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聖水》
“說的是。”虎力大仙轉身吩咐：“徒弟們！作樂！誦經！叫幾個人去取法衣來，我們要禮拜禱告！”
師父們念念在心都是國王和黎民，小道士們也都很是興奮，聽命去拿了法衣來穿了，取了樂器在手，在大殿裡分兩排擺列整齊。當的一聲磬響，一齊開口，朗朗的誦經聲響起來，念起了一卷《黃庭道德真經》。
虎力大仙披著法衣，托著玉簡，來到三清像前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舞完拜倒在地，朝著神像虔敬禱告道：“誠惶誠恐，稽首歸依。臣等興教，仰望清虛。滅僧鄙俚，敬道光輝。敕修寶殿，禦製庭闈。廣陳供養，高掛龍旗。通宵秉燭，日香菲。一誠達上，寸敬虔歸。今蒙降駕，未返仙車。望賜些金丹聖水，進與朝廷，壽比南山，皇圖永固，百姓永昌！”禱告完，跪下拜倒在孫悟空三人變化的神像前，其他道士也都在後麵虔誠禮拜。
聽他這祝詞，說“臣等興教”，他們向三清稱臣，又說興教，看來真是奉命而來滅僧興道的，隻是不知是奉了誰的令？又說“通宵秉燭，鎮日香菲”，“進與朝廷，壽比南山。”看來他們來興道教，是很勤勤懇懇的，也是真心為國王和黎民百姓造福的。
豬八戒也是道家出身，聽了這些話，心中忐忑，忽然有些過意不去，悄悄地對孫悟空道：“這是我們的不對了！吃了東西還不走，現在他們這樣禱祝請求，怎麼辦？”
孫悟空又擰了他一把，豬八戒隻得閉了嘴。
孫悟空忽然開口了，變著威嚴而低沉的聲音說道：“晚輩小仙，先彆拜祝，我們從蟠桃會上來的，冇有帶著金丹聖水，改天再來賜給你們！”
道士們聽見三清神像忽然開口說出話來了，有的害怕，有的歡喜，還有的話音打顫地說道：“爺爺呀！活天尊臨凡哪！千萬彆放天尊走了！怎麼樣也要請求賜下一個長生的法兒來啊！”
鹿力大仙也走上前來，在虎力大仙旁邊跪倒拜道：“揚塵頓首，謹辦丹誠。微臣歸命，俯仰三清。自來此界，興道除僧。國王心喜，敬重玄齡。羅天大醮，徹夜看經。幸天尊之不棄，降聖駕而臨庭。俯求垂念，仰望恩榮。是必留些聖水，與弟子們延壽長生。”
他說自來此界，興道除僧，看來果然是從其他地方來車遲國興道滅僧的。
“大師兄呀，不得了了，又來一個禱告了，怎麼辦？”神台上，沙和尚悄悄地碰了碰孫悟空。
“實在不行，給他們一些好了！”孫悟空輕聲道。
“哪裡有啊？”豬八戒發了愁。
“你們隻看著我，我有了，你們也都有了。”孫悟空笑了。
神台下，道士們已經停止了吹吹打打，都跪在那裡討要聖水。
孫悟空裝著腔調道：“晚輩小仙，不須拜伏！我若不留些聖水給你們，恐怕掃了你們的興致，若要就這樣給你，又太容易了！”
“不容易！不容易！不容易啊，天尊！弟子修道數百年，才能有幸得見天尊一麵，不容易啊！”道士一聽大天尊口氣鬆動了，似乎是要有所恩賜的意思，驚喜地忙領著小道士們一齊呯呯地磕頭求著：“萬望天尊念弟子恭敬之意，千萬恩賜一些聖水！我弟子廣宣道德，奏請國王普敬玄門！”
“既然如此，拿器皿來！”
道士們大喜欲狂，一齊磕頭謝恩。三位老道士親自動手，到處去找盛水的器皿。
虎力大仙愛強，搬了一口大水缸來放在殿上，心想能裝多些。
鹿力大仙一時冇找到大的，端了一個砂盆過來擺在供桌上，離得三清聖像近一點。
羊力大仙拿來一個大花瓶，取出花，倒出水，放在三清聖像中間的腳下，離得更近。
“你們都出去吧，關上門，免得泄了天機，我們要給你們聖水了！”
道士們又一齊跪在神台之下，磕了頭，退了出去，拉上了了殿門。
等人都退出去了，孫悟空站了起來，拿過那個最近的大花瓶來，放在胯下，掀起虎皮裙，撒起尿來了。到底是神仙人物，連尿水也多得嚇人，看他小小的身材，竟然撒了一花瓶的尿。
道士求聖水，給他些尿水？
豬八戒一見，玩心大起，嘿嘿笑道：“猴哥啊，我和你做了幾年兄弟了，隻有這一次你最是知道老豬的心思。我剛才吃了那麼多東西，正要乾這個事兒呢！”
豬八戒哼哼嘰嘰地起了身，挨著供桌，貼著砂盆，揭起衣服，嘩啦啦，就像是在倒水一般，比孫悟空更大方，沙沙沙的尿了一砂盆。
沙和尚也不示弱，走過去，把那大水缸裡也撒了半缸子尿。
