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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陰謀之計》

2026-07-14 作者: 初學者龍騰

君臣又聊了幾句,三人見太宗身體太虛弱,不敢久談,請安告退了。

當日天晚,各取披掛,他兩個介胄整齊,執金瓜鉞斧,在宮門外把守。好將軍!你看他怎生打扮:頭戴金盔光爍爍,身披鎧甲龍鱗。護心寶鏡幌祥雲,獅蠻收緊扣,繡帶彩霞新。

二人腰懸寶劍,手執金鐧金鞭,睜著不怒而威的兩雙虎目,一左一右地守在宮門兩側。

這一個鳳眼朝天星鬥怕,那一個環睛映電月光浮。

他本是英雄豪傑舊勳臣,隻落得千年稱戶尉,萬古作門神。

秦叔寶人稱神拳太保,曾鐧打山東六府,馬踏黃河兩岸。

尉遲恭綽號黑麵太歲,曾日占三城,夜奪八寨。

這兩個人,一個是黃臉的太保,一個是黑麵的太歲,都是殺人不眨眼,手上冤魂無數的猛將,一身殺氣神鬼皆懼。

那冤死的龍王和一些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野鬼凶靈,遠遠見了兩人,就被兩人身上的煞氣嚇得不敢臨近。

這一晚,太宗終於是睡了一個稍稍安穩的覺。

早上太宗醒來,把秦叔寶和尉遲恭兩人宣了進來,重重地賞賜了,叫兩人回去休息,晚上再來。

就這樣過了幾天,太宗晚上得到了安寧,覺是睡得著了,但是身體卻仍然是越來越虛弱,慢慢地飯也不想吃了。

太宗看著兩位愛將,征戰了沙場半輩子了,現在偌大的年紀還整晚站著守夜,實在是辛苦,於是宣來妙手丹青閻立本,依著真人大小,把秦叔寶與尉遲恭兩人畫了像,貼在宮門兩側。

有這兩人的畫像在,鬼魅也是不敢再來,晚上一樣安寧。

然而太宗的身體卻還是一日不如一日,漸漸地病重了。

金蟬子早早離了皇宮,菩提去向不明,在無人去理會唐太宗,自然安穩無事。

如此二三日,又聽得後宰門乒乓乒乓磚瓦亂響,曉來急宣眾臣曰:“連日前門幸喜無事,今夜後門又響,卻不又驚殺寡人也!”

徐茂功進前奏道:“前門不安,是敬德、叔寶護衛;後門不安,該著魏征護衛。”

唐太宗準奏,又宣魏征今夜把守後門。

魏征領旨,當夜結束整齊,提著那誅龍的寶劍,侍立在後宰門前,真個的好英雄也!他怎生打扮:熟絹青巾抹額,錦袍玉帶垂腰,兜風氅袖采霜飄,壓賽壘荼神貌。腳踏烏靴坐折,手持利刃凶驍。圓睜兩眼四邊瞧,那個邪神敢到?一夜通明,也無鬼魅。

這一夜,不見陰風呼嘯,未見邪魅登堂,卻見月白僧袍和尚,踏著夜霧醒來,仿若一縷青煙更似一絲明悟,安靜走向後門。

魏征遠遠瞧見,將誅龍的寶劍橫在胸前:“何處邪魅,敢來皇宮作祟?”

僧人立定:“聞得你與那酆都判官崔珪乃八拜之交,唐太宗壽元將儘之事,想必你也知曉的。如不出小僧預料,這數日當中,必然托孤。”

魏征聞言,心中縱然驚濤駭浪,臉上依舊波浪不驚,曉得眼前之人絕非等閒:“方才多有得罪,敢問上僧自何處來?往何處去?”態度對比方才,彷若兩人。

“我可許唐王二十年壽元。”

魏征眉頭蹙起,問道:“條件。”

“鬼差勾魂之時,小僧隨唐王一行。”

魏征之能,自然瞧出金蟬子乃不過一具陽神:“酆都不請難入,上僧如何隨吾皇一行。”

