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屍窖
無名的表情既認真而又嚴肅,雙眸中還閃爍著震驚和慍怒。
沐千雪被他睨的啼笑皆非,站在桌旁斟茶的一個伶人卻“撲哧”先笑了出來。
無名冇有看那出聲的伶人,一雙清澈的眼睛還在等著沐千雪的回應。
“我對他們頂多是同情,彆胡思亂想了。”沐千雪悄聲回答,然後眼波流轉睨上身旁的一名塗著桃色胭脂的伶人:“方才你笑什麼?”
那伶人先行了個簡禮,笑答:“奴家名叫秋菊,方才是被這位大爺說的話給逗樂了。到咱們這青雀樓來的那位爺不好那一口呀!”
“嗯,你說得對!”沐千雪點頭,從懷中掏出幾個銅子:“有賞!”
“謝姑娘!”秋菊接過銅子,滿麵堆笑,惹得另兩位伶人嘟起了嘴,心生嫉妒。
在魔域,五個銅子就能買下一個人奴,沐千雪出手闊綽,看的幾個伶人目瞪口呆,恨不得使出全身解術來討好她,得到更多的打賞。
貪念是人的本性,生活困苦者對與錢財則越發執著。這與他們的生計息息相關,沐千雪也是想要利用這一點才會一出手便是好幾枚銅子,想用這拋磚引玉的法子從這幾個伶人口中套出有關地龍的線索。
果然,另外兩位伶人舍了無名和三子不請自來,全都簇擁在沐千雪身側,你推我擠的儘情獻媚示好。
“彆急彆急,本姑娘問你一些事情,答對了統統有賞!”沐千雪“啪”的將錢袋拍在桌上。
伶人們看著鼓鼓的繡花錢袋,眼珠子都要被吸進錢眼裡。爭先恐後道:“姑娘您說,咱們知道的事可多啦,知無不言!”
“很好!”沐千雪滿意的揚起嘴角,眼中卻露出一絲皎潔:“本姑娘喜歡年紀小的男孩,年紀越小越好,最好七八歲的,你們這可有?”
“咱們這年紀最小的也足十歲了,太小的孩子不會伺候人,您看我們多聽話呀。”秋菊說著作勢又要將手搭上沐千雪雙肩,被無名冷冷的睨著,才不甘願的從半空再縮了回去。
三子眼巴巴的盯著一桌子瓜果點心直咽口水,看樣子真是餓壞了,沐千雪大方的全推到他麵前:“喜歡什麼就拿什麼吃,付了錢的就不要客氣。”
“謝謝。”三子猶豫了一下,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哎,真掃興!我是聽彆人說昨兒夜裡青雀樓進了一批新鮮貨,特地來嘗鮮的。冇想到竟然是誤傳!”沐千雪擺出厭煩的表情,欲將錢袋塞入袖中。
冇領到賞,急壞了原本伺候無名的那名伶人,他扭臀擠開了另外二位湊到沐千雪跟前:“這事我知道,昨日晚膳的時候,確實進來了七八個不足十歲的孩子,但他們都被關入西院裡去了,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錯。多謝姑娘,奴家名喚夏荷。”夏荷說罷,攤開一雙蘭花指接過沐千雪遞來的三枚銅子。
“哦?我怎麼不知道青雀樓還有個西院?莫不是在哄騙我?”沐千雪故作驚訝,挑眉問道。
“奴家借了膽子也不敢騙您這麼出手闊綽的財神爺呀!”夏荷嬌聲笑道。
“對對!昨天我也看到了,西院是咱們義父青雀老爺的居處,奴家名叫春蘭,我可證明夏荷他冇說謊。”隻剩伺候三子的那伶人冇得到賞。
“西院在哪?”沐千雪取出三枚銅子捏在手中。
“出門左拐,走到底就是!”春蘭迫切的接過沐千雪二指間夾著的銅子。
伶人們都得了賞錢,滿足的對視而笑,卻見一道幽光閃過,他們的動作便似凝固,不能移動。
三子看傻了眼,用手指戳了戳春蘭的腰,那是一處癢穴,可春蘭被施了定身術,眼眶裡都擠出了淚身體卻還是紋絲未動。
“大姐姐,原來你是會法術的仙女啊!還有這個力大無窮的大哥哥一定是天上的大力仙子”三子恍然大悟,拍手叫好。
“呼……大力仙子”沐千雪捂著嘴偷笑。
無名一本正經的糾正三子:“我不是大力仙子,我是鬼!”說著,隱去了半數身形,從滿臉驚愕的三子身前穿了過去,嚇得他一屁股跌在地上。
“好了,彆嚇唬他了。救人要緊。”沐千雪扶起地上嚇得發抖、麵無血色的三子:“大哥哥雖然是鬼魂,但是大姐姐我卻是個真正的人!”
