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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試鋒芒 (一)

2026-05-31 作者: 長雲子

  比武的地點在城東林家祠堂的前院,那日恰好天朗氣清,岑可宣早早翻出男裝換上,拉了白莫寅便要走,哪知道他竟然說還要等一個人,岑可宣微愣,直看到白景楓的身影時,才瞬間明白過來。仔細一想,想必白景楓也親自去拿了請帖,便冇有多加追問,三個人一齊便朝林家趕去。

  才將出了碧柳園冇幾步,正巧轉過一個茶坊。正是清早,人流稀疏,茶坊內間或有些客人在閒談,他們邁步走過,一不小心便聽得裡麵幾個江湖人士在高談闊論。一個青袍子人說道:“想那雙燕鏢局自建立以來,憑著燕老爺子的好本事,從未出過大的岔子,這次南境芙蓉鎮一行,卻死傷慘重,實在罕見啊。”

  岑可宣一聽芙蓉鎮,立馬止住了腳步,白家兩兄弟亦隨之停了下來。那方才說話的二人卻未曾注意到,仍舊自顧自談論,其中一個黃袍子人繼續道:“誰說是芙蓉鎮了?你又聽岔了吧,今日洛陽城傳來消息,說雙燕鏢局的人是在越過紫雲境之後的梧州慶山被殺,除了杜筱姍僥幸躲過,其餘人無一活命。”

  青袍子驚歎了一聲,道:“這可真是慘不忍睹啊,這一趟究竟走的是什麼貨,能惹上這樣的是非?”

  “什麼貨?如今雙燕鏢局的人正趕回洛陽要跟雇主討回公道。”黃袍子壓低聲音說,“也就是洛陽城無人不知的富商——張家,這張家的東西,你說能是什麼?”

  “難不成是……”一時間,兩人偏頭看過來,瞧見岑可宣幾人,立馬噤了聲。岑可宣看了看白莫寅,白莫寅衝她無奈地一笑,三人繼續往前走了。待他們走遠,那青袍子才道:“既然如此,那雙燕鏢局的杜筱珊幾人,今日不去張家,又跑去林家做什麼?”他方才親眼瞧見,那杜筱珊同雙燕鏢局的其餘二人,往林家的方向趕去了。

  黃袍子卻似乎說得口渴了,仰頭咕嚕嚕喝了一口茶,把茶碗一放,這才道:“你難道不知道?林家大小姐開了個擂台,要在今日比武贈劍,我那兩個不肖子也得了請帖,去湊這熱鬨了!”他說完擺了擺手,儘好似歎息了一聲。此人正是來自漢中白止山的程卜實,膝下有一雙兒子,正值年少,分彆名為程閔傑,程文英。

  他一麵說著,一麵搖頭歎道:“那兩個小子,向來不知天高地厚!”

  這青袍子卻是來自邙山派的人,與程卜實原本有些交情,在洛陽城偶然撞見,這才有了今日一幕。他聽見此話,忙讚道:“令郎年輕有為,勇敢機敏,兄弟何必歎氣?就不知那是柄什麼劍,令兄弟膝下雙子齊齊出動?”說著身子稍稍前傾,顯示出十足的好奇和驚訝。

  程卜實道:“這劍來頭可大了……”他忽然湊近對方耳朵,小聲說出這劍的名字,那青袍子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竟是這樣?”青袍子恍然大悟般說道:“我看,不止令郎,咱們邙山派,恐怕也去了人。難怪我說他們幾個一到洛陽就不走了,定是為了這樁事!”他將手拍在桌子上,歎道:“無奈咱們冇有請帖,不然也該去湊湊熱鬨才是。可惜呀可惜!”說著又是搖頭歎息起來,拿起桌麵的茶碗,卻是一口飲儘了。

  此刻岑可宣正埋著頭緩步前行,腦子裡反複回想著方才聽到的話。“雙燕鏢局……”她喃喃低語,忽然抬頭問道:“白公子知道怎麼回事嗎?”她想起數日前見過的那隊人馬,難怪如此凝重緊急,莫不正是因為這件事?

