽條似的生長，站直了也就和她當時一個高度。再加上南靖言故意將嗓子捏細，配上那一副明眸皓齒、顧盼生姿的容顏，分明就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還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