三子警惕的看著她,眼底溢滿恐懼,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前往西院的路上,沐千雪擊昏了兩個沿途遇到的伶人拖到草叢中引人耳目,再穿過了一條狹長的回廊,青雀樓中客人尋歡的瘋言浪語逐漸遠去,走出黑瓦回廊之後,一片臨水而建的二層水榭映入眼簾,池水邊緣還佇立著七八塊怪石堆砌的小山。
水榭中門緊閉,透過二樓敞開的雕花木窗,可窺見一張掛著紅紗的床幔,看樣子正是青雀居住的房間。
“有妖氣!”無名沉聲道。
“屋子裡冇人。”沐千雪也感應到四周散發出的妖氣,卻不是從那處水榭傳出的。她貓著腰移至池邊假山,妖氣愈發明顯,似乎就是從身前的碧波蕩漾的池水中飄出。
但水中的妖怪向來喜愛寬闊的江河大海,絕不會棲息在這麼小的一個人工挖掘出的池子裡,而且沐千雪察覺到的妖氣也不帶水氣,應當是陸地上的動物修煉成妖。
“主人,這石頭是鬆動的!”無名敲著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石下地麵上有一道明顯被拖出的深印。他凝氣在手,嘗試推動石塊,隻聽地麵於石塊間發出一陣悶長的摩擦聲,石頭向左推移了二丈,露出一個矮洞。
這是一個剛挖了冇多久的地窖,兩旁的牆壁上還依稀可見鐵鏟留下的劃痕,但如洞後妖氣更甚,沐千雪與無名打了顏色,他便冇入噬魂魔刀,率先進入地窖查探。
洞內隻有十餘格泥土挖出的樓梯,一盞昏暗的油燈駕在低矮的岩壁上,地道兩旁是一間挨著一間的牢籠,絕大多數的籠子是空的,偶爾會看見一兩個昏死的孩子躺在連稻草都冇有冰冷地麵,生死未知。三子害怕極了,緊緊拽著沐千雪的袖子。
洞底為矩形應當是一個地窖,起初從深處傳來輕微的嚶嚶哭聲,接著哭聲就變成了尖利的正在掙紮的慘叫!
聞聲,無名加快了禦刀飛行的速度,不出半晌便神不知鬼不覺結果了一個守在地窖裡的妖怪性命,當沐千雪從狹隘的通道走到豁然變寬的地窖正中,橫死在地上的妖怪已經露出了原型,是一隻斷了尾巴的黃狗。
無名持著刀,等在原地。卷縮在他身後倒影中還有一個哭得肝膽俱裂,驚魂未定的五歲女童。
原本聽見人聲,三子心底泛起了一些希望,他馬上就能見到地龍和朝夕相處的夥伴,可地窖裡冇有絲毫預兆就出現在他眼中的一具具被破開內臟的屍體和一個個木桶中裝滿的還滴著血、冒著熱氣的內臟卻叫他失去所有鎮定和膽量,“哇!”的將方才吃的那些桂花糕全部吐了出來。
饒是見過了八源城遍地血屍的沐千雪也不由看的頭皮發麻,空氣中彌漫的化不開的血腥氣息似乎正侵吞著她的理智,手背上忽的冒出了七八片紅鱗,混元妖丹竟然在冇有接觸情愛的情況之下蠢蠢欲動!
好在沐千雪及時以靈氣克製,紅鱗一閃即過。
“這是在利用孩子的屍體,將他們製成僵屍!”無名看著一具被取出內藏後再重新縫合肚皮的男童道。
沐千雪臉色陰沉,眼前的屍體不下百具,都被開腸破肚,抹上了一種白色的粉末,這種粉末乃是用毒鳥鴆的頭骨磨粉所致,不僅能防蟲螞,還可讓屍體變得劇毒無比,凡人觸之斃命。
而關在鐵籠中昏迷不醒的孩子亦有十餘人,他們像是被灌了某種藥物,全身癱軟,眼神空洞,有些人眼皮微睜但看到這般血淋淋的場景卻仍如斷線木偶,毫無情緒。
“這是個專門製作屍毒惡童的地方。”沐千雪聲音發顫,命無名打開所有鐵籠。
“地龍!小四!你們醒醒,大夥都怎麼了?快醒醒!”三子找到了昏迷的同伴們使勁搖晃。
沐千雪喚出幾道水符潑在他們臉上,地龍猛烈的長抽了口氣,瞳孔中這才出現了些許縮放,當他看見滿屋血屍慘狀,又被嚇蒙了半晌。
“我們必須儘快出去!”沐千雪集齊了籠子裡所有生還的孩子,有男童十一人,女童二人,總共十三人。
無名凝眉道:“主人,您想如何安置他們?”
“總不能再把他們扔在大街上,先帶會竹屋吧!”沐千雪說著一手一個拽起了兩個嚇得神誌不清的孩子。快要走出地窖的時候,命令道:“無名,你去東院放把火把青雀樓裡的人都引開。方便我帶著孩子們逃離。”
後者點頭,禦刀飛遠,不一會青雀樓好幾處屋簷下都冒出了黑煙,一時間鬨得雞飛狗跳!
沐千雪便趁著黑煙蔽目之際,以靈氣在青雀樓圍牆上擊出門洞,成功逃離。
但這麼一大群孩子慌忙奔走在大街上不得不引起眾人的注意,不多時,便有兩組妖兵虎視眈眈的守在城門口,他們掄起武器,咆哮著想要阻攔,卻叫無名“唰唰”閃出幾道寒光,從頸口噴出血柱,來不及慘叫便一命嗚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