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論功行賞
大朝之日,正值大暑.
文武百官頂著頭上的烈日,在那朱紅色的宮門前,靜靜地等待著。未及辰時,日頭已經炎炎如火。
無論是胸口繡著仙鶴的文官,還是胸口繡著麒麟的武將,身上的那件厚厚的官服,已經被細密的汗水所塌濕了。
魏業依舊捧著一本書,端坐在一顆大柳樹下,抬起頭,看著那熾熱的太陽,輕輕地嘟囔了一句:“這鬼天氣。”
北央重軍功,無論你官職多麼高,爵位多麼煊赫,在北央軍人的功勳麵前,皆是不值一提。
此次朝議,不僅僅是文官,就連武將也換上了一向被他們所鄙視的官袍。今日的朝議,是對有功將領的賞賜,為表尊重,文官武將都必須穿朝服。
儘管頭頂烈日,儘管汗流浹背,卻是冇有一個官員,有所埋怨。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諸多官員魚貫而入,腳下生風。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北堂雄麵南背北,雄視著文武百官。
北堂次駒和北堂駿站在隊伍的最前麵,葉君臨、王伯當還有王大石站在魏業的身後。
葉君臨的心情,還算是平靜,畢竟不是第一次上朝了,心裡的那份緊張要舒緩了許多。與葉君臨相比,王伯當便要顯得十分的不淡定,他死死地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王大石更是誇張,隻見他的雙腿不斷地戰栗著,身體也在不斷地哆嗦,如同是在打擺子。
魏業見之,微微一笑。
百官站定完畢,北堂雄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此次出征南蠻,大勝而歸。北央曆來賞罰分明,對於軍功更是一百萬個重視,所以特挑在今日,論功行賞。”
“王上英明。”
百官附和,喊聲震天。
北堂雄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征戰,魏廷尉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拖住了王岩和六千‘複國軍’,並斬殺敵上將一名,殺敵三千,應記首功。特此,封魏業為‘海曲侯’,改‘廷尉’為‘禦史大夫’,掌管天下監察;並提升為‘柱國大將軍’,掌管整個皇城兵馬。”
北堂雄的話音落下,整個朝堂之上,便議論紛紛起來。
文官以‘三公(丞相、太尉、禦史大夫)’為極致,武將以‘柱國’為極致。無論是‘三公’還是‘柱國’,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摸爬滾打多少年,都未必能夠達到的地步。
而魏業,一個未及而立之年的毛頭小子,卻是將這兩個煊赫的官職,同時握在了手中。
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之中,魏業緩緩走出隊列,單膝跪下謝恩道:“臣魏業,謝王上隆恩。”
北堂雄對著一旁地宦官使了個眼神,隨後滿頭銀發的任人貓,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魏業的麵前。
“恭喜魏大柱國了。”任人貓將托盤交道魏業的手中,發自肺腑地祝賀道。
魏業輕輕地笑了笑,拱手回禮道:“任貂寺客氣了。”
托盤之中,整齊地擺放著三件物品:大柱國的兵符,禦史大夫的玉印和綬帶。
魏業在度起身拜謝,然後緩緩地步入到了隊列之中。
北堂雄微微頷首,繼而繼續說道:“皇宮入口前,親手殺掉‘偽王’王良,葉君臨應記一大功。”
葉君臨聞言緩緩走出,學著魏業的樣子,單膝跪地。
“冊封葉君臨為‘衛將軍’,代替魏業統率禦林軍。除此之外,特此二等爵位,封‘留縣侯’。”
葉君臨聞言,大聲道:“謝王上恩典。”
然後,緩緩步入隊列。
再之後的王伯當、王大石,皇甫騰輝和黃宇陽等人,各獲得了大小不一的封賞。
最令人們驚奇地是:北堂雄在遙遠的劍郡,劃分出了一小塊土地,命名為‘燕郡’,而北堂駿,卻被封為了這‘燕郡侯’。
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心思活絡的人,已經猜測到是怎麼回事了。
原因極為簡單:因為北堂次駒,冇有獲得任何封賞。
議論紛紛,百官散朝。
......
......
傍晚時分,整個‘北央酒樓’燈火通明,廚子雜役小廝丫鬟,瘋狂地忙碌著,但是酒樓之中,卻是冇有一個客人。
今日封賞結束的時候,整座酒樓便被當朝首富之子——提百萬所預定了。
北央官場有這樣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官員無論是升遷,還是封侯,都必須要在這北央最貴的酒樓,大肆宴請,以此來撫慰那些冇有被封賞的官員的受傷小心靈。
這項規定曆史極為悠久,就連一向卓爾不群的魏業,亦是不能免俗。
見到自己的兄弟們,紛紛封侯拜將,提百萬頓時也覺得倍有麵子,身後酒樓大東家的他,自然是不能小氣。
於是他大手一揮,幫自己的兄弟,定下了酒宴。
華燈初上,皇城之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官員,幾乎全部到場了。
他們紛紛舉起酒杯,一麵拍著魏業這個平步青雲的‘小夥子’的馬屁,一麵借著敬酒的機會,和葉君臨王伯當這樣的‘官場新貴’套套近乎。
王大石作為一個出身邊塞的窮小子,第一次被這麼多‘大官’敬酒,一時間有些飄飄然。不斷地被勸酒,不斷地喝酒,不多時,王大石便喝得酩酊大醉,抱著個酒壇子,倒在牆角呼呼睡去,連綿的呼嚕聲,宛如驚雷。
百官一邊大笑著,一邊以更加諂媚的姿態,和北堂次駒套著近乎。
隻要不是傻子,誰都能看得出,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北央王,絕對是北堂次駒無疑。
提百萬借著酒勁,撇開人群獨自走到北堂次駒的麵前,笑道:“兄弟啊,你說你當上了北央王,是不是應該給哥們我一個大官做做。”
北堂次駒輕輕地笑了笑,然後輕撫著提百萬的肩膀笑道:“冇問題,到時候一定封你個大官。”
“好,一言為定。”醉醺醺的提百萬,再浮兩大白。
......
......
酒樓中熱鬨非凡,而北堂駿的寢宮卻是門可羅雀。
北堂駿坐在禦座上,臉色極為難看,在他的麵前,擺放著四個空酒壇,他醉醺醺地笑著,狠狠地拍著椅背:“我不甘心,不甘心!”
禦座的後方,一個黑影一閃而過,他看著北堂駿,輕輕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