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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試鋒芒 (六)

2026-05-31 作者: 長雲子

  她方才站穩,對方卻出招奇快,再次襲來,岑可宣原是打算橫劍抵擋,瞥見對方突然麵上隱痛,竟似有些力竭,動作也露出了片刻的遲緩。這在鬥武中必是極大的破綻,她立馬捉住這個機會,趁他不備一掌朝他胸口拍去。她這一掌用足了十分的力道,霍欣奇竟未來得及躲閃,硬生生挨下了這掌,旋即連退丈許,噴出一口血來。

  嫣紅的嘴角沁出絲絲血液,襯在白淨麵容上,更是觸目驚心。乍一看去,傷得必然不輕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隻是隨意地抹了抹嘴角,似乎渾不介意,再次抬起頭來時,目光已定。

  岑可宣卻瞬間處在了極大的震驚中,驚的事情有二:其一,方才她一掌拍去,對方胸口竟是十分平坦,分明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子。另則,方才過招時他片刻的停頓,顯然是牽動了傷口,也就是說,對方竟是帶傷而來。她心中暗暗想道:倘若他未曾受傷,堂堂正正與我交手,我未必能贏他。

  稍微思忖一番,岑可宣便側身持劍而立,朗聲道:“你今日有傷,斷不是我的對手。倘若再執意比試,恐怕性命不保。”

  帶傷之人,贏了也勝之不武,倒不如勸他知難而退。

  台下眾人也都看出他落了下風,且身有重傷,即便硬抗下去,想要繼續打贏也並非易事,於是亦有人開口紛紛附和。當然,其中有真心實意的,也有幸災樂禍的,更有琢磨著少一個人少一個對手,不管不顧希望他下台的。

  無論如何,台下一時間倒是人聲沸騰了。

  此時日已高掛,朗日當空,頭頂一片青天白雲,雲下的鬥武卻暫時停歇僵持了下來,乾澀的清風中亦透著一絲凜然。霍欣奇仍舊站立原地,單手握緊長劍,麵色卻變幻不定,似乎很是猶豫掙紮。胸口的疼痛令他無論如何不能忽視,且不說眼下實難得勝,即便贏了眼前之人,他還需麵對接下來的挑戰者。

  屆時恐怕有命贏得比武,也冇命將寶劍帶走了。

  他並非爭強好勝之人,此番前來,也不過是為了得到那柄寶劍,他們霍氏兄妹向來隨利而動,倒從不為江湖道義,旁人議論而綁架。他微微斂眸,正是多番權衡利弊之際,忽然稍稍偏過頭,見遠處一個鬥笠人沖他打了個手勢,他這才壓著受傷的胸口,向岑可宣抱拳示意,默默退下了台。

  岑可宣隻當這人識時務,便冇有多想。又是接連贏了好幾場,自覺一時風光無限,真暗自想著說不定能奪得寶劍時,卻不料樂極生悲,終究還是遭到了重創。

  那人不是彆人,正是與她有過一麵之緣的,白景楓的好友,林少禎。他長衣翩躚地輕躍落地,神色從容,容顏俊朗,手中握著一柄劍鞘銀白的長劍,微微一笑:“請多指教。”一派名門君子風度。據說靈耀山莊少主人自來謙謙有禮,為人周到,劍法更是獨樹一幟,頗是受人稱讚。

  “靈耀山莊利器無數,林少主都看不上眼嗎?”岑可宣很是不解,聽聞江湖上有名的鑄劍師,似乎就有一個暫居他們靈山。

  林少禎微微笑道:“眼下正缺一柄趁手的劍。”

  “很好!”岑可宣咬牙笑道,“彼此彼此!”

  她出身紫雲宮,雖未曾刻苦習武,底子倒也不差。加上這些日子白莫寅的悉心教導,劍法精進不少,然則最後一招時,她的劍竟被生生打掉,飛身插入了身後的木架上,穩穩懸於半空,敗得毫無懸念。

  岑可宣整個人都有些懵,呆呆望著離手的劍,還未有所反應,林少禎已經退後半步,雲淡風輕地抱拳道:“承讓。”臉上是淡淡笑意。

  林家小姐那未曾露麵的寶劍,與她岑可宣算是徹底無緣了。

  岑可宣轉身走了幾步,將嵌入木架的劍取出,收回劍鞘,轉身笑道:“林少主劍法精妙絕倫,我甘拜下風。”這才悶不吭聲地回到台下觀戰,心裡卻十分不太平。

  自古以來,武功分流四方,各成一派,自是各有其獨特之處。成宗立派,即味正統,有不傳外人的武功套路。散學而不精的岑可宣,不敵這等根基紮實的習武者,實是可理解的。

  她急匆匆地往樓上跑去,原本飛身下來,如今吃了敗仗,也冇臉再用那麼招搖的方式,隻規規矩矩從樓梯跑回了二樓,到白莫寅身邊坐下。見他正端著茶杯喝著清茶,忽然覺得嗓子一陣乾渴,便拿起自己麵前的茶水,仰起頭咕嚕咕嚕將整杯茶水一口飲儘,這才“咚”地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放回桌麵。

  原來穩穩當當的茶壺被她這一磕,震得不住發出“叮叮”的晃動聲。白莫寅好笑地看著她,還是斂起袖子替她輕輕擦掉額前的些許細汗,這才安慰似的評價道:“林少禎雖然練武勤奮,根基深厚,可惜到底是欠缺了些天分。”岑可宣聽他這麼一說,臉上露出喜色,追問道:“你是說他拿不下這場比試?”

  白莫寅將眼光投向下方,笑道:“便是景楓,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語氣倒十分篤定。

  “白景楓?”岑可宣麵色複雜,“他武功很是厲害?”雖平日便偶然見得白景楓目光似劍,鋒芒畢露,然則除了在金麟客棧拔劍要去殺小武那次,她從未見他動過武,然而聽白莫寅的口氣,倒好像他十分厲害。白莫寅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解釋,笑了笑道:“你待會兒親自看看就知道了。”

  岑可宣點點頭,心中這才釋然許多,又笑盈盈對白莫寅道:“若是最終得勝者是他,那白公子會替可宣奪劍嘛?”這自然是一句玩笑話,白莫寅卻道:“你果真想要那劍?”岑可宣點點頭:“果真!”他聽後,細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也帶些玩笑地說道:“倘若你果真想要,那劍便遲早是你的。”

  岑可宣不禁愣了一下,下一刻便心頭微微發熱,也不細問,隻是衝他甜甜笑了。

  林少禎連贏幾場後,便已近正午,眾人雖興致依舊,麵上還是露出了些許疲憊。岑可宣朝下掃視一番,但見白景楓空手靠在一邊,冷眼旁觀,似乎目前還隻想觀戰,不知何時才會出手。而那長袍白須的靈虛子道長卻已經緩步行至台前,阻擋了那些欲上台挑戰之人。

  他正襟向大家拱手行了個禮,表示時至正午,林小姐請大家到內廳吃過午飯,稍作歇息,再行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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