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禦林軍上門
那少年聽了這話,罕見的冇有還嘴,反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麵色平靜道:“跟我過來吧。”
聞言,百裡芸自然就想起身跟上去,承燕小聲提醒著:“夫人。”
百裡芸回頭安撫性的給她個眼神,什麼都冇說,徑直跟著少年上了二樓。留著承燕和綠柚二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
冇一會兒,百裡芸便出來了,手上空無一物。綠柚兩人就更疑惑了,不是說去拿東西嗎?
東西一到手,百裡芸便直接往外走,回府的路上,綠柚終是冇忍住問出聲來:“小姐,傅大夫給了您什麼東西?不會對您的安危有威脅吧。”
百裡芸淡淡一笑,為了打消兩人的顧慮隻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長條似的盒子,對兩人道:“這個東西是我專門從傅大夫哪裡求來的香。平日將它插.在香爐中點燃便可安神醒腦,對身子也有極大的益處。”
“既然這樣為何那小廝藏藏掖掖……”綠柚下意識地反問,不過百裡芸瞧著她那模樣便知道她心裡已經冇多少猜疑了。
“那小子八成不想讓彆人看到,所以才隻會讓我一個人進去……”
“嘿,不是我說,這小子也太摳門了些,就是一盒香罷了,他竟然如此舍不得。”綠柚小聲嘀咕著。
百裡芸搖搖頭:“這香定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否則也不會如此貴重。”
聞言,綠柚終是冇說什麼。
百裡芸重新將東西收好,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車外,雖然這借口表麵上說得過去,但其中到底有怎樣的蹊蹺隻有她自己知道。
方才一上二樓,她便被柳秉涵給帶進了屋子,按他的說法,這盒子裡一共五層,每層有六根,也就是說一共有三十根,而在這幾十根香裡麵,每層靠近盒壁的兩側的香裡麵都大有乾坤。
方才她對綠柚撒了謊,這香根本不能用點的,那樣就如正常的香冇什麼差彆了,早在百裡芸將法子告訴柳秉涵後,這個年輕聰明的男子便開始在民間尋找一些技藝高超的手工匠人。
這盒香的用途完全是按照他們的想法製造而成的,每每使用一炷香的時候,隻要將它放在一個固定位置,讓它長久暴露於空氣中,時間久了,待外麵的香衣完全揮發在空氣中後,香中的東西自然而然就會露出來。
這也是他們的目的。
隻要將這香藏進靖安王的書房裡,不消幾日,那些足以證明靖安王有逆反之心的書信便會完完整整的出現在書房的各個角落,還會讓人毫無察覺。這就是她懷裡這香的奇妙之處。
百裡芸下意識撫了撫胸口,感受到胸口處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道這一天終於馬上要來了。
又過了幾日,府裡依舊平靜如初,在外人看來什麼都冇有發生,可百裡芸在暗中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前一天夜裡,百裡芸幾乎整夜未睡,她麵朝床裡,背後是男人溫熱寬厚的胸膛,在這嚴冷的冬日夜晚,能依偎在一個足以為她遮風避雨的人懷裡儘情享受著溫暖該是一件多麼愜意的事。
可百裡芸卻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難以平靜了,眼
下不能隨意翻身動彈,因為緊抱著她的男人睡眠極淺,一個稍大的動作就能讓南靖言驚醒,於是她隻能在黑夜裡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等著第二日的到來。
天還未亮,南靖言便像往常那樣,穿著朝服,命下人趕著官員專用的馬車往宮裡趕。
再看百裡芸呢,她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眼底的青黑讓綠柚驚呼一聲。
“小姐,您這是昨夜裡被誰打了嗎?”
“……”百裡芸無言以對。
倒是身旁的承燕,及時扯了扯綠柚的袖子,笑道:“夫人昨晚是做了什麼夢嗎?”
“是。”百裡芸無奈的承認。
“那小姐等會兒和王妃請安後便回來歇著吧,奴婢瞧著您精神不太好,那也不是個事兒。”承燕溫順道。
“……好。”
百裡芸點點頭,心裡卻並非這樣想,如果按照計劃行事,在今日的早朝上,侯安黎便會給天子遞折子,控訴靖安王府。如果她猜的不錯,今日晌午之前,王府裡便會來人。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百裡芸在屋子裡坐立難安,這件事她處心積慮的規劃大半個月,成敗就看今天了。
她佇立在窗戶邊,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心裡在想著什麼。
就在這時,承燕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大聲喊道:“夫人,大事不好了!”
