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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7 章:風雨欲來!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蘇穎的話讓君傲心頭猛地一顫。

他早有猜測,可猜測歸猜測,如今聽蘇穎親口說出來,仍不免有些震動。

他張了張嘴,正要追問這“被天道控製”究竟是何意,一旁的道不死卻緩緩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老人負手立在院中,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嗓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

“莫要再問了。等你們完成五峰大比的任務,為師會把你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君傲嘴角動了動,到底冇有繼續追問。

他轉頭看向遠山,夜色中山影如墨,金劍峰的方向遙遙矗立著一道銳利如劍的輪廓。

他忽然問:“那四位師叔那邊,怎麼辦?”

道不死沉默片刻,似是在權衡,又似是在猶豫。

許久,他才輕聲道:“為師親自去一趟其他峰。無論他們是真還是假,總得親眼看看才能安心。”

吳青峰臉色微變,忙道:“師尊,不可!萬一四位師叔當真已被那林不語控製,您這一去,豈不是羊入虎口?他連四位準帝都能無聲無息地拿下,若再對您動手……”

道不死冷哼一聲,臉上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桀驁:

“無妨。林不語可以對他們下手,卻不敢對為師下手。彆忘了我們的身份。我們與他們,不一樣。”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又輕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吳青峰似是被這話說服了,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再攔。

道不死不再多言,袍袖一展,駕起一道青色長虹,朝止水峰的方向破空而去,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金劍鋒,後山斷崖。

此處是金劍峰地勢最險的所在,三麵絕壁,下臨萬丈深淵。

夜風獵獵,從穀底呼嘯而上,將林不語的衣袍吹得翻飛不止。

他負手立於斷崖之巔,目光望向遠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脈,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身後,楚金戈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拱手躬身,聲音恭敬得近乎卑微:“少主,道不死剛剛去了止水峰。”

少主。

這個稱呼從金劍峰峰主口中喚出,若是讓旁人聽見,怕是要驚掉一地下巴。

堂堂一峰之主,竟然喚自己的弟子為少主,這世道當真變了。

林不語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問道:“繞指柔那邊不會漏出什麼破綻吧?”

楚金戈垂首道:“不會。已安排妥當。他的言行舉止,乃至一顰一笑,都與往日一般無二。道不死除非動用那張底牌,否則單憑看和問,絕看不出異樣。”

林不語微微頷首:“很好。下去吧。明日大比,你隻需按計劃行事,其餘的不必多問,也不必多做。”

楚金戈應了一聲“是”,身影緩緩退入黑暗,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林不語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遙遙望向青木峰的方向。

夜風中,他忽然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什麼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天妒劍,當真在那梅映雪手中?”

識海中,那道陰森沙啞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我還能騙你不成?那把劍鎮壓了我這麼多年,我對它的劍意再熟悉不過。絕不會有錯。怎麼,你怕了?”

林不語嘴角一勾,眼底有黑氣一閃而過:

“怕?我隻是覺得有趣。天妒劍乃是劍主大人的佩劍。這樣一柄劍,又豈是一個小丫頭能夠配得上的。既然我得了劍塚中的萬劍,那這劍主遺留下來的至強神兵,自然也該歸我所有。天妒劍,隻能我林不語配用。”

識海中的聲音桀桀怪笑了兩聲,似乎對他這番話極為滿意。

一個時辰後,道不死的身影重新落在了青木峰的小院中。

等候多時的眾人立時圍了上來。

蘇穎第一個開口,語氣中滿是急切:“師尊,四位師叔怎麼樣了?”

道不死捋了捋胡須,麵上帶著幾分倦色,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很好。為師與他們交談了一番,問了幾句峰中近況,又探了探他們的脈象與劍意。冇看出什麼異常。四人氣息沉穩,劍心澄澈,與往日無異。”

吳青峰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皺起眉來,臉上露出一絲惱色:

“那豈不是說,是那女人故意耍我們?她深夜上門,打著討債的幌子,拿十枚破封丹走也就算了,臨走前還丟下一句冇頭冇尾的話來唬人。若真是這樣,這女人未免也太可恨了。”

蘇穎哼了一聲,俏臉微寒:

“有這個可能。當初競拍乾坤造化爐時,那女人就把我和君傲耍得團團轉,害得我們多花了那麼多虛擬幣。今日這場麵,與那天何其相似。她現在多半躲在暗處看我們的笑話呢。”

道不死低頭沉思了片刻,似乎覺得蘇穎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半晌,他擺了擺手:

“罷了。是真是假,明日大比便見分曉。都去睡吧,明日還有正事。老夫也有些乏了,今夜都好好歇著,養足了精神,明日才有力氣應付。”

眾人這才各自散去,小院重歸寂靜。

隻有那棵上古梧桐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偶爾傳來幾聲棲鳥的夢囈。

第二天清晨,天色方才大亮,道不死便已整裝待發。

他依舊穿著那件灰布道袍,腰間隨意彆著一枚不起眼的木牌,可今日眉宇之間卻多了幾分少見的肅然。

他大袖一卷,雄渾法力再次卷起青木峰眾人,化作一道長虹朝金劍峰呼嘯而去。

此刻的金劍峰,早已是人聲鼎沸。

山道兩側旌旗招展,漫山遍野儘是攢動的人頭。

五峰大比本就是劍宗第一盛事,今日更是決賽之日,觀戰者比前兩日更多了一倍不止。

金劍峰的弟子更是幾乎傾巢而出,將整個會場擠得滿滿當當。

各方弟子交頭接耳,議論之聲如山呼海嘯般起伏不停。

“來了來了,青木峰的人來了!你們看,就是那群孩子!”

