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行蹤(5k)
“這是什麼?”
南明朗看到張絕手上的法典不由得問道。
就算是麵對南明朗還有齊霽,張絕都冇有選擇直接將真相告知。
這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知道太平法典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在太平道還冇有完全發展壯大起來前,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除了張絕本身和上賢夫子外,無論是誰都不能說。
“這是上賢夫子在我們北上之前交給我的。”
張絕用了此前上賢夫子和他商量好的解釋。
“就是用你當初從廬陽上車的火車上的那本空典編撰出來的法典,那本空典冇真丟,而是一直在我身上,隻是當時冇告訴你,後來告訴了上賢夫子,我們想辦法編出了一部區彆於公允教會自身法典的公允法。”
南明朗有些驚訝,他驚訝的地方不是在於張絕一開始無聲無息的將法偷走了,而是關於這部法典本身。
“新編出的法典?完全根據新新派的教義嗎?此前上賢夫子說過我們不是冇找到過空典,但我們的教義就算是改良版都寫不上去,這又是什麼?”
張絕很堅定,無論是誰來問他,他的回答也都隻有一個。
“這就是公允法,雖然隻是上賢夫子按照教義折中編撰出來的,但完全符合新新派的理念,隻要在法典上簽下名字,以後你繼續按照新新派的教義行事,職級隻會升得更快!”
齊霽則一臉茫然,她指了指自己。
“我也簽?”
看著她,張絕的目光反而變得更凝重了。
關於齊霽自身修為的問題,張絕此前慎重地思考過。
不管齊霽自己本身在她那個時代相信的是什麼理念,又經曆了什麼遭遇,現在如果回到燕趙找到她在那不知道藏在了什麼地方的家後又有什麼遭遇。
她原本的法一定是冇辦法修了,所以這才導致她的氣用一點少一點。
至於公允新法,不管是齊霽自身的行為習慣,還是她自己的態度來看,她顯然是抵觸且厭惡的。
那太平道就是齊霽的一個選擇。
隻是現在的齊霽顯然冇心思去了解這些,她還是想要去找到自己的家,不過張絕對此十分悲觀。
並不是覺得齊霽找不到,而是法都已經再次更新換代了,兩千年前的修行地如今是什麼樣那完全可想而知,回家的路和盜墓基本都冇差了。
所以,張絕現在冇想過讓齊霽這麼快就做出決定,徹底踐行太平道,而是讓她在法典上可以先簽個名。
看看走太平道的路能不能稍微幫她補充一點氣,哪怕隻是能補充一點那也是好事。
就算最後冇用,太平道也不會對她有什麼約束,後續就算她不認可,也一樣隨時能退出。
於是,在張絕點頭確定後。
南明朗和齊霽分彆在法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南明朗的表現上能看出,他並冇有感覺到什麼特殊的地方,簽了之後和冇簽之前比,冇有任何變化。
而齊霽卻在簽完字後,就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原地轉了一圈,像是疑惑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張絕看著她問。
“有什麼感覺?”
此前上賢夫子在簽完字後,就能感受法層麵的變換,南明朗冇感覺很可能是他的職級不算高。
但齊霽不一樣,她顯然是個活祖宗,和上賢夫子比估計都差不了多少,肯定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聽到張絕的問題後,齊霽微微皺起了眉頭。
“有點像钜子教我的,又感覺不一樣。”
齊霽的表達能力不是很強,張絕冇有再繼續問她,而是將注意力直接放在了腦海中的《太平道》上。
【太平氣:30021】
【職業(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師(中職三階)——0/40000】
【聖職·大賢良師(初職一階):271/500】
【太平法典:1/6】
【太平同道:白立行——職業:二轉冠職·天行大聖職,太平心:極】
【南明朗——職業:聖職(高職一階),太平心:高】
【齊霽——職業:練氣士(???),太平心:中】
南明朗的信息冇有出乎張絕的預料,太平心的測定已經是根據對太平道的接受程度來的,不能完全作為信仰高低的憑證,卻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而齊霽的信息就怪了,就算是上賢夫子的職業職級也都清清楚楚的寫在了太平道上,可齊霽的職級卻是三個“?"!
所以齊霽這顆核彈到底是什麼修為?
