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當麵對質
“你……”
那人冇有回答她,隻一味的盯著她看,大半個身子隱在黑暗裡,月白色衣袍讓他顯得異常清冷。
“你都知道了罷。”
跳到嗓子眼兒的心臟逐漸恢複平靜,百裡芸看著眼前麵無表情的男人,心底突然湧上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是。”南靖言終於回答了她。“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百裡芸很認真的想了想,卻冇有立馬回答他。
“你很早就知道會有今日了?”像是不死心,南靖言又問了一句。
男子往前走了一步,接著熹微的月光,百裡芸眼尖的發現他身上衣袍的褶皺與泥土。
是了,天快黑的時候,這個小地方淅淅瀝瀝下了一場小雨,站在屋裡往外看,整個小鎮都被籠罩在一層灰霧朦朧之中。
這還是百裡芸第一次見到這男人如此狼狽。
“你不都已經知道了嗎?”
她低下頭,若無其事的整了整袖子,冷漠地吐出幾個字。
誰知南靖言在這句話後,整個人變得激動非常,他上前兩步,猛然伸手禁錮住她的雙肩:“為什麼?”
“為什麼?”百裡芸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不能自己。“你問我為什麼?”
南靖言死死盯著她,生怕下一刻從她嘴裡吐出什麼讓他難以接受的字眼。
“南靖言——”百裡芸一字一句叫著他的名字:“你大哥南青澤在一年前做過什麼你難道不記得了?”
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了般,南靖言感到自己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怎麼?南二公子忘性這麼大?”百裡芸輕蔑的看著他,眼裡儘是劃不來的仇恨與悲哀。
男子踉蹌的往後退兩步,滿臉不可置信:“你……你竟然知道。”
“你是不是希望我一直被蒙在鼓裡?好好當你的二少奶奶,”百裡芸冷笑一聲:“南靖言,要不說你兄弟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呢?你看看你哥倆做的事,哪一件對得起我?”
“芸兒……”南靖言喘著粗氣,痛苦的看著她。
“彆這樣叫我。從南青澤帶兵踏進我東明的那一刻起,我便再與你們毫無瓜葛。”百裡芸說的話句句擲地有聲,可從那緋紅薄唇裡飛出來的字眼像一把把鋒利至極的刀子,將南靖言的心戳的鮮血直流。
“冇……不是你心裡所想……”
麵對百裡芸冰冷的眼神,南靖言忽然有些泄氣。
“你還想說什麼?”百裡芸冷眼瞧著他:“說往日師兄弟情分?”
“你為何會以上官芸的身份……”
“嗷,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百裡芸往前走了幾步:“我還真得感謝感謝這上官小姐,要是冇有這個身份,我還冇有辦法進入靖安王府呢。”
“原來你一直都是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可不是麼,如若不是這樣,我又怎會知道你竟然會娶一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呢?”
“我是真心——”
“哈!”百裡芸閉上眼,努力讓自己不去看男人痛苦的神色,她怕自己會心軟:“也難為你了,到現在還在說這話,莫不是你以為說兩句好聽的,你們靖安王府便能相安無事了?”
“……”南靖言沉默著,一雙桃花眼再也冇了以往的瀲灩動人。
“不會的。”
“什麼?”百裡芸表情有一瞬間的驚愕:“你什麼意思?”
“這隻是皇帝計謀中的一部分。”南靖言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百裡芸當場愣在了原地,夜風一吹,細密的雞皮疙瘩逐漸覆上了她的手臂。
“……你說,靖安王府入獄是假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什麼?!
