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可以瞑目
隔空百丈，禦劍的道士們被翱翔空中的禽妖鳥群分為兩隊，一隊以淩聖天尊為首，他施法延長了寬大袖袍，設法網攔禽妖們刀鋒般的利爪，為弟子們爭取逃回地麵的時間！
這些天靈弟子不善空鬥，勉強支撐隻能成為淩聖天尊的拖累，讓他還要分神保護他們！
另一隊人數較少隻有三人，以靈女幽瓏為首，她欲效仿淩聖天尊以肉身庇護弟子，隻可惜卻無天尊那般通天法術，隻過少頃三人便無一幸免的被利爪尖喙戳的傷痕累累！
待弟子們返回地麵，淩聖天尊才放手進攻，以長袖為刃，左抽右扇，袖風似刀勝刀，三兩下將圍在首排的七八隻禽妖切成碎塊！
禽妖大驚，惶恐嘶叫，卻並不後退，好似身後有什麼比前麵的男人更加可怕的存在不斷逼迫！
“啊！”幽瓏那處慘叫連連，卻是被數十隻禽鳥緊密包圍，絲毫看不見其中的慘狀！
淩聖天尊救人心切，絲毫不敢停頓，延出紫氣衝散鳥群，用力未留餘地，一連劈斷十餘枚鳥首！禽鳥嘶聲驚魂，鮮血從斷口飛濺，如降下茫茫血雨撒了地麵上將士和妖魔滿身！
脫離包圍，重見天日，隻見幽瓏似身作盾將身下二名失血過多，失去知覺的弟子們護在身下，而她亦遭受鐵喙戳脊，整幅身軀接近殘破，華美的紫荷長衫被撕成血色布條，暴露了背脊上深可見骨的數道重傷！
“天尊……大人！”見到那位帶著希望光華的男人，幽瓏及其艱難的扭過頭，露出那張失血過多卻依然淒美，勝過西施的清秀顏容，虛弱卻勾唇輕笑：“我冇事！”
淩聖天尊掏出幾枚紅丸喂入三人口中，對幾乎奄奄一息的幽瓏道：“我以紙鶴送你們回營帳！”
幽瓏努力搖頭，示意服下紅丸後便可繼續作戰，可淩聖天尊冇有正視她深情似水的美眸，拉下那隻在自己前胸留下血汙掌印的皓腕，將他們送上紙鶴！
隨即瞳仁一緊，心臟砰砰加速，身後傳來的那股半人半妖的氣息太過熟悉，讓他莫名的緊張，沿途如割草切菜般撥開了擋住視線的禽妖鳥群，終於見到了那張一直藏在心底，卻不敢思念的金眸妖顏！
圍繞在那人身畔，是讓禽鳥們聞風喪膽、不敢近身的危險殺氣，可她的臉上卻沉靜的仿若寒冰，深邃的瞳仁幾乎被血色染紅，吐息間隻有一觸即發的嗜血殺掠！
看到沐千雪單手提著的滴血頭顱，淩聖天尊立刻明白是什麼原因將自己的徒兒逼上了讓體內妖氣幾乎爆發的零界點！
淩空虛度，天青色的衣袂移至沐千雪綻著血珠的白衫，一雙溫暖熟悉的大手覆上她僵硬的雙肩，從男人身上彌漫著的是與沙場腥臭格格不入的清新檀香喚回了沐千雪險些失去的理智！
“沙場便是如此，不能心軟也不能被仇恨蒙蔽雙眼！”男人嘗試將沐千雪護在身後，可她偏偏倔強的不為所動！
“師父，我答應青石會讓他瞑目！”沐千雪壓底聲線極力控製著哽咽，男人的手似乎觸到了她心中的悲痛和柔軟：“求你讓我殺了她！”
似是一聲長歎從冰涼的玉麵下傳出，淩聖天尊奪下青石的頭顱以靈氣送至其仰躺在岩石上的無頭身軀，將屍首牢牢合並。
可即使如此，頭顱上也再不會出現青石如朝陽般燦爛和煦的笑，他就這麼麵無表情的瞪著空洞的眼眸，靜靜的看著上方，看著硝煙中這片還未結束的血腥戰場！
“好！”淩聖天尊從沐千雪指尖褪下了那枚一直壓製著她妖氣的冰藍寶戒，障眼法也隨之消失！
“戰，則不留餘地！”淩聖天尊說罷閃身推出沐千雪身側，頭也不回的衝向地麵，將空中的上百禽鳥全數留給自己的弟子！
而失去冰藍寶戒束縛的屬於混元妖丹的妖氣如脫韁野馬，迫不及待的占據了沐千雪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經過半年，沐千雪已能儘數驅使混元妖丹中的怪力和妖氣按照她的意圖，產生變化，同時也能穩定的在使用妖氣和靈氣之間轉換！
故，此時妖氣全開的沐千雪不僅擁有了妖物般強悍的殺掠能力，同時也能如天靈道人般熟練的施展各類道法！
如藤蔓爬滿皮膚的深紅蛇鱗一開一合感受著身邊小心靠近的禽妖們，觀察試探著他們的動機和妖氣道行。
敏銳的五識使她準確判斷出禽妖鳥群乃是按照母係社會的等級製度，那些投石發動攻擊的禽妖無一例外的全都為雄性，而遠遠的站在一旁操控他們的便是殺害青石禽妖鳥群的頭領，也是唯一的雌性！
所以，隻要將這隻躲在重重雄鳥保護之後的禽妖頭目斬殺便能使鳥群群龍無首，驚魂四散！
青石一定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會獨自攻擊這隻躲在旁側的落單雌鳥，卻不料反被這雌鳥所害，犧牲了性命！
因妖氣而成倍增大的白翼肆意鼓動，舞出颶風如刀，不閃不避徑直逼向鳥群：“擋我者，殺無赦！”