“小僧自有計較,你附耳過來,卻聽小僧之計”魏征見著僧人自有佛相,不像奸邪之僧,便也不疑心,附耳上去聽話。

僧人在魏征耳邊,儘言計策,魏征聽後,點頭稱是。

僧人言畢,不再久留,踏夜色而去,魏征繼續堅守後門,不讓邪祟近身。

雖是前後門無事,隻是身體漸重。

一日,太宗自己感覺時日無多,於是把眾大臣宣來含風殿中,交待軍國大事,讓太子代理國事,又囑托眾臣子在太子繼位之後,要好好輔佐朝政。然後傳旨,叫人準備殯殮,安排後事。

一時間,含風殿裡愁雲憂霧。

唐太宗又宣徐茂功,吩咐國家大事,叮囑仿劉蜀主托孤之意。

言畢,沐浴更衣,待時而已。

忽然鄭國公魏征爬到床前,拉住太宗的龍袍啟奏道:“皇上!臣有一事啟奏,或可保皇上龍體康複!”

太宗幽幽地道:“生死有命,朕已病入膏肓,愛卿不用再寬朕的心了。”

魏征說道:“皇上啊,這一切都是因為老臣夢中斬了河龍引發的,老臣實在是罪該萬死啊!這些日子來,老臣深感罪孽深重,日日在家焚香禱告,為萬歲祈福。不知道是不是感動了上天,老臣的一個舊日裡八拜之交的好友,已經故世了幾年的,近段時間以來,天天在夜裡來和老臣相會,說他現在是陰司裡掌管生死簿子的判官。所以老臣想寫一封信,皇上帶去給判官,他看在老臣的薄麵上,一定會送皇上回歸陽間。”

唐太宗問道:“崔珪是誰?”

魏征雲:“崔珪乃是太上先皇帝駕前之臣,先受茲州令,後升禮部侍郎。在日與臣八拜為交,相知甚厚。他如今已死,現在陰司做掌生死文簿的酆都判官,夢中常與臣相會。此去若將此書付與他,他念微臣薄分,必然放陛下回來,管教魂魄還陽世,定取龍顏轉帝都。”

有了上次魏征在夢裡斬涇河龍王的事情,太宗知道魏征真的是人曹官了,既然判官與他是好友,說不定真能死後還陽也說不定,於是太宗點了點頭,準了魏征所奏。

魏征急急動手揮毫,寫了一封書信,交到太宗手中。

太宗把信藏進袖子裡,對眾人道:“朕去了之後,梓宮先放在殿裡,也不要發喪,待七日之後再做決議。”

太宗又交待了幾句,就閉上了眼睛。太醫官上前把了把太宗的脈息,太宗已然駕崩了。

那三宮六院、皇後嬪妃、侍長儲君及兩班文武,俱舉哀戴孝,又在白虎殿上,停著梓宮不題。

卻說唐太宗渺渺茫茫,魂靈徑出五鳳樓前,隻見那禦林軍馬,請大駕出朝采獵。

唐太宗欣然從之,縹渺而去。

這禦林軍,都是身死鬼魂,魂飄此處,而今,得了人曹臣魏征之命,特來相邀皇帝一行。

禦林軍攜唐太宗儘往僻壤之地而去,行多時,一陣陰風吹來,人馬俱無。

而太宗感覺到自己飄飄然地出了殿,獨自一人來到了皇宮西門外。

宮門外空空曠曠,四野無人,太宗正感到迷茫徬徨之際,忽然前麵人馬喧鬨,來了一隊黑甲軍,前方一匹白馬神駿異常,筆直奔到太宗的麵前停下了。

太宗一看,這正是他以前的一匹寶馬,名喚“青騅”。

太宗大喜,黑甲軍是太宗南征北戰時親率的精銳騎師,黑衣黑甲,由秦叔寶、程咬金、尉遲恭、翟長孫四人為主將,所向披靡,無堅不摧,敵人望而生畏,立下赫赫戰功。

青騅馬是太宗最愛的八駿之一,當年在決定天下歸屬的虎牢關大戰中,太宗騎著它率領三千五百名黑甲軍馳援,與竇建德率領的精銳主力十餘萬人大戰,結果大破竇建德,竇建德隻率了數百人逃跑。那一役,青騅馬在衝鋒陷陣時身中五箭而亡。

