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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早茶

2026-05-09 作者: 墨儘濃處

櫻粉、嫩黃、碧藍……整整一個櫃子都被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衫,上襟、裙裾、外袍整齊的被歸置在一處。

  我的個乖乖……

  百裡芸咽了咽口水,這王府的手筆也太大了些,她伸手在櫃子裡翻了翻,最後拉出一條杏紅的裙子,今日是成親後的第二天,理應穿喜慶一些。

  她手忙腳亂的將自己身上的臟衣服給扒下來,換上新衣服,對著銅鏡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冇有任何異樣後,才小聲將南靖言喚了出來。

  男人已經褪下昨日的衣袍,換上一身嶄新的月色長衫,長身玉立,站在這兒仿佛給整個屋子都添了幾分光彩。

  “櫃子裡怎麼都是女子衣衫?”她方才便注意到了。

  “芸兒看錯了吧,為夫的衣裳也在裡麵。”

  百裡芸不相信,那櫃子裡塞的滿滿當當的全是花花綠綠的衣裳,而且分明就是按照她的身量製出來的。

  “有的,在這裡。”南靖言走至她身旁,指了指衣櫃的角落。

  “……”百裡芸的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南靖言特意為她指了出來,她還真冇看見被擠在角落的兩件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衣裳,與男人身上的衣袍無異,皆是平日裡最為尋常的樣式。

  “時候不早了,為夫先讓她們進來幫芸兒梳妝打扮。”

  百裡芸摸了摸頭發,確實已經散亂的不成樣子。

  綠柚與另外一個模樣普通的丫鬟早就在門外候著了,聽到傳喚,兩人這才推門進去。

  “二少,二夫人。”

  兩人眉目低垂,皆是一副畢恭畢敬之色。

  南靖言略一點頭,便給兩人使了個顏色,綠柚熟絡的上前幫百裡芸梳起頭發來,另外一個也跟著湊近百裡芸。

  南靖言的眸光忽而在三人身上停駐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芸兒,我倆回來後,你可以再將昨日那婢子叫來問話。”

  百裡芸麵色平靜,應了一聲。怎樣處置那丫鬟她還冇想好,這件事可馬虎不得,冇處理好可是會讓裡裡外外那些人看笑話。

  感受到身邊的丫鬟動作一滯,百裡芸特意偏過臉瞧了她一眼,問:“你同那個丫鬟是一同進府的?”

  “……是,二夫人。”

  “你不用緊張,我就隨便問問。”百裡芸收回自己的視線,語氣波瀾不驚。

  “回二夫人,奴婢和代雲是一起進府的,但以前並不認識。”

  “你二人可都是王妃分派在我身邊的?”

  “是,不過不隻是兩人,與奴婢一批來的共有八人,皆是被王妃派來伺候二夫人的。”

  百裡芸點點頭,眼珠微微轉動:“她叫代雲,你叫什麼?”

  “奴婢名喚承燕。夫人喊我燕子就成。”

  “燕子,”百裡芸叫了聲,名字還算順口:“待會你便跟在我身後與我一同去吧。”

  “是,二夫人。”

  承燕站在一旁,並冇有馬上像綠柚一樣拿起梳子給她梳發或是為她挑選珠釵,而是站在一旁默默無聲觀察著,仿佛在學習。雖然承燕看起來模樣不打眼,但百裡芸很是喜歡她身上那股不浮不燥的氣質,一個丫鬟能讓她產生這樣的感覺實屬不易。

  對她是否忠心暫且不論,既然瞧她順眼,不妨就將她帶在身邊,日後再仔細觀察。

  一炷香的功夫,百裡芸便準備好了,她站起身,環顧了下鏡子中的自己,滿意的點點頭,心裡稱讚著綠柚這丫頭還真是心靈手巧,無論什麼樣的發飾和妝容,她都能信手拈來,並且讓她挑不出一點瑕疵。

  “你瞧我這身怎麼樣?”百裡芸提起自己的裙邊,站在南靖言的不遠處轉了一圈。

  南靖言眼

睜睜的看著百裡芸挽起婦人發髻,心裡百感交集,欣悅、欣慰以及巨大的滿足感一股腦兒的在他腦海裡呈現出來,讓他足足緩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道:“好看。”

  百裡芸轉圈的動作一僵,她怎麼覺得這兩字有些敷衍,但是瞧著這男人臉上極其認真的神色,百裡芸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念頭,或許這人真的隻是不知道如何去讚美一個姑娘。

  “那我就這樣出門了?”百裡芸試探著問:“我需不需要再準備準備?”

  南靖言笑了:“都說醜媳婦見公婆才會變得緊張,芸兒這麼漂亮,怎麼還緊張起來了。”

  他這一說不要緊,倒是把站在旁邊的兩丫鬟給驚到了,好歹綠柚跟在百裡芸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麵對自家姑爺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些甜言蜜語,就算她有些吃驚但她也能麵不改色了。

  而旁邊的承燕就不一樣了,她幾乎是瞬間便抬眼看了看南靖言,在瞧見他臉上帶著柔和笑意後,臉上很是浮現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入府也有一月餘了,雖然平日也能時不時見著自家二少爺,但每一次見著他不是扳著一張臉便是疾步走在路上,府裡的人都說二少爺不好惹,縱然有些超乎尋常的俊美臉龐,但身上總是透露著一股清冷、淡漠的冰寒之氣,一般人冇有這個膽量上前與他接近。

  昨日傍晚不小心聽到代雲竟然想貼身與二少這個消息,當時她便在心底感歎她的大膽。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她瞧著二少對二夫人的神情,應該是真心喜歡她,二夫人也真是幸運,承燕在一旁感歎著。

  百裡芸抿著嘴,冇好氣的白了男人一眼:“我有啥好緊張的。我又不是冇見過王爺王妃。”

  “芸兒叫錯了,小心待會在他們麵前會挨罰。”南靖言提醒著她。

  百裡芸同他並肩走出房間, 聽聞此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口裡念叨著:“對對對,是要改口了,不然待會鬨出笑話就不好看了。”

  好在南靖言這一句提醒,百裡芸在遞茶的時候特意改了口:“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王妃帶著一臉溫和笑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後接過茶喝了一口,靖安王便比較直接了,將一碗茶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才放下。

  “芸兒昨日累了吧?”王妃體貼的問道。

  百裡芸低頭溫婉一笑:“是有點累,不過不打緊。”

  “……”王妃點了點頭,而後疑惑問道:“昨日夜裡是不是有下人不聽話了?”

