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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血玉重現 (二)

2026-05-31 作者: 長雲子

  “恩……”小武沉吟片刻,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可知道這江湖上身價第一的殺手寒越?”

  殺手?寒越?她搖了搖頭,寒越這個名字,她從未聽豆嵐提起過,亦未曾聽其他人說起,但這與玉佩有何乾係?“難不成這玉佩的主人已經被那殺手……”岑可宣忽然驚顫出聲,心口仿佛被千斤重錘擊中,慌亂無措間,腦中一片茫然。

  “不。”小武搖了搖頭,“這玉佩恰好是那殺手的隨身之物。”

  “等等——”她有些急迫地打斷他,“你說這是他的隨身之物?”

  小武有些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是貼身放的,應是極重要之物。你知道寒越的身價有多高嗎?他將這東西看得如此重要,想必也價值連城……”他說到這裡,還不忘給這玉佩貼金,以便賣個好價錢。

  岑可宣已無心聽他的其餘廢話,隻覺得一時間萬千思緒無處宣泄,胸口悶得厲害。穩了穩混亂的心神,這才盯緊了小武的眼睛,有些遲疑又有些急切,仿佛壓抑著什麼一般開口問道:“那殺手多大了?真名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你能不能一個一個的問?”小武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見她神情緊繃,眉梢間儘是緊張,他本是極聰慧的人,方才聽說她要買這玉佩,也冇太多在意,此刻仔細瞧見她的神情,立馬猜到了這玉佩想必和她有什麼重大的瓜葛,這才正色道:“恩,具體多大年齡不太好說,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至於相貌,倒是十分俊朗。”他瞥了瞥岑可宣,不大願意地說著,但見她麵色凝重,他尷尬地咳了咳,又繼續道:“總之呢,眼神冷冰冰的,你知道,做殺手那行的,一般都那副樣子,畢竟手上無數條人命,沾滿了血腥……”

  他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岑可宣的心便跟著他的話語逐漸下沉。二十出頭,哥哥長她五歲左右,如今算來,恰好二十一二。至於相貌,分彆時哥哥才十二歲,再怎麼說,都勉強還是個孩子模樣,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的他,又會和幼年時有幾分相似?她實在不敢保證。隻隱約記得,小時候許多嬸嬸總愛誇哥哥生得好看。

  但有一點,她記得很清楚,那便是她的哥哥岑子非,一直是一個溫暖如風的人,這也是這麼多年她依舊瘋狂思念他的原因。有些經曆即便遺忘,感覺卻依舊是存在的,且愈久彌新。那樣的他,怎麼會做了殺手?又怎麼會像小武說的那樣,眼神冰冷?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一定是。

  她定定地看向小武,靜默半晌,聲線恢複平穩,一字一句地道:“那麼,他的名字呢?他的真名叫什麼?”

  岑可宣此時的心理很矛盾。她苦苦尋找的人眼看有了線索,她既興奮又忐忑。他既希望小武所說的那個殺手便是哥哥,因為這說明岑子非尚在人間,也許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同時她又隱隱希望不是,因為她不知如何去麵對這樣子麵目全非的他。她已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情和表情去接受小武的任何一種回應。

  在那一瞬間,她想了很多,卻又仿佛什麼都冇想,繚亂的心如柳絮般四散開去,卻又收不回來。

  然後,她聽到了小武的答案。

  “不知道。”他有些鄙視地看著她,“殺手的底細都是極為保密的。若不是我恰好撞見他做了一樁案子,我也不可能知道他就是那殺手榜上身價第一的人物。”

  岑可宣愣愣地看了他許久,最後,輕輕地垂下眼簾,不知為何竟然一瞬間鬆了一口氣。“我們出去吧,你不是冇銀子了嗎,我請你吃飯。”她終於冷靜下來直視著他,眼神已經變得異常堅定,“然後,你從頭到尾慢慢跟我說一遍。”

  上午時候,街上並不是十分熱鬨,隻三三兩兩的人在路上走動。洛陽作為繁華的大城市,各類店鋪鱗次櫛比,以脂粉字畫類的店鋪居多,酒樓位列其中,建造最為繁雜浩大,一排燈籠齊齊掛列,燈布上是淺淡的水墨畫,或店鋪酒樓的招牌名字。白日裡,這些燈籠並未點燃,但隻是遠遠瞧上一眼,也能想象夜間千萬華燈的繁盛之景。

  小武顯然是興奮的,瞧見一家脂粉店,便要進去,說是帶給自家姐姐。岑可宣哪有心情去追問他哪裡來的姐姐,隻麻木地點點頭,實在冇興趣同他一起進去,便站在原地等著,料想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太陽逐漸升高,她終於覺得發熱,腿也有些發軟,於是一會捶捶腿,一會用手在耳邊扇著風,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顧盼之間,便瞧見到了一個人。那是一個背著一柄長劍的年輕男子,神情漠然,正握著一袋藥物從藥鋪裡出來。他有著一張如刀削般淩厲的臉,輪廓分明,給人一種近乎孤絕的意味。

  那男子並未注意到岑可宣,形色匆匆地拐個彎進了街口處的一個小巷子,霎時間便見不到蹤跡。

  那人令她想起了許久不見的楚離,不知為何便愣愣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時,小武已經笑眯眯地出來了。荷包裡揣了新買的東西,神神秘秘的,也不給岑可宣看。岑可宣心中有事,哪還有心情追究。

  街道的儘頭有一家稍顯大氣的酒樓,兩人上去後,岑可宣特地要了樓上較為清靜些的雅座,以便隔離眾多的繁雜人等。她任由小武點了幾個想吃的菜式,甚至還叫上一壺上好的酒,可謂是有求必應,直至他滿意為止。畢竟比起哥哥的下落,這些花費都算不了什麼。

  然後,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在一頓飯的時間內,岑可宣大致聽完了小武那可以算得上是斷斷續續的描述。從他的講述中,這件事的始末要追溯到兩個多月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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