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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隱現端倪(一)

2026-05-31 作者: 長雲子

  謝天謝地,大難不死。

  岑可宣一身狼狽地奔至金麟客棧門口時,天已經將黑未黑,晚歸的客人們正在廳內吃著晚飯,隱隱傳出許多人說話的聲音。岑可宣大口大口喘著氣,卻還是終於平靜了下來,想到裡麵那些與她同行北上的人,不論熟悉的,不熟悉的,她都忽然有了一種歸依感。

  這真是不應該!對禦景山莊的人產生一分好感,對她而言都是危險的預兆。可是——

  “岑姑娘,記住,若想活命,切勿擅自離開禦景山莊的保護範圍,這是我的忠告,咱們後會有期。”這是離開時那個人最後跟她說的話,她雖然不願意相信那個來路不明的人,但事實卻讓她不得不信。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客棧。

  “喲,岑姑娘回來啦。這天可快黑了。”那名喚竹馬的店小二嘿嘿笑著,她站在門口時他便已眼尖地瞧見了她,現在更是立馬就開口喚她。這小子自從在她這兒得了不少好處後,對她態度便甚是殷勤,此刻更笑得是一臉燦爛。岑可宣也衝他一笑,邁步穿過大廳,直直朝裡麵走去,將所有的人聲和喧嘩甩在背後。

  這半天的折騰,她已經又累又餓,根本冇有太多心思與他人客套周旋。也不知道那大娘的胭脂除了讓她使不出內力外,還會不會有其他傷害?看來這下真要去找個大夫看看了。

  一邊走一邊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拐彎進入內院時,卻冷不丁地看見了一個人。人來人往的客棧裡,那個人正背靠在一根紅廊柱邊看著她,一身錦衣似玉,微微偏著頭,原本有些冰冷的麵容上嘴角上挑,似是帶著挑釁。半天的夕陽落在他的側臉上,讓向來看似年少衝動的他隱約多了些閒逸不羈。

  “白景楓?”她皺眉,放緩了腳步。

  白景楓偏著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的道:“岑姑娘好興致啊。”他似乎並未出門,甚至衣物發飾也有些淩亂,眼神都比平日多了些慵懶。岑可宣卻無心注意這些,今日經曆了太多,腦中紛繁繚亂,隻覺疲憊不堪,甚至早已經忘卻了自己先前裝病之事。

  此刻聽出白景楓話中的嘲諷之意,先是莫名一愣,片刻後,她才猛然想起白日裡的種種,聽出他的話中之意來,也不禁有些窘迫。撒謊騙人,始終不是什麼好事。她尷尬地咳了咳,道:“你堵在這兒乾什麼?”

  “吃完飯,散散步而已。”白景楓不冷不熱的道。

  “那你慢慢散步,我要先回房了。”說完便抬腿要走。

  “即便不向我解釋——”白景楓突然抬高聲線,“也至少該對我二哥有個交代吧。”兩人保持著背對的姿勢,均冇有轉身,但岑可宣已經停住了腳步。

  “既然你是我未來的嫂子,我想我還是應該早點告訴你。”白景楓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輕慢地說道:“岑姑娘,有些時候,還是不要太過隨心所欲為好。又或者,你以為你那種無聊的把戲能騙得了幾個人?”

  岑可宣脊背僵硬,手指輕輕一顫,麵色已經變得越發難看。如此直接而尖銳的言語,讓她幾乎招架不住。她的小花招,連白景楓都看出來了,白莫寅那等聰明的人,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大抵隻是他涵養好,總還算照顧她的麵子,冇有給她當麵戳破而已,可他心裡會怎麼想呢?

  這實在太難看了!她本就疲憊的心情更添煩悶,也未再言語,就那麼不聲不響的回了屋去。

  白景楓轉頭望著岑可宣離去的背影,卻隻好似方才一切與他無關似的,無所謂的癟癟嘴,最後輕哼了一聲,去了相反的方向。

  屋內的門並未關閉,岑可宣刷地一推,便瞧見了正坐在桌邊的豆嵐那丫頭,雙手伏在桌麵,愁眉緊鎖,臉色憂鬱。聽見開門聲時,她猛然轉過臉來,如同變臉似的,瞬間露出笑顏,喜上眉梢:“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岑可宣進屋先是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咕隆咕隆灌進喉嚨裡。豆嵐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眼角含笑,心情甚好的樣子,然而還是掩飾不住眼底那紅彤彤小兔子似的血色。其實她並非想要瞞著豆嵐,隻是這丫頭嘴巴一向不緊,喳喳呼呼,若告訴她自己的目的,隻怕不太保險。今日裝病之後,她也隻是告訴豆嵐,自己想要溜出去玩玩,讓她留在房內看守。

  “你昨晚哭了?”岑可宣有些愧疚的道。這隨意的一問,豆嵐卻像被驚著了似的,勉強笑道:“怎麼會,冇有的事,小姐,許是風沙吹了眼睛,難受。”岑可宣知她有些古怪,雖然疑惑,卻無心多問。一杯茶喝完,總算是解了渴,這才有了閒心四下看看,見並無其餘人等,她湊近豆嵐,低聲問道:“今天下午可有人來找過我?”

  豆嵐搖搖頭道:“冇有。”岑可宣看著豆嵐,見她一臉純真,於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試探著問道:”那……白公子呢?”豆嵐愣了愣,莫名其妙地道:“小姐若想見他,直接出門左拐,繞半個院子便到了。”這丫頭顯然冇明白她的意思,岑可宣隻好更為直白地問道:“那,你有冇有聽禦景山莊的其他人說什麼時候離開這裡?”豆嵐奇怪的道:“不是三日之後麼?”

  三日後。岑可宣暗暗思忖道:這麼說來,那個人即便知道自己騙了他,也依然按照她的意思延遲了三日離去。如此,應該是冇有為她的那點事情而介懷吧?白莫寅的話,怎麼看也不像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的人。至於白景楓,既然相看兩厭,平日裡儘量躲著他便也罷了。

  想來也是好笑,她這一生,除了宮主,還未曾對誰這般忌憚,那白景楓也真是個難以相處的人物,好在在他二哥麵前他向來規矩,而莫寅公子恰巧卻是個溫和講理的人。她鬆下一口氣,下一刻,便忽然覺得有些餓了,忙擺手道:“去給我弄點吃的過來,餓死了。”豆嵐笑著應聲,轉身就要出屋。

  “等等——”岑可宣喊住她,又才補充道:“還有,去叫那店小二給我找個大夫來,要找這鎮上有些名氣的大夫。”豆嵐奇道:“可是,今日不是已經診過脈了嗎?大夫也開了藥——”

  “哎呀,反正你照我說的做就行了,問那麼多乾嘛。”岑可宣想了想,又叮囑道:“還有啊,不要讓白家兩位公子知道。”豆嵐停留了一會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似的,最後“哦”了一聲,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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