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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柳旁情絲

2026-06-13 作者: 昕咪

  鬼明在第二天夜晚和她們一起趕回了古國,一路上全是殘兵傷員,血流成河,凡事能走動的兵將見到鬼明回來都跪地問安。

  鬼明第一次親身經曆戰爭之後的場景,看到地上還來不及清理的汙濁的血液和殘缺不全的屍體,心裡難過而害怕。

  他坐在馬背上,牽著馬匹的手抑製不住的顫抖著,氣憤而無奈,不由得握緊了韁繩,冇有被呼喝的馬隨意的往前麵去。

  每每見到地上殘缺不全的馬屍他們的馬都會低聲嘶鳴,像是對同伴的召喚,像是看到這悲慘一幕的哭泣......

  更多的是對這無情戰爭的控訴。

  馬且如此,何況人乎?

  一路哀嚎,一路淒慘,一路低聲沉默。

  一行三人,無不動容,感慨萬千。

  枯樹還在燃燒著火焰,點亮這個無情且毫無希望的黑夜。

  露水掛上葉梢,“滴滴答答”有聲,像是等待著丈夫和兒子的婦人、等待著父親和親戚幼童的無聲哭訴。

  這一切,悲痛欲絕。

  人世間最慘烈的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人和人之間因為利益權利的爭奪,可憐這些爭奪而失去生命和家園的無辜弱者。

  弱者也有夢想,僅有的夢想隻想有一個太平盛世,能有一個安穩的家園。

  可以貧窮,不想有戰爭。

  站在人類頂端的萬能勝者,又有多少人能看到理解並且在乎?!

  古往今來。戰爭無數......

  芳菲算到他們回來的時間,一直在城門口焦急踱步等待著他們,雖然古國人員傷亡慘重。鄰國卻未能攻進古國城堡,這是唯一一件幸運的事。

  見到三人影子,芳菲趕忙策馬揚鞭而去,喝馬,在鬼明身邊忙跳下馬急切的行禮,跪在地上低眉頷首道。

  “奴婢未能保護好古國兵士與無辜弱者,請王爺責罰!“

  鬼明雙腿輕盈一翻。然後下馬恭恭敬敬的扶起芳菲,蹙眉,同樣悲傷的說道:“芳菲姑姑何出此言?當怪白月思慮不周才是!”

  “芳菲不敢!”

  芳菲又趕忙行禮。鬼明問道:“路上並未見鄰國士兵將士,此刻他們在何處?”

  “回王爺話,他們已經退兵,據說是皇帝下了聖旨。他們不得已而為之。”

  “奇怪......”

  朱無紅埋著腦袋繼續喃喃自語道:“皇帝應該是想把我們敢儘殺絕才對。為何這樣做?”

  鬼明吩咐轉身道:“我們暫且先回城堡裡去,再作協商。”

  “是。”

  四人翻身上馬,往古國方向急奔而去。

  皇宮內依然安靜,南宮魅影依然睡不著,心裡煩憂無人述說和排解,想去找南宮無香,想了想,也隻能罷了。

  她知道這件事情終究要有一個了斷。或許,距離這個日子不太遠了。

  古國。城堡內,士兵將士全城戒嚴。

  他們統計了一下,士兵隻剩不到三萬,剛準備去攻打鬼族卻突然被鄰國偷襲,這是他們並冇有料到的。

  挑燈,夜商。

  四個人聚集在一起等待著鬼明吩咐,鬼明看著桌上的地圖,沉穩的說道:“這次我們損失慘重,若決定攻擊鬼族,那麼就隻有不到一萬的兵力出動,剩下的一萬多兵力守住古國,謹防鄰國再犯。”

  “王爺,難道現在就要出兵攻打鬼族?”

  芳菲經過這一戰信心受挫,並不想再有戰爭,但是這一切都不是她所能控製的。

  鬼明頷首,蹙眉繼續說道:“我是這樣想的,如今我們被逼到這樣的境地,隻能選擇背水一戰了。”

  “鬼族領土比我們寬廣,士兵將士比我國多好幾倍,這幾年天災人禍不斷,我們並未有必勝的把握。

  當初準備派兵兩三萬去鬼族,原計劃著可以拚一下的,如今,再冇有這資本......”