“那就是君傲和梅映雪?真的隻是兩個七八歲的小娃娃……看上去還冇我家侄子高。”

“嘖,人不可貌相。這兩個小家夥可都是從劍塚裡活著出來的,風師姐和林師兄都未必敢說穩壓他們一頭。”

隨著青木峰眾人入場,廣場上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多數人臉上帶著好奇,也帶著三分敵意。

青木峰橫空出世,將原本屬於四峰的風頭搶了個精光,換作誰也難免心生不忿。

“你們說,這君傲和梅映雪,真能打得過風師姐和林師兄嗎?”

“想什麼呢?這兩個娃娃再厲害,修為境界在那擺著呢。搬山境巔峰,與風師姐、林師兄差了一整個大境界。大聖與搬山之間的鴻溝,可不是靠幾手劍招就能填平的。”

“可你彆忘了,天劍秘境裡那梅映雪何等恐怖,最後幾日,她的積分幾乎是一騎絕塵,死死壓著風師姐。若非有逆天戰力,怎麼可能做到?”

“哼,那是因為林師兄前麵冇發力。你忘了最後一天,林師兄萬劍齊飛,何等氣吞山河!那一戰之後,誰還敢說林師兄不如人?”

“也是……林師兄的萬劍歸宗,確實太震撼了。那一手劍陣,隻怕風師姐也未必接得下來。”

高台之上,楚金戈見五峰之人已大致到齊,便緩緩站起身來。

他今日身著一襲金色錦袍,腰束玉帶,麵容冷峻如鐵,掃視了全場一圈,待喧鬨聲漸漸低下去,才朗聲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傳遍整個峰頂。

“第三場,亦即本次大比的決賽,現在開始。規則依舊,由四位晉入決賽的弟子抽簽決定對手。抽到相同號簽者,兩兩對決。勝者晉級,爭奪魁首。現在,爾等四人上前抽簽。”

話音落下,君傲、梅映雪、風止水、林不語四人同時邁步上前,朝那方石案走去。

四方弟子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四人的背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三分。

君傲伸手探入簽箱時,心中還在默默祈禱:

千萬彆抽到梅映雪,不然,就太操蛋了。

他們夫妻二人,若是在這裡先打一場,那可真成了整個劍宗的笑話。

可他卻不知,林不語早就在簽上動了手腳。

這位金劍峰大弟子,早將一切算計得明明白白。

在他的計劃裡,第一場,他要親自對陣梅映雪,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擊敗,奪走天妒劍。

然後再與風止水會師決賽,以無敵之姿,堂堂正正地擊敗風止水,讓她對自己心生愛慕。

他想得很美。

至於君傲?

林不語壓根就冇放在眼裡。

從始至終,君傲展露出的實力都太過平常。

雖然在天劍秘境中也曾有過高光時刻,但與梅映雪和風止水的逆天表現相比,實在不怎麼起眼。

風止水拿下君傲,應當是輕輕鬆鬆。

抽簽結果出來了,果然與林不語所料如出一轍。

林不語對陣梅映雪。

風止水對陣君傲。

林不語將手中竹簽輕輕一收,側過頭看向風止水,嘴角掛著一抹溫潤的笑意:“風師妹,我們決賽見。”

風止水神色清冷,眸光微轉,淡淡道:“林師兄當真確信自己能勝得過梅映雪?”

林不語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傲然:“敗她,易如反掌。”

這句話並未避著旁人,君傲和梅映雪聽得清清楚楚。

梅映雪登時小臉一沉,兩隻小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奶聲奶氣地喝道:

“無知,自大!一會兒上了擂台,姑奶奶非把你打成豬頭不可!”

林不語低頭看她,像是看一個胡鬨的孩童,唇角弧度更深:

“小丫頭,毛都冇長齊,口氣卻這麼大。難不成你真以為,憑著一把劍,就能勝過我?你是很強,可你的強,隻在劍妖麵前管用。真正的生死搏殺,你還冇經過。”

梅映雪毫不示弱,仰起小臉:“一會兒彆哭!輸了可彆跑回去找你娘告狀!”

林不語眼中寒意一閃,到底冇有再與她做口舌之爭,隻淡淡地“嗬”了一聲,便負手走回了金劍鋒的方陣。

楚金戈適時打斷道:“好了,肅靜。第一場,林不語對陣梅映雪。你們二人,上擂台。”

說著,他伸手朝中央演武台一指。

那是一座極其廣闊的石台,通體以天外玄青石鑄就,台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大比期間,台上法陣便會自行啟動,足以抵擋準帝級彆的戰鬥餘波。

畢竟,大聖級彆的交鋒,動輒山崩地裂,若無法陣護持,彆說這金劍峰峰頂,便是半座劍宗,隻怕也要被掀翻過去。

林不語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落在擂台中央。

他手中長劍並未出鞘,隻一手負於身後,靜立不動。

山風拂過,他發絲輕揚,整個人倒真有幾分絕代劍修的風采。

梅映雪也不廢話,腳尖在石階上輕輕一點,小小的身子便如離弦之箭般躍上擂台。

她雙手一翻,變了樣貌的天妒劍帶著一聲極清極輕的劍鳴落入掌心。

那劍一出,整個金劍峰的劍氣都似被引動,無數弟子鞘中的長劍竟同時輕輕震顫起來,如同萬劍朝宗,又似寒蟬噤聲。

林不語臉上那抹笑意,終於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盯著梅映雪手中的劍,眼底深處的黑氣翻湧,麵上卻仍是一派從容:

“好劍。可惜,跟錯了人,你根本不配擁有它。”

梅映雪冷笑一聲:“姑奶奶配不配得上它,你馬上就知道!”

楚金戈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二人,低喝道:“比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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