三人剛才都是吃飽喝足了的，這一泡尿撒得很是愜意。撒完尿，孫悟空又招呼大家回歸原位，整理好衣服，依舊擺好樣子端坐在神台上。
“小仙們，領聖水！”孫悟空一聲輕喚。
道士們在門恭謹地等待著，聽到大天尊傳喚，三個老道士領頭，帶著那些老老小小的道士們推開殿門走進來，磕頭謝了恩，歡歡喜喜地，抬缸的抬缸，抱盆的抱盆，搬瓶的搬瓶，都拿到了一起來，準備分發聖水。
聖水這麼多，真是始料不及，三位天尊真是太眷顧了啊！
聖水在星月光輝下映照出聖光來，三位老道士心情激動，眼睛放光。
“徒弟！取個鐘子來嘗嘗！”虎力大仙忍不住要嘗嘗鮮了。
旁邊的小道士連忙去拿了一個茶鐘來，遞給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拿著茶鐘，在水缸裡舀出一鐘聖水來，放在嘴邊，大大地喝了一口。眯著眼睛回味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味道似乎有點不對！
虎力大仙心有疑問，眉頭一皺，又把茶鐘湊過來，再喝了一口。這回不吞下去了，在嘴巴裡麵細細品了一品，還是覺得味道不對。
他冇有喝過真正天尊賜下的聖水，也不知道聖水味道到底是怎麼樣，一時間猶豫不決，想吐掉又舍不得，隻得閉著眼睛吞了下去。
虎力大仙一連喝了兩口聖水，抹著嘴巴，舔著嘴唇，咂巴咂巴有聲，慢慢皺起了眉頭。
“師兄，好喝麼？”鹿力大仙身為老二，老大喝完了就能輪到他了，見老大喝了一口又喝一口，卻冇有出聲，還在那裡回味，忙催促地問了起來。
“不怎麼好喝，有些像是酒壞了一樣的酸澀味！”虎力大仙品了半天，終於品出了味道來了，努著嘴回答。
羊力大仙身為老三，卻是一個心細的人，聽說聖水是一股餿酒味道，有些納悶地問：“聖水不是應該香甜麼？怎麼像餿酒？我來嘗嘗！”
羊力大仙也拿了一個茶鐘，在身前砂盆裡舀了一杯，喝了一口，品了一下，吐著舌頭道：“不對啊？不是餿酒味啊，倒像豬尿一樣，是股腥臊氣呀！”
砂盆裡是豬八戒尿的，當然是豬尿味了。豬八戒坐在神台上看著三個老道一個接一個品嘗尿味，早已想笑，一聽羊力大仙這話，再也忍受不住，雙腿亂抖地哈哈大笑起來。
台下道士們看見道祖太上老君忽然哈哈大笑，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仰著頭驚愕莫名，不知所以。
孫悟空看看是瞞不下去了，心想，索性告訴他們，留下個三聖賜尿的美名吧。
道士們正自目瞪口呆地看著太上老君大笑，忽然又見中間的無始天尊兩片嘴唇一動，也說話了：
“你們枉自學道，卻是好糊塗！三清在三十三天之上，哪裡會降下凡塵？我們是去西天拜佛求經的大唐聖僧唐僧座下的三位神僧，因為進觀來吃了你們的供奉，又受了你們的磕拜，你們要求賜聖水，我們無以答謝，所以才一人撒了一泡尿，聊表謝意！”
尿？
喝的是尿？
喝了和尚的尿？
老道士反應過來了，直氣得七孔生煙，忍耐著想吐的感覺，大叫一聲：“關門！打！”
小道士們慌忙跑去關門，剩下的都隨手抄了東西衝過來打。
孫悟空哈哈大笑，左手挾了沙和尚，右手挾了豬八戒，跳下神台，奮起神勇闖了過去，一腳踢開了大門，駕一陣雲光跑回智淵寺去了，不敢驚動師父，三人睡下。
道士們有些措手不及，還在那裡麵麵相覷，有小道士還在聞著味道疑惑不解：“真是豬臊氣呢！怎麼會有豬臊氣呢？莫非和尚都是豬變的？”
第二天早上，那國王設朝，聚集兩班文武，四百朝官，但見絳紗燈火光明，寶鼎香雲靉靆。
金蟬子天光就起來了，叫徒弟們準備好，要進朝去倒換關文。
孫悟空說道：“師父，這國王寵信道士，興道滅僧，怕他要為難你，不肯倒換關文，我們一起護持師父，都進朝去吧。”
金蟬子本來擔心三個徒弟相貌醜惡，不受人待見，但這裡確實是孫悟空說的這種情況，國王興道滅僧，已自己現在的法力，心裡也有些冇底，就同意了讓三人一起跟著去。
金蟬子披上了錦襴袈裟，叫孫悟空拿好通關文牒，沙和尚捧著紫金缽盂，豬八戒拿著九環錫杖，把行李馬匹都交托智淵寺和尚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