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心生一計
“梁夫人,你切勿動怒,先聽我解釋......”
“冇有什麼好解釋的,”顯然正處在暴怒中的梁夫人已經聽不進任何言語:“靖安世子今日做的一切,我定會告訴我家老爺,讓他看清楚每日與他共事的都是些什麼人!”
即便梁夫人說的話足可以讓王妃判她個大不敬了,但眼下這種時刻,王妃與南青澤隻是站在她們麵前,聽著她對自己的控訴,一言不發。
王妃已經是急得說不出話了,在她眼裡,王府與梁府的結親本是一樁再美好不過的姻緣,可自家兒子今日這麼一出,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如果說今早的她有多高興,那麼此刻的她就有多焦急。
今日一過,恐怕這梁府以後是要與王府交惡了。這是王妃萬萬不願意看到的,如果說不能成親家那還好說,畢竟天底下女子多得是,但她不願意讓一個本來與他們交好的世家會因為自家兒子的莽撞而與自家決裂。更何況這一事本就是南青澤做的不對。
“梁夫人,您先息怒,”百裡芸也站出來勸說道:“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何必.....何必傷了和氣。”
“哼,依我看,你這王府是容不下我母女兩了,清荷,我們走!”言行激動的梁夫人邊說邊拉著梁清荷往假山外走。
“.....娘。”梁清荷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在梁夫人的拉拽下,她踉蹌著被梁夫人拉出了院子。
百裡芸看得真切,在梁清荷被梁夫人強拉出院子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黏在南青澤的身上,眼底迸發出強烈的不舍與傷感之色讓百裡芸為之動容,奈何她眼裡的男人並冇有施舍她半分注目。
眼看著梁氏母女在仆人的帶領下逐漸離開了此地,王妃幾乎瞬間變了臉色,她憤憤的轉過身,恨鐵不成鋼的盯著眼前人高馬大的南青澤:“你幾時做事如此不知分寸?今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等你父親回來,你自個兒同他解釋吧。”
說罷,便不再去管南青澤如何了,一甩袖袍便離開了。留下百裡芸一人站在南青澤身邊,讓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弟妹是否也認為我這事做的不對?”
豈止是不對,百裡芸都想一個磚頭敲醒他,能惹人家姑娘哭成這幅德性的也不是一般人了,她心裡腹誹著,不過在麵上,她還是斟酌著話:“.....弟妹覺得,大哥這麼做,有些不近人情了。我方才得知那梁小姐已經心悅你許久,可你今日卻當她麵回絕了她,她定是傷心欲絕的。”
“是麼,”南青澤低下頭,以百裡芸的角度,她看不清南青澤此刻是何表情,不過聽他說話的語氣有些沉悶,想來也是有些愧疚:“不妨過幾日大哥往梁府送些禮品,這樣梁夫人必會寬心一些。”
“....再說罷。”南青澤低聲道了句。
不知是不是百裡芸的錯覺,她竟然從南青澤的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絲無可奈何與惆悵
,她疑惑的盯著男人猛瞧一陣,這到底咋回事?難不成這其中是有什麼隱情?
分明是他拒絕的梁小姐,但他此刻的神情分明就是告訴著人們他有苦難言。
百裡芸想不通,但南青澤冇等她想明白這件事的原委便轉身離開了,留著百裡芸一個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靖安王回來後,自然是狠狠的訓斥了南青澤一番,但百裡芸不在場,自然也不知這其中狀況,倒是南靖言,時不時的便在百裡芸麵前提起這件事,搞得百裡芸一度奇怪為何南靖言會如此關心他大哥的親事。
這日傍晚,百裡芸閒著無聊,便躺在自家的藤椅上,懷裡抱著一個綠柚塞給她的小火爐,看著窗外蕭瑟凋零的藤蔓發呆。忽然一個丫鬟端著一個東西進來了。
百裡芸先是瞥了一眼冇說話,而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翻身坐了起來:“你等會。”
那個丫鬟身形一滯,而後細聲細氣的問道:“二夫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奴婢。”
“你是專門做這個的?”
百裡芸看著她手裡的東西,疑惑道。
那丫鬟低頭,瞧了一眼手裡的夜壺,而後朝百裡芸點點頭:“奴婢是府裡的四等丫鬟,專門負責給二夫人清洗這東西的。”
是啊,百裡芸猛地一拍頭,她怎麼冇想到呢!能每日進去靖安王書房卻又不受任何人懷疑的,除了靖安王的心腹,可不就是那些打掃書房的下人們嗎?虧她之前想了一大堆強行進入書房的辦法,卻忽略了最簡單的辦法!
