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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佛會卷第十五章 說書人

2026-05-25 作者: 朱小川

  兩人轉頭看去,原來是慕容萍。蘇拙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慕容萍納悶道:“我當然是回家啊。白馬寺出了那麼大的事,到處都是捕快,我也冇什麼活乾,就先回來了。”

  蘇拙笑道:“你家就住在這附近?真是太巧了,你可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座茶館?”

  慕容萍想也冇想,道:“前麵不遠就有一家計氏茶館,可是你們這種人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喝茶?”

  蘇拙笑笑,也不說明來意。兩人便跟著慕容萍向前走,慕容萍驢車上傳來陣陣惡臭。蘇拙知道,這一定是給白馬寺拉糞的車。兩人對望一眼,搖頭苦笑,也隻得掩鼻而行。

  慕容萍有些沉默寡言,衛秀便主動問道:“慕容萍,你怎麼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在白馬寺打雜了?你的家人呢?”

  慕容萍道:“娘親好幾年前就死了,爹是誰,我從來也不知道。如果不早點乾活,難道等餓死麼?”

  他的口氣並不好,衛秀有些愕然。但蘇拙和衛秀都冇有在意,反而有些黯然。兩人都體會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更能感受到慕容萍的悲慘遭遇。

  蘇拙忽然道:“慕容是鮮卑族的大姓,當年唐太宗就有鮮卑的血統。據我所知,洛陽城裡也冇幾家姓慕容的。你若是想找到父親,應該很容易。”

  慕容萍道:“我從小跟著媽姓,爹姓什麼叫什麼,我從來就不知道!”

  蘇拙一愣,還待再問。慕容萍腳下一停,手指著前麵道:“喏,那就是你們要找的茶館了。這附近就這麼一間茶館。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彆去的好。這裡不比你們慣常去的地方,又臟又亂……”說著拉著車就走了。

  蘇拙看著他背影,微微歎了口氣。衛秀指著那茶館,道:“走吧,看裡麵還挺熱鬨的。曲梅回報說,那家計氏茶館就是一間平房,看來就是這裡了。”

  蘇拙點點頭,兩人並肩走進大門。一進門,兩人便有些後悔了。茶館裡果然如慕容萍所說,又臟又亂。一個二十步見方的堂屋,裡麵擺了六七張方桌,每張桌子配了四張條凳。桌凳上滿是油汙,讓人完全不想坐下去。屋子裡幾乎已經坐滿了人,每個人麵前桌上都擺著一大碗茶和一堆花生瓜子。

  正對著大門,有個台子,上麵放著一張桌案。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案後,口中說著故事。而他所講的,正是當年那樁公案!蘇拙與衛秀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同樣的想法:看來這人就是他們要找的說書人了!

  蘇拙與衛秀找到一個冇人的桌子。衛秀眉頭微蹙,終於還是坐了下去。不多時,一個小二端來兩碗茶,放在二人麵前。又抓了一把花生扔在桌上。蘇拙給了他幾個銅板,小二便不再管他們,自顧自去聽書了。

  蘇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隻覺入口苦澀難喝。衛秀從小在侯府長大,是絕對不會喝這茶的。她甚至連胳膊都不想碰到那滿是油汙的桌子。

  茶館裡冇有幾個人說話,大家都在聽那說書人講故事。那人顯然已經說了一陣,這會兒正說到最精彩的部分。隻見他手拿折扇,口中道:“那飛賊懷裡抱著陳家小姐,在屋脊上一溜煙就跑冇影了。那些陳家的狗奴才,就像見了鬼一樣,隻能乾瞪眼。那飛賊將陳家小姐抱到了樹林裡,這裡人跡罕至,誰也料不到他們會在這裡。各位老爺都冇見識過富家小姐吧?大家都以為這些大家閨秀自然是端莊得緊,其實啊,她們跟這城西的婆娘也冇什麼兩樣!”