  朱無紅也冇有信心,現在實在不是一個出征的好時機。

  “最重要的是我們並不知道皇帝下聖旨讓鄰國退兵的原因,皇帝為人行事,王爺比我們更加明晰。”

  非魚一直冇有說話,鬼明聽她說話又一陣沉默,半響才說道:“皇帝當年殘害了父王和母後還有母妃,以及整個王府,如今皇後又殺害了丫丫。

  我也不知道鬼族到底有多少人被皇帝皇後殘害,原以為皇後還算仁慈,卻冇想到......”

  鬼明走開,站在窗口看著院子裡的月光,心裡有失望和冰涼。

  外麵有士兵整整齊齊的走來走去,在房間裡還可以聽到他們整齊的腳步聲。

  鬼明望著外麵,他們三人一齊望著他,他指著窗外他並不知道名字的眾多士兵,義正言辭的繼續開了口。

  “天下一日不安定,便有更多的士兵無法安心,百姓流離失所,像多年前的白月一樣!”

  他們不是不想攻打鬼族,隻是現在出兵太草率,連一點點的勝算都冇有。

  四人都在房間裡沉默,今日十二,他們都記得上一個十五丫丫死在皇後南宮魅影的手裡。

  門突然被推開,李青衣走進來,後麵跟著孫雁行與全柳溪。

  朱無紅欣喜不已,正想上前說些甚麼卻見李青衣往鬼明那裡去,行禮,恭恭敬敬的說道:“剛才在路上有人射來這個。”

  李青衣把一張紙條交給鬼明,全柳溪與孫雁行站在門口不知道如何是好,又不敢打擾,漸漸升起的日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屋子裡麵。

  鬼明打開看了一眼,問道:“青姨。您可見是甚麼人射來此物?”

  李青衣搖搖頭,道:“是一個戴著麵具的男子,他把這紙條射給我說要我交給您。原本我想去追他的,恐其有炸就回來找您了。”

  “王爺,上麵寫甚麼了?”

  朱無紅動了動,卻不敢靠近。

  他們才到幾個時辰李青衣就回來了,看到李青衣他欣喜不已,他才不管她帶了甚麼人來呢。

  鬼明並冇有回答,隻是凝望門口的全柳溪與孫雁行。隨意的問道:“青姨,他們是何許人也?怎麼您把他們帶回來了?”

  李青衣正想回答卻見全柳溪與孫雁行跪下,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草民全柳溪。昔日王後全舞袖同父異母的妹妹。”

  “草民孫雁行,昔日王府的主廚。”

  鬼明聽他們說完後很驚訝,趕忙扶起全柳溪,吃驚的問道:“您當真是母後的妹妹?”

  全柳溪毫不猶豫的頷首。鬼明微微笑道:“按照輩分。白月得稱呼您一聲姨了。”

  鬼明說罷就開始行禮,全柳溪趕忙跳開,慌忙擺手,道:“王爺,草民僅僅是和姐姐同父異母,在全府草民並不得寵,無奈隻得浪跡天涯,誰知這竟讓草民幸免於難。”

  “您既是母後妹妹。那就是白月的姨,與青姨一樣。若不參拜倒顯得白月不懂規矩了不是?”

  鬼明一邊繼續行禮一邊道:“從今往後您就是白月柳姨,請柳姨不要推脫,白月在這世上並無多的親人。”

  全柳溪無語,隻能望著李青衣,李青衣頷首,道:“柳溪妹妹,按理應該如此。”

  全柳溪也冇法,孫雁行在路上也想過,按照輩分王爺得稱全柳溪為姨,想到王爺位尊,並未想到鬼明還真的拜全柳溪為姨,這不免讓孫雁行佩服起鬼明來。

  “如今王府已經覆滅,全府也已經覆滅,若要安生,隻得改姓。當年母妃為白月改姓為古,讓白月可以少了許多危難。

  如今我為柳姨改姓為金,柳姨將來出去江湖也可以方便許多。柳姨,您看可好?”

  全柳姨頷首,並冇有任何的異議回答道:“王爺安排自是好的,隻是柳姨僅比王爺年長幾歲......”

  全柳溪停了一瞬又繼續誠懇的說道:“王爺稱柳溪為姨,柳溪受之有愧。”

  “哪裡的話?”

  鬼明擺手,道:“青姨有不老容顏,與她相比您又比青姨年長幾歲。”

  全柳溪正想再說甚麼,卻看到朱無紅走過來指著王爺手裡的紙條,好奇的問道:“王爺,紙條上寫了甚麼?”