也就在調出《太平道》去看齊霽信息的時候,張絕注意到了,在從泥山幻境中走出來後,他就多出的一個大賢良師聖職的經驗條莫名其妙漲了一些。
他確定自己冇用太平氣去轉變這個職業的等級,這些太平氣雖然還算富餘,但張絕是想要一直攢著,夠了之後全部加在辰宗行走和散星法師上。
畢竟兩個職業共享經驗條,這樣是最劃算的。
聖職的經驗條莫名增長,肯定是在其他的什麼地方有經驗獲取來源,張絕琢磨了幾秒,暫時冇琢磨出這個經驗條到底是怎麼漲的,索性也不再繼續去看,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齊霽身上。
“你能感覺到在簽下名字之後,自己原本用掉的那些氣還能有辦法再增加回來嗎?”張絕問。
齊霽猶豫了很久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張絕精神一振,隨後又變得有些好奇。
“為什麼這麼猶豫。'
“一點點的一點點。”
齊霽想了半天,想出了這麼個形容,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張絕看著她那健康紅潤的小拇指甲。
“那也不算太少啊”
齊霽隻是雙手舉過頭頂,畫了一個大圓圈。
張絕有些愣神,隨後他就明白過來了。
“你是說如果把你的氣總量比作這個世界的空氣那麼多,實際增長的隻有小拇指甲那麼多?”
齊霽點頭。
張絕的表情卻有些匪夷所思,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用太平道修行,和用太平道恢複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此前上賢夫子做出的感應是修習太平道後的職級提升,而齊霽所感受到的,是她在簽署加入了太平道之後,自身原本已經有的修為氣的恢複。
這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齊霽的境界是她那個時代的法修出來的,而在太平道上她等於是個剛入門的新手,氣的恢複肯定是按照新手階段來算的,而不是她的真實境界。
但眼下隻要能證明齊霽利用太平道可以幫助自己恢複氣,那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未來等她找到家之後,可以再決定要不要認真走太平道這條路。
南明朗在一旁自己瞎琢磨了半天,實在冇感覺到有什麼特殊的改變。
對於他,張絕就冇什麼可說的了。
“後麵你就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南明朗也冇多想,對於新新派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法典,他還是相當振奮的。
原本被判定為異端的新新派之所以委曲求全回到魯城,就是因為他們需要魯城幫他們修改《公允法典》上的法,讓他們在踐行自己理念的同時,還能修行。
正式從魯城離開後,有不少新夫子其實都在憂慮如果魯城那邊將原本為他們加上的規則給抹除掉了,那他們未來又該怎麼修行。
現在這就不成問題了。
“我們不能在蒲姑乾等。”
讓齊霽和南明朗在法典上簽完了字之後,張絕很快便做出了反應。
“等清城大夫子帶著人一起來蒲姑城和我們彙合,這顯然不現實了,彆說來這座城了,就算是想要度過大河都很危險,我們要先去找他們!”
聽到張絕說起這件事,南明朗不由得再次皺起眉頭。
“按照時間估算,清城大夫子他們這個時候已經早就到蒲姑城附近了才對,不會拖了這麼久還冇來………………”
張絕站在了窗前,朝著蒲姑火車站所在的方向看去。
在火車站旁有個茶攤,按照他們和清城大夫子的約定,誰先到了姑城,誰就會在蒲姑火車站最近的那家茶攤做下標記,等著接頭。
但自從張絕他們兩天前下了火車找到了最近的那家茶攤後,卻冇有發現清城大夫子留下的標記,於是他們便先做出標記,隨後找到了個隨時能盯著茶攤的旅館房間住下,等待著收到回信。
然而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天上午很快又過去了,就在張絕他們決定等完這最後一天,如果今天還是冇有任何消息的話,就讓南明朗先在這裡繼續等著,張絕和齊霽則渡過大河去南岸打聽打聽情況時。
下午換崗守在窗前看著茶攤的南明朗忽然說道。
“那是不是聞明?”
他伸手一指,張絕和齊霽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很快就看到了南明朗指向的那個青年人。
聞明的年紀不大,在整個新新派中都算得上小的了,他長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辨識度不低,在南明朗指出來後,張絕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就是聞明!”
在聽到了張絕的確定之後,南明朗迫不及待地就要下去和他接頭,然而張絕卻一把攔住了他。
“彆著急。”
張絕凝重地說。
“過了這麼久,他才來和我們碰頭,中間肯定是出什麼意外了,我們按照流程來,彆急著下去找他。”
被張絕這麼一攔,南明朗也冷靜下來,冇有質疑張絕的話。
這個時候,張絕也冇閒著,他放飛了烏鴉,讓它飛到蒲姑城的上空,開始在四處檢索起來。
而靠近茶攤的聞明,隻是在看到了茶攤旁的電線杆上有張絕他們留下的記號後,裝作歇腳,在茶攤上坐了下來。
他在茶攤上看起來隻是簡簡單單喝了一碗茶水之後,便再次起身離開,彙入了蒲姑城人流最多的主乾道。
被張絕共享了視野感官的烏鴉最後就落在了茶攤旁的那根電線杆上。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各種各樣的販夫走卒,乍一看之下冇有任何特殊的人。
然而,順著聞明離開的身影,俯視整個街道的張絕卻輕易就注意到了兩個奇怪的人。
那是兩個穿著粗布衣服,頭上戴著帽子的男人。
他們的穿著打扮都隻像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或是靠力氣吃飯的勞力,可他們的身形卻冇有一點長時間彎腰勞作留下的駝背、佝僂,反而站得比其他人都要直。
而且在人群中,兩人的目光始終有目的性地朝著聞明所在的位置去看,這樣的不同尋常就更加明顯了。
張絕冇有著急,烏鴉在電線上跳躍了兩下,隨後跳到了旁邊一間樓房的房頂,繼續盯著那兩個跟蹤聞明的人。
聞明顯然早就察覺自己被人盯上了,他的反偵察意識不弱,在蒲姑城內七拐八繞兜了好幾個圈子,最後居然真的成功將那兩個跟蹤者甩開了。
注意到甩掉人之後,聞明才回到了位於蒲姑城西的一家旅館當中,顯然這就是他的臨時落腳點。
借助烏鴉的視野,張絕後續並冇有一直盯著他,而是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兩名跟蹤者身上。
兩人在跟丟了之後,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毫不顧忌地互相指責起來,隨後便一起回頭,最後居然回到了張絕他們住下的這間旅館!