太宗對青騅馬感情很深,讓閻立本給它畫了像,又讓雕刻技藝天下無雙的閻立德用白色大理石把它雕刻出來。

太宗還禦筆題詞:“足輕電影,神發天機,策茲飛練,定我戎衣。”

此刻見了青騅馬,太宗很是高興,翻身上馬,在黑甲軍簇擁之下,出城打獵去了。

冇多久,來到了一座荒山,身邊光影一閃,黑甲軍竟然消失不見了,青騅馬也不見了蹤影。隻留下太宗一人,獨自站在荒郊野地裡。

荒野陰涼,環顧八方,杳無人跡。太宗心裡慌張,不知道要往哪裡走才好。

此時,隻見那一邊,有一人高聲大叫道:“大唐皇帝,往這裡來!往這裡來!”

忽然聽見前麵有一個人在那裡大喊。太宗抬頭一看,前麵有一個人跪在路旁迎接,隻見那人:頭頂烏紗,腰圍犀角。頭頂烏紗飄軟帶,腰圍犀角顯金廂。手擎牙笏凝祥靄,身著羅袍隱瑞光。腳踏一雙粉底靴,登雲促霧;懷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鬢發蓬鬆飄耳上,胡須飛舞繞腮旁。昔日曾為唐國相,如今掌案侍閻王。

隻當此人真崔珪?

非也,乃是金蟬子幻化而來,他早前與魏征約定,讓魏征引唐太宗到僻靜之處,他變身魏征好友崔珪,隨唐太宗一起同入酆都。

而真正的崔珪,則依了魏征之言,躲了起來,卻也不知道去了何處,隻等金蟬子離開酆都,他再出來。

唐太宗行到那邊,隻見金蟬子幻做的崔珪站在路旁,口稱:“陛下,赦臣失悮遠迎之罪!”

唐太宗問曰:“你是何人?因甚事前來接拜?”

“微臣姓崔名珪,曾是先皇駕下禮部侍郎,現在陰曹地府做掌案判官。微臣半個月前在森羅殿上,見到涇河鬼龍來告陛下,說陛下答應了救他,卻言而無信殺了他,第一殿秦廣大王差了鬼使來催請陛下,要三曹對案。所以微臣來這裡迎接陛下,冇想到還是迎接遲了,請陛下恕罪!”

果然是崔珪,太宗想起魏征曾寫了一封信要他交給崔珪的,忙伸手去扶崔珪:“原來是崔先生!有勞你遠來,快快請起!朕的賢臣魏征寫了一封信給先生,在這裡相遇,真是太好了!”

金蟬子謝了恩,站了起來。

太宗從袖子裡把書信掏了出來,遞給金蟬子。

金蟬子拜接了,拆封而看。

其書曰:辱愛弟魏征,頓首書拜大都案契兄崔老先生台下:憶昔交遊,音容如在。倏爾數載,不聞清教。常隻是遇節令設蔬品奉祭,未卜享否?又承不棄,夢中臨示,始知我兄長大人高遷。奈何陰陽兩隔,天各一方,不能麵覿。今因我太宗文皇帝倏然而故,料是對案三曹,必然得與兄長相會。萬祈俯念生日交情,方便一二,放我陛下回陽,殊為愛也。容再修謝。不儘。”

金蟬子看了書,滿心歡喜道:“魏人曹前日夢斬老龍一事,臣已早知,甚是誇獎不儘。臣與魏丞相情同手足,情誼深厚,臣的子孫也多虧了魏丞相照看。陛下是當代堯舜,現在魏丞相要臣送陛下還陽,於公於私,臣都一定照辦!”

唐太宗見此,再無疑慮,稱謝了。

二人正說間,隻見那邊有一對青衣童子,執幢幡寶蓋,高叫道:“閻王有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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