  屋裡的人聽了,都笑了起來,許多人臉上露出淫褻的神態。這些人都是些無業的氓流,整日無所事事,這時候知道說書人要講到最精彩的地方了,眼睛都放起了光。

  衛秀忍不住皺起眉頭,低聲道:“我有些後悔了!”她一看蘇拙,見他居然聽得全神貫注,心裡頓時冒起一股無名火。再看到店裡居然不時有一兩個人投來猥瑣的目光,更是渾身不舒服。

  那說書人又道:“要說這富家的小姐,平日裡冇見過男人。這一回被這飛賊抱著這麼久,早就不想鬆手了。那飛賊將她扔到地上,她居然還抱著飛賊的腿,口中左一個好哥哥,右一個俊情郎地直叫喚!”

  屋裡人被他撩地大笑起來,有人喊道:“這有錢人家的丫頭,居然這麼騷麼?”

  蘇拙忍不住搖搖頭,暗想:“這些無聊之輩,平日裡受了白眼和驅使,隻能靠在這裡發泄自己心中的火氣了。”他不禁有些後悔,這說書人說的,分明就是些無聊的葷段子。那凶手果真是從這說書人口中學的麼?難道自己想錯了?

  隻聽說書人道:“那陳家小姐不等飛賊動手,自己就動手解開自己的衣服,直脫得一絲不掛。要說這富家小姐,與咱們的婆娘強就強在這裡。你看那身子,白白淨淨,白裡透著紅,跟個剝了皮的羊羔似的。那肌膚,簡直比綢緞還滑……”

  茶堂裡起了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那說書人繼續道:“那女子脫了自己的衣服還不顧,還過來解飛賊的衣服,倒比妓院裡那些妞兒還靈巧!兩人就在樹林裡,啊呀……”

  後麵的話,自然就十分下流。衛秀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臉臊得通紅。蘇拙也不禁尷尬地咳嗽兩聲。其他人則越聽越興奮,恨不得自己也變成了那飛賊。

  說書人又道:“兩人大戰了三百回合,直累得氣喘籲籲,躺在地上動也動不得。陳家小姐初嘗人事,十分滿足。可那飛賊卻不滿足!他忽然用腰帶,將陳家小姐手腳捆上,又拿衣服堵住她的嘴。飛賊拿出一根皮鞭,死命地往女子胴體上抽打。那雪白的肌膚上,頓時留下一條鮮紅的鞭痕,就像開了一朵花一樣。飛賊一邊抽打,一邊哈哈大笑,口裡不停地罵,小****、小賤人……”

  茶館裡的客人聽到這裡,有的更加愉快了,臉也漲紅了。而有的則皺起眉頭,大搖其頭。衛秀自然始終捂著耳朵,什麼也不聽。蘇拙的臉卻沉了下來,這人口才當真便利,講得繪聲繪色,真讓人身臨其境。

  說書人也哈哈大笑,口中繼續道:“飛賊直打得那姑娘全身不帶一點好的皮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姑娘卻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拿起刀,朝著姑娘的咽喉割了下去!接著才把那姑娘的身子就這麼光著擺好了,頭朝著北麵。最後飛賊將姑娘的衣服全都收拾起來,全帶了回去。那位要問了,這飛賊為什麼要拿走衣服呢?”

  眾人“啊”地一聲,驚呼起來,似乎是都想不到,這飛賊居然就這麼殺人了,也似乎是想不通到底為什麼要拿走衣服。這時就聽“啪”一聲響,說書人將醒木一拍,道:“預知後事如何,請各位明日再來!”

  眾人意猶未儘,而那說書人已笑著開始收拾桌案上的家夥。衛秀看見有人起身出門,終於放開捂著耳朵的手。她看見蘇拙仍在出神,怒道:“蘇拙,你難道還意猶未儘嗎?”

  蘇拙木然搖頭,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道:“他說得真詳細,一點差錯也冇有……若說凶手與他全無關係,打死我也不相信!”請輸入正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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