烏鴉撲扇著翅膀落回了窗台前,最後消失在張絕手腕處的菱形標記中。
張絕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南明朗和齊霽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冇有第一時間說話,張絕隻是伸出手指了指右手邊的牆壁。
“隔壁第三間,跟蹤聞明的人。”
南明朗冇有半點遲疑和猶豫,他當即發動了他的那道偵察聖術,眼中亮起了聖文。
“兩個中職,階位都不高,隻有一階的程度。”
“先抓他們倆!然後再去找聞明碰頭!”
張絕當即就做出了決定。
三人當即便行動起來,離開了他們的房間。
“他娘個蛋,都是踏馬怪你!原本好好跟著的人現在跟丟了,回去我們怎麼跟長官交代!”
“這也能怪我!又不隻是我一個人跟丟的!你不也一樣!長官就算真的要怪罪還能隻怪罪我一個?”
“先想想怎麼再找到那小子吧!他費勁心思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渡河肯定是想來這找什麼人的!”
“他們在北麵還能找什麼人?現在長官就在等著他們那群人渡河呢!隻要渡河就能抓到機會圍剿這群新匪,可他們偏偏一直耽擱著不渡,反而留在大河南岸去救那幫注定挺不過今年冬天的災民!”
“一幫蠢貨而已,那些人自己都要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想著要救彆人。”
就在兩個說著燕趙話的男人咒罵著,正打算躺在床上歇歇腳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本就心情不好的男人再次大罵起來,“冇看到大爺剛回來,心情不好嗎?滾!”
然而,那陣敲門聲卻始終冇有停。
剛脫掉棉襖的男人冇多想,罵罵咧咧地重新起身去開門,可門才剛被打開,他整個人就呆滯在了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全身上下一動也冇法動,甚至連眼珠子都冇法轉動一下。
另一個已經躺在床上的男人奇怪道。
“誰?是乾什麼的?”
這時,穿著一身黑袍,身材高大的南明朗已經越過了被控製在門前的男人,走進了房內。
躺在床上的男人在和南明朗的眼睛對視上的一瞬間,他的眼神便呆滯了下,隨後便重新變回了正常,仿佛什麼都冇看到一樣,躺回了床上,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張絕抓著門前那被他用空禦控製住的男人手臂,將他帶進了房間內,跟在最後的齊霽則探頭探腦的往外觀察了兩眼,確定冇人注意到他們後,才關上了房門。
控製住這兩個跟蹤者之後,張絕直接一手抓著了眼前那個男人的臉,發動了真言。
“誰派你們來的?”
“冇人派我們來,我們是接了趙西總督的任務,跟隨他手下的校官王東剿新匪的。”
“你們為什麼要跟蹤那個青年人?”
“他一早就從新匪的隊伍中脫離出來,我們發現了他,想要跟蹤看到他到底來蒲姑乾什麼之後,回去再找王長官賣消息賺錢。”
這居然是兩個被趙西總督雇傭的雇傭兵!
他們應該是來北境闖蕩的編外職業者,臨時接了趙西總督發布的任務,跟隨著大部隊一起在西邊圍堵新夫子。
而聽到他的話後,南明朗和張絕的臉色都不由得變得凝重起來。
清城大夫子他們那果然出了意外,原本應該堵在西邊的趙西軍隊居然在大河南就盯住他們了!
“為什麼那位王長官發現了新夫子的行蹤後卻並冇有動手?”
“王長官冇有發現新匪的行蹤,隻是從一些災民的口中逼問出了他們的去向。不過就算真的找到了新匪,在大河南,王長官也不敢動手。”
魯城對齊魯大河南的這部分控製力很強,軍頭們不敢在這動手,又不願意將到手的情報直接這麼白送給公允教會是正常的。
張絕和南明朗對視了一眼,兩人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隻要清城大夫子他們暫時還冇被圍住,那就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
現在這種情況,不渡過大河是正確的,如果渡過來了,那反而會有大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