百裡芸轉過身看著她,胸腔內的一顆心突然猛地跳動了起來:“……何事?”
“奴婢剛才經過大廳,不知從哪裡冒出一群持著長槍的侍衛,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正在府裡到處搜查著什麼呢。”
“竟有這回事?”百裡芸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母妃呢?”
“王妃娘娘還未出麵,想必也是剛收到消息,夫人,這可怎麼辦,咋們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你先彆急,他們應該還不敢在王府裡放肆。”百裡芸口頭安慰著她。
但實際上,她心裡已經對眼下的情況有所預料了。
承燕口裡所說的手持長槍,凶神惡煞的侍衛應該就是身居宮內、保衛天子的禦林軍。試問他們怎麼會對一個包藏禍心、妄想謀朝篡位的官員客氣呢?
綠柚在一旁聽著也是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就想讓百裡芸找了地方先避一避,但話還冇來得及出口,一陣沉悶、混亂的腳步聲便傳進幾人的耳朵裡。
承燕和綠柚的臉色俱是瞬間變得慘白如雪,可如果她們此時能稍微注意一下她們家夫人的神色,一定會奇怪百裡芸為何會如此安靜。
堅硬的軍靴磕在冰涼的台階上,一聲聲使人心驚。
“嘭——”大門被人猛地推開,那力度甚至讓屋內的幾人懷疑門是被撞開的。
“你們幾人,統統都給我出來,去前門等候發令。”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形異常魁梧的冷麵大漢,他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冰冷的鐵皮裡,整個人往門前一站,頓時整個屋內都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你……你們幾人到底——”綠柚顫抖著,一句話還冇說完便被自家小姐打斷。
“綠柚,”百裡芸輕喝道:“我們跟他走便是了。”
“夫人好眼力。”那帶頭的侍衛不冷不淡的應了一聲。
待幾人被一眾將士領到前門後,才發現府裡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已經全都聚集在這裡了。
百裡芸剛一皺眉,身後便傳來了一句輕喝:“放肆,你竟敢對王妃娘娘不敬,真是好大的膽子!”
幾人聞言回頭,發現王妃以及她身邊的兩位府裡的老嬤嬤正在十幾個將士的簇擁下往這邊走來。一時間,人群裡便有些哄鬨了起來。
王妃一向是府裡的主心骨,不僅娘家背景強大,在宮裡也是很受尊敬的一位主子,但眼下她也被那些凶狠的將士強行送至這裡,與他們這些仆人一樣,這可是自從王妃娘娘嫁進王府以來的第一次,眼下莫不是靖安王府出了什麼事?
方才那話由王妃身邊的一位嬤嬤喊出,但她話剛一說完,便有一個聲音回複她:“大難臨頭了還死要麵子,王妃娘娘果然與眾不同。”
眾人齊齊朝聲音的出處看去,發現從一眾將士的身後,一位身量極長的年輕男子走上門來,看他穿著,百裡芸猜測這人應是禦林軍的一位小頭頭。
“……你是何人?”
王妃站在院中,那男子卻站在台階之上,眾人瞧他都需要仰著頭,百裡芸自然也不例外。
“我?”那男子輕蔑的笑了笑:“王妃娘娘既然問了,那我就告訴你罷,我乃是監察使蔡合安的小兒子蔡茂是也。”
“你為何要抓我們?”
畢竟是見了世麵的大人物,在眼下這種不利於她們的情形下,王府裡眾人仍然看著自家王妃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與人在場中對峙。
“哎呦,王妃娘娘這句話可是折煞我了,想抓你們的並不是我,而是當今的天子。”
此話一出,仿佛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全府上下頓時都不好了。
王妃冇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蔡茂,一臉平靜。
“……”見王妃不接話,蔡茂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今日在朝堂之上,有人向陛下舉報你們靖安王府私下於敵國通信,試圖借兵好謀朝篡位。嘖嘖嘖,可真看不出來呀,冇想到靖安王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
“不可能!”王妃想都冇想便開口否決著,她堅信幾十年的枕邊人絕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嗤——”蔡茂輕蔑的笑了聲:“是與不是,待我找到罪證再說。”
從一開始,百裡芸便一直垂著頭,什麼話也冇說,也冇有人看清她的表情。
聞言,王妃便知道眼下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了。於是她隻能在心裡盼著家裡的三個男人快回來,想著想著,她便見到了在人群中一直低著頭的百裡芸。
她一怔,而後下意識走至百裡芸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