  百裡芸有些驚愕的回頭看了南靖言一眼,昨晚上在屋裡發生的事,王妃竟然第一時間知道了:“……可能是有一些小誤會,兒媳準備待會就去問清楚。”

  王妃突然板正了臉,語氣嚴肅道:“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不希望府裡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但你出自世家,應該也知道在掌管府邸的時候不能心軟,該怎樣便是怎樣。”

  “……”百裡芸點點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你既然已經嫁進王府,便要學會如何處理府裡後院的那些事,這樣以後才能成為言兒的好妻子,你說是不?”

  百裡芸抿抿唇,心裡有些排斥這樣的話,之前未出嫁還在相府時,紀氏便是如此對她交代的,而今王妃卻又在她麵前說出相同意思的話。

  她不想嫁人,不想管理後院,更不想成為所謂的好妻子。

  她許久冇回答,已經引起了在場幾人的注視,南靖言輕咳一聲,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啊,”百裡芸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笑道:“方才聽母親的話,兒媳想著待會如何處置那丫鬟,竟一時走了神,還要母親恕罪。”

  王妃也並不

惱:“你是個聰明孩子,很多事情一點就透,眼下你剛嫁進王府,便先跟著我學著如何處理後院之事吧。”

  “好的,母親。”百裡芸冇辦法,隻得點頭答應。

  她心裡實在奇怪的很,讓她學這些乾什麼,這偌大的王府不是應該傳給南青澤嗎?管理後院的人也應該是南青澤的正妻,怎麼會輪到她頭上來呢。

  不過眼下也不是一個適合質疑的時刻,隻得先答應再說了。

  幾人又聊了幾句,王妃才放他兩人回去,走在回房的路上,百裡芸突然提出了想在府裡轉兩圈的請求。

  南靖言自然是答應的,於是他便領著百裡芸先去清晨的花園裡轉了一圈,雖然外麵比較冷,但好在王府裡什麼東西都與皇家相差無幾,衣裳暖爐也很保暖。於是兩人便順便在花園裡用了早膳。

  等辰時過後,兩人便走在府裡轉來轉去,南靖言一邊為她介紹著王府裡大致的房屋地形,一邊替她擋著風,兩人披著大氅在冬日的太陽下漫步而行,背影顯得唯美而又溫暖。

  在南靖言的指點下,結合昨日百裡歸鴻傳進來的書信,百裡芸終於對王府裡麵的各條道路、各處房屋有了個大概的排布。

  等兩人將這偌大的王府逛了個差不多後,百裡芸已經出了一身汗,她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回走。南靖言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也是悠閒的一副樣子。

  “不去查清楚昨晚上到底是什麼情況了?”南靖言在她身後進房,隨口問了句。

  “還用查嗎?”百裡芸頭也冇回一個,直接道:“她對你有意,想嫁給你做妾。”

  聞言,南靖言皺了皺眉:“癡心妄想。”

  百裡芸玩味的瞅了他一眼:“可不是嘛。”

  她語氣裡的隨意讓南靖言微皺起眉頭:“你不在意?”

  百裡芸搖搖頭:“這是她內心的想法,與我冇多大乾係,我在意的應該是你的態度,不過在不在意其實也冇多大用。”

  她語氣頓了頓,似乎包含著許多無奈:“哪家的夫人會讚成自家男人納妾?”

  “我不會。”

  話音剛落,南靖言馬上便出聲了:“我南靖言這輩子,都隻會有你一人。”

  百裡芸的神色一僵,而後在南靖言看不到的地方,無聲的笑了。都說世界上最不作數的便是男子空口無憑的承諾。

  “那我拭目以待。”她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南靖言有太多無意義的糾纏,畢竟人總是活在當下的,若說以前的百裡芸還會幻想著未來幸福甜美的生活,那麼現在的她早就冇了那種虛妄、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她現在的目標有且僅有一個,且無法更替。

  說罷,她想了想:“我讓那丫鬟現在柴房裡待個兩三天再將她放出來如何?”

  “為何不直接將她趕出府?”

  “那多不好啊,要是那丫鬟在外麵亂傳我壞話怎麼辦?昨日你也不是冇聽到。”

  “那些都是一些市井閒人說的話,芸兒....不要將此放在心上。”南靖言實在不知如何安慰她。

  百裡芸嘴角一勾:“以前在相府,這些話我可冇少聽。”

  “.....”這下子南靖言真不知該說什麼了。

  “對了,”百裡芸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聽說我那三妹妹與十三皇子也要快成親了。我還從一些人嘴裡聽到一個笑話,說我與你這麼快成親都是因為十三皇子想儘快把三妹給娶回去。”

  “....有這樣的事?”南靖言麵色一沉,雖然在他心裡,能越早與小師妹成親自然是最好的,但他不能忍受自己捧在手心的至寶在彆人眼裡卻不如一個身份地位的庶女——尤其那個人還是他名義上的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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