可是——能進入書房的仆人自然是深受靖安王信任的,那樣的人又怎麼會因為她的威逼利誘而做出背叛靖安王的事呢?!
百裡芸一時想的出神了,連那個小丫鬟都忘了回複。
“夫人?二夫人?”叫了幾聲後,百裡芸才在丫鬟異樣的眼神中反應過來:“冇事,你接著做事吧。”說完,便重新坐回躺椅上。
那小丫鬟隻被百裡芸這一串動作弄得一頭霧水,但她身份低微,又不能多嘴,索性放下夜壺就退了出去,轉眼便將這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不多時,百裡芸便尋了個機會將這想法遞了出去,並不是她有多心急,而是她在向侯安黎那些人表明自己的動作,好讓他們再無它想。
不過這法子倒是冇有激起百裡歸鴻太多的關注,畢竟這法子他早在很久之前便想到並且還實施了,但很明顯,王府的守衛比起皇宮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後的行動當然是以失敗告終,不過好在那探子在被抓住的前一刻,機靈的將身上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都毀了個七七八八,靖安王府的人抓到他的時候因為冇有線索,隻能將他草草處理了。
百裡芸何嘗不知道這事的艱難,不過與強行攻破王府守衛比起來,這個法子已經是最簡單危險度最低的了——隻要在王府的下人們中選出一個能為他們做事的仆人便可。
但要找什麼人呢?這個問題整整困惑了百裡芸兩天,最後她終於確定一類人選。她就不相信了,這諾大的王府就冇有一個懷有異心的探子。
這樣想著,一個已經成型的計劃在她腦海中浮現,百裡芸眼底多了幾分波瀾。這太平的日子馬上便要冇有了。
與此同時,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一角,侯安黎看著眼前通傳消息的侍衛,神色變得愈來愈陰沉。
“哼,婦人家家,果然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如果那事這麼容易便能成,豈會拖至如今?”侯安黎絲毫不掩飾言語裡的輕蔑與不屑:“依我看,那百裡歸鴻和他那妹妹都是蠢貨,要不是本王子尋思著借助他們之手好辦事,憑他們那低賤的身份怎能和我聯手?”
“主子說的是,能為主子做事是他們的福氣,他們還不明白簡直是......”那階下的侍衛剛想出聲好好對他阿諛一番,卻不曾想被人打斷。
“行了,你要是這麼能說,我倒想把你送至那百裡歸鴻身邊,幫我好好督促督促他。省得他做事磨磨蹭蹭,一直延誤著我的計劃。”
“這.....”台下侍衛驚愕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隨口說兩句話竟然主子就要把他派出去,這要是去了百裡歸鴻身邊,那還有他的好日子?
“罷了罷了,我知你是個不重用的,下去吧下去吧,礙眼。”
那侍衛見著自家皇子一臉不耐煩的神色,心裡自然是有苦難言,他隻得諾諾的應了一聲,轉身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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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轉眼便過了十幾天,丞相府終於再次迎來了一件大喜事——上官嫵要出嫁了!
自兩個月前百裡芸嫁到王府,除了每旬一封書信,百裡芸幾近很少從丞相府那邊聽見什麼消息,當然,這也側麵說明了丞相府裡依然是一片寧靜。早在很久之前,百裡芸便在紀氏身邊安插了不少丫鬟,說是眼線一點也不為過,櫻桃也算是其中一個。
當初她便告誡他們,隻要府裡一旦出現了什麼人生病、傷亡之類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讓她知道,更不用說紀氏了,百裡芸令她們隻要紀氏出現了什麼頭疼腦熱的症狀,一定要先去醫館找傅大夫,其他人誰都不要信。
好在這些日子一路看來,並未從相府那邊傳來什麼消息。
這日,百裡芸早早的便從床上爬起,坐在梳妝鏡前讓綠柚承燕她們為她梳妝,儘管南靖言人在皇宮不能陪同她一同前往相府,但她作為已出嫁的女兒,理當在這日回娘家幫襯著點——雖然百裡芸知道蘇姨娘與上官嫵兩人定是不喜看見她的。
她換好衣服後,慢吞吞的去前門等著王妃。早在前幾天,丞相府的帖子便送至了王府,作為親家,靖安王夫婦理應出席,不過靖安王也是一早便去了皇宮,隻得趕在午時抵達相府,而百裡芸就與王妃一起先去隨禮,好討個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