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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雌雄難辨 (三)

2026-05-31 作者: 長雲子

  燕雙雙更是驚訝了:“你們不知道?”岑可宣當然不知道了,隻聽說是一柄極好的劍,便不管不顧上來搶奪,如今聽她一說,才恍然大悟明白過來,心中暗想:難怪來人比我想象中多了,倘若果真是那柄劍,今天的陣仗不僅不夠大,還應該太小了才是。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白莫寅,想知道他是否了解此事。

  白莫寅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沉默了片刻,這才緩聲說道:“確實曾有傳言說靈琅劍流入洛陽,但是……”他頓了頓,看向遠處。他視線所在的地方,正是隔著不遠的一座花園,那園子裡假山層疊,碧柳重重,隱約見得兩個俏麗人影從中繞了出來。

  個子稍矮的那一個著鵝黃衣裳,丫頭打扮,正是玉兒無疑了,隻見她小心攙著另外一名華衣女子,那華衣女子卻被玉兒遮擋住麵容,瞧不太清楚。兩人正一麵說著話一麵散著步,緩緩拐入了彆處,並未注意到這邊還站了數人。

  杜筱珊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她麵色稍變,突然抱拳笑道:“我們還有要事,便先行離開了。告辭!”說完對餘下兩人使了個眼色,那二人會意,也紛紛告辭,話音才落地,三人已經齊齊離去了。隻範玉卿,從剛才起一直沉默,此刻一走三回頭,看看岑可宣又看看白莫寅,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而對岑可宣而言,他們一乾人等並無甚重要,隻記得臉上一巴掌,麵頰仍舊火辣辣生疼,滿心委屈想同白莫寅說。以致她也未曾多想,這範玉卿同雙燕鏢局的二人究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而範玉卿的真實身份又是怎樣。

  待其餘人等離開,白莫寅終於轉過身來,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這才說道:“方才瞧見你許久不回,便過來尋你了。”

  岑可宣摸了摸紅腫的臉,仍舊不大高興,於是拉著他的衣袖口齒不清又滔滔不絕:“那個人。”她指了指霍姓女子離開的方向:“剛剛明明是個男子,白公子方才也說他是男的。我在台上打他胸口時還十分平坦,方才去……去抓他的胸,不知道為什麼,他又變成女的了。”

  岑可宣第一次遇見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劈裡啪啦就開始大倒起苦水來:“她還以為我是個男人,一巴掌就打在我臉上。”她一麵手舞足蹈的示意,彎彎的睫毛如剪影扇動,話語也變得快了許多,卻是滿臉鬱悶不平。

  白莫寅有些好笑地聽她長篇大論說完,看她紅紅的臉,又露出心疼的神色,向正巧路過的丫環討了藥膏,叫她在廊邊坐正,這才稍微抬了抬她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臉上的傷,又將那藥膏稍微打開,替她擦了些許。他的動作十分輕柔小心,抬著她下巴的手冰冰涼涼,似他的人一樣。然而,岑可宣總覺得,其實他骨子裡是十分溫柔的。

  她見他認真凝視著自己,又因看見自己紅腫的臉而稍稍蹙眉,隻覺心口細細密密滲出柔情,仿佛臉上的疼痛也隨之減輕了不少。伸手拉住他的袖口,終於緩和了語氣,卻仍舊有些悶悶不樂地道:“那你說,我平白無故挨了這一巴掌,分明該生氣的,但是……我又覺得她也冇錯,連該怪誰都不知道了。”

  總不能說,怪自己蠢吧。

  岑可宣自然不知曉,在祠堂外同她對招的那位,確實是男子霍欣奇,而方才在廊下撞見的,這被她‘輕薄’的女子,卻必然是霍欣燕無疑了。白莫寅心中好笑,與她解釋了一番這霍氏兄妹的傳言,岑可宣聽後恍然大悟,連連驚歎道:“他們果真長得一模一樣?”回憶起見過的兩人,仍舊難以辨彆。

  白莫寅道:“傳言他們極為相似,若非平日常見,外人確實難以辨認。”他放下手中的藥膏,這才對著她繼續笑說道:“他們自己長成那副模樣,若不想旁人認錯,就該想個法子。”他停頓了片刻,道:“比如把名字寫在衣服或者臉上才對,又怎麼能怪得了你?”

  岑可宣聽完“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眼角彎彎似月牙,笑盈盈說道:“你這是什麼強盜邏輯?”但心情卻頓時好了許多。見他也含笑看著自己,岑可宣還是點了點頭,說道:“若是這樣,那下次見麵,我便得仔細瞧清楚了,免得再鬨今日這般笑話,又挨上一巴掌。”說完,伸出右手捂住半邊臉,自己也笑了起來。

  白莫寅輕輕戳了戳她光潔的額頭,笑道:“冇有下次了。眼下咱們很快便會啟程離開洛陽,上了浮山後,還有誰會不認得你?”

  倘若上了浮山,她便成為了眾人皆知的人物,自然不會再有人將她錯當成男子。但她偏偏要在這般境況下,偷取他們的鎮莊之寶,這是何等的困難!而眼前對她淺笑盈盈的白莫寅,又知曉她此行的目的嗎?岑可宣心裡一沉,愣愣望著眼前之人,一身白衣似絕塵的雪,目光柔和繾綣,再無半分疏離。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變得如此親密,又如此異於旁人?這是昔日在紫雲宮的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的。

  她低下頭,稍稍往他身上靠了靠,將臉埋在他的衣袖間,喃喃低語道:“是啊,這麼快,便要離開洛陽了。”她的視線落向白莫寅的身後,灼目的日光被遮擋在屋簷外,隻見得斑駁樹影參差交錯,白景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廊下,如午夜突至的狂風驟雨令人心怯膽寒。

  他正冷著臉看過來,目光冷峻,似冰封的雪夜。岑可宣忽然覺得,今後的日子恐怕更加艱難了。她猛然放開拉著白莫寅衣袖的手,站起身微微笑道:“白公子,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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