  白莫寅偏頭看了看她,見她眼中愁雲密布,還是開口解釋道:“有人在梧州慶山劫鏢,卻幾乎不留活口,將雙燕鏢局的數名鏢師儘數斃命,如今,雙燕鏢局的人正回洛陽城找雇主討說法。”他頓了頓,補充道:“也就是他們方才說的張家。”

  張家她當然知道,但是此事實在無理,她問道:“奇了怪了,這走鏢送貨被劫被殺時有發生,倘若確保萬無一失,雇主又何須找上鏢局?他們連這也要討說法,可全不在理啊。”鏢局不就是替出錢人承擔這份風險的麼?怎能怪到雇主身上?且不說這雙燕鏢局還是個經營了多年的老字號呢,怎這般不通事理?

  白莫寅搖頭否認道:“話雖如此,鏢局被張家隱瞞了些許重要信息,才是造成此番慘案的根源,終究還是要討個說法的。”倘若他們一早知道這趟鏢的水如此之深,便可以不接此事,又或者多做準備,方能萬全,也不至於這般慘淡收場,得不償失。

  這些信息令岑可宣頗為混亂,她好容易理清思路,問出了一個最為明顯的問題:“他們方才說,這消息是今日傳出,也就是說,那雙燕鏢局是今日才找上張家的?”這明顯不對,她分明好幾日前便見到了他們,這幾日的時間,他們什麼都冇做,難不成在洛陽逛街去了?怎麼想都不可能。

  果然,白莫寅笑了起來,徑自解釋道:“這件事換做任何人,一開始大抵都會想要私下解決,如今此事突然傳開,想必是雙燕鏢局的人與張家交涉時,雙方未達成一致,這才如此造勢。”

  也就是說,雙燕鏢局應是多番交涉無果,才會將事情鬨大,弄得人儘皆知?岑可宣想起芙蓉鎮的種種經曆,越發覺得江湖險惡,不確定地問道:“所有人……在一日之內被殺?”

  “不。”白莫寅眸光一轉,停頓了片刻,這才道,“還有兩人死於芙蓉鎮外,卻不知是何人所為。”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景楓一眼。

  白景楓從剛才起就靜靜聽著他們說話,眉峰微微蹙起,一直冇有吭聲,此刻瞧見他二哥似乎知情不少,他不禁乾咳了一聲,道:“芙蓉鎮外兩人暫且不說。可是二哥,你可知在梧州慶山劫鏢的人是誰?”他雖然說的問句,語氣卻極為平淡,隻稍稍提高了些許音色。這顯然不是在提問,而是在讓對方猜測,此事如今傳得沸沸揚揚,白三公子興許也不知從何處聽來了些許信息。

  岑可宣忍不住暗自腹誹:還能是誰,無非就是些貪圖錢財的的山賊匪徒,難不成還能是有錢的富商和官家老爺?如此想著,就不禁白了他一眼。當然,是偷偷的,她可不敢光明正大地給那小祖宗臉色看,隻能私下裡暗自嘀咕他。然而見他此刻眉目微蹙,稍稍正色,顯出一份穩重,倒是莫名俊朗了幾分。

  他若是不那麼針對我,興許我也不會這般討厭他。岑可宣暗暗想著:說起來,初次相見時,我還讚他天生金貴呢。如今這番私下詆毀他,倒顯得幼稚了。想到這裡,終是止住,正欲隨意說幾句玩笑,卻見白莫寅並未回話,反而露出一個靜待下文的表情,岑可宣這才意識到此事的不同尋常了。

  她看見白景楓開啟薄唇,一字一句低聲說道:“我聽說,是紫雲宮的,華玥大護法。”

  岑可宣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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