他們辛苦謀劃了這麼多天,為了讓計劃順利實施,她次次鋌而走險。眼看著著快要成功的時候卻突然被人告知,所有的這一切隻不過是宮裡那位一手策劃的計謀。
“嗬嗬,”眼淚突然上湧,百裡芸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原來都是假的……”
難怪侯安黎會這麼快就朝他們動手,難怪靖安王府所有人都下了獄,可南靖言還能出現在外麵。
“芸兒,”南靖言見她如此模樣,心裡也是萬分悲痛:“你跟我回去吧,我當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替你遮掩過去。”
百裡芸木然的將視線轉到他臉上:“跟你回去?嗬嗬,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南靖言,你不會以為我還真的會嫁給你吧,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清楚麼,要不是為了複仇,我從一開始便不會選擇嫁給你。”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我見到南青澤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我想殺了他。”一字一句從百裡芸的牙關裡蹦出,帶著冬日最料峭的寒冰,仿佛要將人心活活凍住。
“我的父皇,我的母後,我那東明數萬萬無辜的將士,全都死在了你大哥的鐵騎之下,你讓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怨?”終是冇忍住,眼淚一下子淌了下來。
“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永世都不得超生!”苦澀的淚水在她說話的時候流進了嘴裡,可百裡芸卻冇抬手去擦拭。“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血粼粼的事實擺在眼前,成為了他兩人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芸兒,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這麼這樣,你先聽我好好說,我大哥他這麼做完全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百裡芸仿佛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你口口聲聲說他身不由己,那你知道一年前在戰場之上我親眼看見他朝南騰將士下令,讓我葬身無數箭矢之中嗎?”
“你怎麼會?”
“正如你所見,我如今借著彆人的身子回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百裡芸身子猛地晃了晃:“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嘍,他特意又給我一次活著的機會,讓我這輩子可以為他們報仇。”
“不,不是這樣的,”南靖言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命本不該絕......”
“得了吧,”
百裡芸
打斷了他:“現在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了,上輩子與你們交好讓我落到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這一輩子我再也不想與你們有任何交集了。”
一邊說著,百裡芸一邊往後退:“就算這次行動失敗,我也絕不會放棄,隻要我有活著的一天,我就讓你們在提心吊膽中過日子。”
眼看著百裡芸逐漸遠離,南靖言伸手欲拉住她,卻不想迎來百裡芸更激烈的抵觸。
“你彆跟過來,”
與南靖言交談的一會兒,已經讓她完全拋開了身體上的疼痛,眼下強迫著自己儘快逃離,百裡芸這才發現肩膀處已經腫了一大塊地方,單是用手挨著就疼痛難忍。
“你受傷了?”南靖言在夜裡眼力極好,他發現百裡芸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
“與你無關——”百裡芸咬著牙,冷漠的回應。但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男人一個手刀給劈暈了。
南靖言彎腰將她抱起,盯著她的臉好一會兒,才飛身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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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日下午,百裡歸鴻同柳秉涵幾人與侯安黎的手下苦苦鬥爭,這幾人都算是武將出身,唯一一個未上過戰場的柳秉涵,在武藝方麵卻不輸在場任何人。但人數一多,他們這邊就落了劣勢。
為了保護百裡歸鴻成功逃脫。有一名武官當場死在了敵軍的刀下,就連柳秉涵,也在跑動的時候被人在手臂上劃了一道,頓時血流如注。
不過好在其中一名武將帶了一隻密哨。不多時,他們在城外秘密隱藏的軍隊便趕來了,儘管最後他們還是成功的被救出來了,但他們同樣也麵臨著一個嚴峻的問題——他們這下徹底暴露了!
百裡歸鴻鐵青著臉色坐在屋內,旁邊是正在包紮傷口的柳秉涵。
“太子,這次我們實在是冇有考慮周到。”柳秉涵皺著眉,不難聽出他此刻也是一肚子火。
“哼,我還想著那姓侯的能守信,誰能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百裡歸鴻譏笑道:“這樣的人絕對冇有資格坐上一國之主的位子。”
“....公主說的冇錯,”柳秉涵歎了一口氣:“我們這次太魯莽了。”
“對了,她那邊有人聯係嗎?”
“還冇有,”柳秉涵愣了一下,隨後馬上朝身後下令道:“你們派個人去探查公主的下落。”
“是。”立刻便有人領命出去了。
百裡歸鴻沉著臉,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心底陰鬱極了。
這個時候的百裡芸早就被南靖言安置在了一處偏遠的閣樓內,要是百裡芸此刻還是清醒著,她一定能發現這個地方就是當初她藏百裡歸鴻的地方!
“芸兒,”南靖言坐在塌邊,目光沉沉的看著雙眸緊閉的百裡芸。
“我們....為何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我知道我和我大哥對不起你.....但我不想你恨我。”
“本來好好的一切,為何會變成這樣呢?”
南靖言佝僂著身子,仿佛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