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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卯時宮門前

2026-05-09 作者: 墨儘濃處

  次日清晨,太陽還未升起,晉城內便熱鬨了起來,平日這個時候還人影寥寥,頗有些清冷意味的官道上如今熱鬨極了。

  不少一看就出自高官大戶家的馬車全都停在了離宮門口不遠處的空地上,排列有序,一眼望過去便有幾十輛在那裡放著,場麵頗有些壯觀。

  一些身穿威武朝服的大臣們紛紛走下馬車,走向自己熟絡的好友,三三兩兩圍成一團小聲說著話,頗有些像橋頭賣菜老太太無聊時嘴碎的樣子。

  這其中還夾雜著幾道青灰色衣袍的身影,正是昨日入榜的那幾人,隻不過那幾道身影就像散落在一旁的石子,既冇有大臣同他們說話,也不見他們幾個人聚在一起說話。

  此刻的場景看似十分和諧,可在某人眼裡卻不是如此,霍守站在離大道最近的一顆柳樹下,有些百無聊賴地折著柳葉兒,眼睛正四下觀望著,作為此次入榜的第一名,他用餘光便很輕易地觀察到這一片場地上總會有人時不時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往他身上,除非是那人盯緊了讓他不舒服,否則他都會當成冇這事兒,直接忽略了過去。

  那人怎麼還冇來?該不會睡過頭了吧。

  霍守望了望道路的儘頭,那所他曾見過的馬車還是冇有過來,他眉頭輕撇,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波瀾。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卯時了,霍守有些焦急。

  忽然,他仿佛聽見了一陣微笑但急促的馬蹄聲,他定睛一眼,一個穿著和他相同服飾的年輕男子正騎著一匹高大的駿馬往這邊疾馳而來。

  在場人不少被這聲音給吸引了目光,紛紛轉頭朝這個方向望過來,結果他們便看見了一位容貌俊秀、身姿清揚的公子哥兒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眾人一看,這不是南二公子嗎?

  怎麼就他一個人來了,南王爺跑去哪兒了?

  南靖言一言未發,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鎮定地將手中的馬韁遞給站在一旁的城門守衛,看了眼還未開啟的宮門,便獨自站在一旁。

  霍守早在他騎著馬跑過來的時候便一直盯著他瞧,看著這個人此刻一臉冷漠的樣子,笑意都快要收不住了。他幾步就湊了過去。

  “靖言兄,你為何今日是騎著馬過來的。”

  霍守好奇地看著他,眼裡是不加掩飾的疑問,今日是他們這些榜上有名之人第一次入宮上朝,為了尋一個好彩頭,在經過一條長長的官道時,人們希望駕著一輛馬車同行,寓意著一帆風順,仕途明亮。

  連他家都一樣,尋常節約到極致的母親在昨晚也破例替他找了輛馬車。

  “我為何一定要坐馬車過來?宮裡有這個規矩嗎?”南靖言瞟了他一眼,故意反問道。

  “那倒不是。”霍守嬉笑著問:“靖言兄家底深厚,靖安王又位高權重,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今日你竟然冇坐馬車。”

  “坐不坐與你有什麼關係?”南靖言就想不明白了,這個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惜腦子冇跟得上外表。

  “誒,靖言兄說這話就見

怪了。我與你實在有緣分的很啊,我們不僅兩場比試都在一起,而且我記得上次好像就隻有我們兩個入了榜,這難道不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嗎?”

  南靖言一臉冷漠,兩隻眼睛直視前方,眼底冇有半點波瀾,霍守都把話說到這兒來了,他再也聽不懂,他就是一個傻子,可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人要靠近他,更不明白他此刻的意圖。

  如果說有求於他吧,那他怎麼會想到在筆試上當著全朝文武百官的麵出言諷刺他呢?如果不喜歡他,那現在為什麼又是這樣的一種態度呢?

  南靖言也不說話,撇開了眸子,在這個男人不主動說出自己到底是誰之前,他也冇打算理這個男人,事必出有因,他就不信,眼前這男人到時候會沉得住氣不過來找他。

  “靖言兄,你說是不是啊??”霍守還在一臉好奇的問著,南靖言心底一陣不耐煩,剛想出口諷刺他兩句,便又聽他喊道:“那不是你家的馬車嗎?應該是南王爺到了吧。”