一路縱橫，尋常的禽鳥根本就不是沐千雪的對手，她的紅鱗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麵對屬於下位者的禽鳥利爪更是不痛不癢，上不了她分毫！
廝殺間，禽妖們往往不出三招就會慘死在她變幻出金甲彎鉤之下！
在沐千雪心中深埋的仇恨，一直渴望著能如今日這般，從妖魔的鮮血衝洗中得到救贖，可這些外貌醜陋的禽妖們的血液也是鮮紅的，也是滾燙的！
這樣的血幾乎和人類的血液冇有任何不同！
又撕碎了一隻驚懼卻為護主迎麵撲來的禽妖，被劃開的臟腑中大片鮮血噴射在她蒼白的臉上，金眸染血獨閃鋒芒，彈指間廝殺成片！
無數被撕碎的鳥屍，從高空“啪啪”的砸在地上！
有了淩聖天尊的參戰，地麵上剩餘的妖魔很快被鏟除一空，人們在紛紛躲閃屍塊的同時不忘抬頭，仰視著天空中那位長驅直入，大肆殺伐的血衣女子！
“住手！你我亦是妖類，必須聽從妖皇大人的吩咐！我乃禽族族長烏素素，我可以舉薦你歸入妖皇麾下！”看見擋在身前的雄鳥被沐千雪如風卷殘雲一般廝殺殆儘，烏素素轉動猩紅眼珠，嘗試說服眼前的‘同類’！
“哦？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沐千雪掐著另一隻烏衣雄鳥的天靈蓋：“若你們棄暗投明，歸順天靈。我可不滅殺你族，隻取你一人首級，你們不是我的對手，這筆買賣很劃算！”
“你難道就不怕妖皇將罪？若你殺了我，他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火燒油煎！”烏素素威嚇的眯起眼珠，聲音尖細刺耳，似帶瘋癲。
“沐千雪麵色一沉，眸中殺氣流傳，收緊五指，“哢哢”幾道頭骨斷裂的爆響從指尖冒出：“執迷不悟，就彆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未落，甩手就將雄鳥向對方扔擲，烏素素毫不猶豫的伸出利爪將雄鳥撕成兩半，隻聞一聲短暫的嘶叫，那隻雄鳥被其信任的族長生生撕成兩半！
“你竟冇殺他？”烏素素咬牙切齒的甩掉黏在十指之間同伴的血汙！
“說了，我隻想取你的首級！”淩空虛度，此類道法必須紫氣道行者才能駕馭，地麵的戰爭已然平息，淩聖天尊平靜的觀看著沐千雪使出超越凡人數倍的法術成就！
“紫氣！”烏素素再次大驚！
再顧不上什麼顏麵，什麼妖皇的命令和一直守護她的忠心雄鳥，瘋狂振翅企圖逃出沐千雪的追殺！
可無論她如何躲閃，終究無有勝算，隻覺頸下涼意閃過，烏素素眼中急速後掠的景物忽然靜止，滿身是血的沐千雪站在高處不帶情緒的俯視著她！
她充血的眼球不敢置信的往身下移動，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就離開首級摔在了地麵上！
此時，無論是空中繼續盤旋的雄鳥還是地麵上仰頭觀望的士兵和道人都屏住了呼吸，硝煙無聲彌漫，翻滾的沙塵中隻現出下一道道震驚、激動、羨慕、嫉妒的視線！
手中不斷滲血的重物平複了沐千雪洶湧的仇恨，她望著岩石上睜眼看他的青石，降落在他冰冷的身側：“我未食言，你也可瞑目了！”
青石的眼在沐千雪掌下緩緩閉合，蕭殺的氣氛中，似乎冇有人膽敢靠近這位如同浴血戰神般的人物，卻有一塊青色的帕子輕輕擦拭她占了血的額頭！
抬眸上望，淩聖天尊正溫柔的看著她，沐千雪幾乎能感受到那雙隱藏在玉麵之下的紫眸裡溢出的疼惜，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瞬間決堤，撲入那載滿安逸的寬厚胸膛：“師父！”
“為師在！”淩聖天尊冇有任何推拒，溫潤的掌心環著她的肩：“你做的很好！”
她是男人惟一的弟子，男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亦如浴火而生的鳳凰，半年不見他惟一的弟子似乎也變成了閃耀的鳳凰，叫他移不開視線！
“不好！禽妖們俯衝下來了！它們又來襲擊了！”士兵的驚叫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不知為何，方才那些失去首領落荒而逃的禽妖們此刻竟又從汝河以北折回，而且還帶領了眾多題型較小的幼鳥，看著架勢似有為烏素素報仇，與沐千雪同歸於儘的樣子！
士兵們慌亂逃竄，而天靈道教弟子卻一個個紋絲不動，儘管這些禽鳥舉止異常，但俯衝而至時卻不帶任何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