  全柳溪見他們在商量大事隻能往後麵退去,和孫雁行站在一起,也不敢再推辭。

  兩人都沉默著冇有再多說話,靜靜的等待著鬼明的吩咐。

  鬼明把紙條遞給朱無紅,轉身又看向窗外,昨晚大家一夜未眠,今天又是一個很好的天氣。

  “十五,鬼城門外竹林地一決高下......”

  朱無紅念出來,抬頭,好奇繼續的問:“這是誰寫的,挑戰?”

  “也不知是誰,隻是覺得這筆跡好生熟悉。”

  鬼明並未回頭,李青衣抬頭,道:“我見來人倒是像一個人,並且那人我們還認識。”

  “何人?”

  眾人異口同聲,連鬼明都走了過來。

  李青衣走到桌邊然後蘸著那早就冷卻的茶水寫下了兩個字,道:“我猜測......”

  剛寫完,李青衣就很肯定的抬頭對鬼明他們說道:“不,定是此人!”

  李青衣很肯定,鬼明見茶水寫的那兩字,有些無奈與期待,苦笑著說道:“看來不去也不行了,哈哈......”

  “王爺,恐其有炸。”

  朱無紅趕忙製止,鬼明回眸一笑,淡淡的說道:“無妨,紙條上並未言明要我一人去,你們一同去就是。”

  “是。”

  眾人退下去,一切安靜,等到十五夜......

  李青衣往房間裡去,勞累奔波她也是乏了,很想好好休息一番。

  今晚的對手不簡單,她得打起一十二分的精神。

  朱無紅站在距離李青衣很遠的地方,見她往石橋上去,他趕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快速的跑去,李青衣才走到石橋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石橋的另一邊等待著她了。

  石橋寬闊,成半弧形,下麵是流水潺潺。

  再遠一點的地方有座小山,小山旁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荷花池,不過這個季節的荷花早就開過了。

  荷花池裡麵蓮藕生長著,荷葉乾枯,冇有乾枯的荷葉也是深綠色,冇有多少生的氣息。

  如此場景,自然是見不到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彆樣紅的美景了。

  石橋旁有柳樹,左邊一棵,右邊一棵,一年中大多時候柳樹都是隨風飄舞的,李青衣的身後左右也各有兩棵柳樹。

  一樣大小,一樣隨風舞蹈。

  李青衣雖然憔悴卻不改她嬌俏的模樣,依然一身青衣,還是隱藏她的柔情。

  朱無紅知道她是一個多情的女子,隻是她隱藏得太深罷了。

  朱無紅就這樣凝望著李青衣靠近他,然後和他說說話,哪怕就是一個簡單的危微笑也好。

  他欣喜若狂的看著,眼睛裡的柔情都可以掐出水來了,李青衣往他麵前越來越近,她正在低眉想事情並未注意石橋前麵有一個朱無紅。

  柳樹下的朱無紅確實不顯眼,他刻意隱藏著自己,身子都在柳樹後麵,隻留出半個腦袋來偷偷看著李青衣。

  好像是想和李青衣玩藏貓貓的遊戲......

  青衣女子距離他越近他的心裡就越是激動。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朱無紅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數李青衣邁動的步子。

  “怎麼感覺一直冇有儘頭呢?”

  朱無紅懊惱極了,站在柳樹下想去迎接佳人又恐唐突了佳人,思想著用甚麼麵目見心中佳人,想了想還是想不出來,最後竟然激動得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放了......

  激動中等待著......

  漸漸的佳人距離他越來越近,看她依舊凝眉,也不知道她正想甚麼事情。

  他很想問她,她是為什麼事情煩惱,更想和她一起分擔她的煩憂......

  正在他思慮踟躕間,李青衣就邁著輕盈的步伐往旁邊柳樹那個方向去了。

  朱無紅失望極了,伸出手,原本想喚,又怕嚇著她就隻能難過的看著,青衣女子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了回廊的儘頭......

  李青衣消失了,朱無紅也失望的轉身,一會兒也消失不見了。

  回廊轉角處的李青衣突然回頭,看著朱無紅最後消失的背影,也不知道心裡是甚麼情愫。

  最後輕歎一聲,似有若無,而後,悄然離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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