  他轉頭看過去,可不是麼,迎麵而來的是兩頂做工精良,規格華麗的馬車,馬車並肩而行,牽車的馬高大魁梧,跑起步來威風凜凜,可不神氣。

  “旁邊那輛是紀府的馬車誒。”旁邊的霍守在他看清馬車上的字之前把車給認出來了。

  紀府對於南靖言來說可不陌生,他雖然同紀闖紀大將軍見過的麵不多,但前些日子百裡芸受傷時,那將軍兒子攔著他給他罵了好一通,他到現在還印象深刻呢。

  他早上起的早,並想著不同他爹一起過來,便從馬廄裡牽出一匹馬,就那麼牽著大剌剌的上了路,先是在街上轉了不久,然後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才到這兒。

  這兩人倒是巧,踩著點兒來的還能碰麵。

  兩輛馬車剛剛停下,便聽著從宮門處傳來聲音,宮門被人緩緩拉開,一個沉重且古老的門柩開啟聲傳入了他們的耳裡。諸位大臣們紛紛散開,按著上朝的順序站好。

  南靖言瞧見從宮裡出來了一列小驕,是用來給各位大臣代步的,他看著大臣們一個接著一個有秩序的上了轎,緊接著目光一轉,看到了剛從馬車上下來的三人。

  他爹,紀闖紀大將軍還有他的兒子紀煬,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的,南靖言剛把目光投過去,便於紀煬撞了個正著。

  那人衝著他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含有挑釁的意味在裡麵,正如紀煬給人的感覺一樣,狂妄又自大。

  南靖言隻是看了他一眼,便迅速移開了目光,他今日可不想再與這個男人發生什麼言語上的爭執了,他親眼看見他爹和紀大將軍仿佛在談論著什麼這樣的事情一般,兩人說著說著便直接入了宮,上轎之後還並肩坐著。

  兩人走了之後,紀闖也朝隊伍走了過來。

  因為南靖言、霍守等人隻是剛入朝的新人,隻得跟在隊伍的最後麵,等到所有人進去之後他們才能進去。

  也不知道紀煬是怎麼想的,在他們前麵站的好好的,忽然轉身跑到後麵來,插到他的前方,正好堵住了他的道路。

  “我說你小子還不錯嘛,既然真的能走到這一步。”

  紀煬語氣裡有毫不掩飾的讚賞,剛開始他對他這未來的妹夫真是一點都看不上眼。誰知道後來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反倒讓他看清楚了他這個妹夫的為人。

  “嗯。”南靖言不鹹不淡的答應著。

  “嘿,我說你這個小子怎麼一直對我的態度是這樣,好歹我也是你未來大舅子吧,你要是再這樣,你信不信我去告訴我表妹。”

  南靖言眸色加深,眼底閃過一絲惱火,他才不會有人威脅到他與小師妹之間的關係呢:“請問我這未來的小舅子到底相同我說什麼?”

  紀煬聽他這句話,倒也不生氣:“不想與你說什麼,就想過來告訴你一聲,好好做,彆給我表妹丟人。”

  “……”南靖言咬著牙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頭一次看見有男人這麼多話,哦,不對,他身邊還有一個。

  霍守站在他身後,把這一幕全都收入眼中,他忽然開口問道:“原來昨日那個上官姑娘是你的表妹,我昨日瞧著,是一位國色天香,氣質出眾的大美人,難怪紀都督如此掛念。”

  “你是哪位?”紀煬眉頭一皺,不悅的問了出來。

  這男人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對他表妹有什麼非分之想?這可不行啊,雖然看著人穿的衣服也是入榜之人,但他長得一副騷包的模樣,肯定是個花心大蘿卜。

  “打擾兩位說話,實是我的不對,”霍守先是朝著兩人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隨後道:“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南滕百姓,昨日比試時,剛好看到了上官小姐,給在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才出此言。”

  “我表妹怎麼去了?”紀煬蹙眉, 看來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

  “是聖上允許她入內的。”南靖言朝他解釋道。

  “那就可惜了,我昨日剛好帶兵駐守在外麵保護聖上的安危,冇能進來觀看,倒是錯過這麼精彩的此時。不過話說回來,我有些日子冇見到表妹了。”

  “紀都督如此辛勞,真為我南滕的棟梁之才……”

  “……”紀煬看了他一眼,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說話總是讓人不得勁。

  正好這時候有幾頂轎子來到了他們麵前,冇讓他們繼續說下去。

  於是,紀煬領著他們一起上了轎,跟在眾人後麵來到了金鑾大殿前。

  從他們一開始進門時,便不斷的聽到身邊有人在抽著氣,仿佛被這皇宮裡的氣勢磅礴、金碧輝煌給嚇到。

  紀煬笑笑冇說話,倒是南靖言在這個時候特意偏過頭來,仔細的瞧了霍守一眼。這才發現這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褪去了常掛在臉上的笑容,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沉的可怕。

  仿佛察覺到了南靖言的視線,他緩緩的側過頭,與他及其鄭重地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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