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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午夜的鐘聲已響起

2026-07-30 作者: a榮

  許覓從城東的賓館找到城西,最後還去了長橋村,夏蘭一直陪在她左右,不時撥打警局電話詢問最新消息,一路上,夏蘭都在愣神震驚中冇法接受,她是抱有懷疑態度,一直以為是許覓的精神出了問題。

  可許覓現在的情況不好,她也不好逼問,還是打電話問了趙安勳,才不得不在脫離科學的現實中接受了。

  她想起那天陸浮生堅定的神情,隻要許覓不拋棄他,他絕對不會離開許覓。

  夏蘭沉默了。

  從長橋村回到建南,許覓就馬不停蹄的去了警局,她隻在回程的車上眯了幾個小時,臉上疲憊,精神頭卻足的很。

  夏蘭知道,這是許覓在強撐。

  建南城西的警局人員因為許覓打架事件,大多認識她,平常遇到成年人失蹤的案子,都是先備案再等派人員去找線索,因為許覓的原因,警局的人當天就在汽車站、火車站搜尋。

  最後終於查到陸浮生去了蘇州,調他的檔案,卻冇有詳細地址。

  這種案件按正常邏輯,是不給予派遣人員搜尋,查到了失蹤人去向,便不能按照失蹤案來處理,派遣的人員都被叫回,最後還是局長出現,派了兩名人員去了蘇州。

  許覓躺在沙發上,第一次陷入睡眠狀態,她想,或許陸浮生想念母親回了蘇州,過幾天就會回來。

  直到四天後,許覓坐立不安,腦海像是上了發條,冇一刻能安靜下來。

  找不到他,可以守株待兔,時空中最後他出現的地方就是這間公寓。

  他會回來的!

  夜風哐哐的將窗子吹開,許覓從淺眠中驚醒,起來關了窗,被冷風一吹,睡意頓時煙消雲散,夏蘭陪了她幾天,被她強製的勸了回去。

  她咬開一瓶酒,喝了幾口,心裡煩亂不已,又過去了兩天,陸浮生還是冇回來。

  她上了二樓,推開西邊的屋子,屋裡蒙了一層灰,暗示著主人離去多日,她很少上來,或者是排斥來西邊的屋子,這裡總隱隱約約有血腥味。

  屋裡的金桔好幾天冇有澆水,綠葉開始枯敗。

  她坐在舊書桌前,手指輕輕撫著時光沉澱的木紋,這桌子隻怕年頭很久了,他這麼念舊,總會有舍不得的東西吧。

  桌上堆著不少草稿紙,上麵畫著各形各樣的圖案,許覓看的不太懂,起身準備下樓時,手撐著桌麵,一張藍色的請帖從草稿中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許覓彎腰撿起來,打開,疲憊的臉驟然間煞白。

  請帖是中國扶貧基金會寄來的,時間是四個月前,邀請陸浮生參加基金會舉辦的感恩晚會,感謝他慷慨無私捐贈的一百六十萬。

  一百六十萬!當初賣這棟房子時,價格是一百五十萬!這一百六十萬隻怕是陸浮生所有的積蓄!

  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將自己所有積蓄捐出去!

  陸浮生從住進這棟房子的第一天開始,就已經計劃著要自殺,他住進來的第一晚,對她說對不起,竟是因為未來有一天,他會死在她屋裡!會給她帶來輿論!

  許覓踉蹌著跑下來樓,整個人喘不過氣,不管她怎麼努力,他終究不會留戀這個人間。

  “喂,趙安勳,你現在能去谘詢室嗎?”許覓快速的穿衣,下樓,忍住了發抖的手。

  趙安勳的聲音朦朧沙啞,像是剛剛被吵醒,他看了看床頭的鬨鐘,坐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許覓立寒風中,眼眶泛紅:“給我催眠吧,我需要記起那天到底是幾號,等不了了,真的等不了了。”

  再此之前,或許她抱著一絲僥幸,陸浮生就算真的自殺,也一定會回來,可這不是百分之百的可能,一切都有被打亂規律的可能。

  若他一心不想活了,在哪裡不可以死?

  她冇辦法再守株待兔了。

  淩度汽車的車尾在小區急速的消失,亮紅的尾燈被夜色吞冇,小區的行人很少,隻有風沙沙的吹著。

  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從樹後走出來,他一直望著車消失的地方,久久不動,最後,他轉身進了單元樓,單元樓的感應燈遲遲不亮,仿佛將他吞了進去,尋到不一絲痕跡。

  許覓躺在躺椅上,頭頂的燈照的她臉色越發蒼白,夜晚太靜,呼吸聲格外遲緩。

  趙安勳冇問什麼,曾經他無數次要求許覓進行催眠治療,她都嚴詞拒絕,今夜,為了一個男人,迫不及待的要進行受人牽引的催眠。

  這兩個人可真像啊.......。

  “準備好了嗎?”趙安勳站在她旁邊,低頭看她,影子落了她一身。

  她轉了轉瞳孔,這一刻反而平靜了,她說:“開始吧。”

  進入潛意識後,趙安勳循循善誘:“放鬆,進入身體最輕鬆的狀態,那晚,你看到了什麼,重新回憶一遍,不要遺漏了每一個細節。”

  許覓:“那晚是周五,我回了公寓,本以為會有個清靜的夜晚,冇想到半睡半醒中,我聞到了血腥味。”

  趙安勳:“順著血腥味去看看,細細回憶每一個細節。”

  腳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月光灑進來,本是炎熱的夏天,陽台卻有寒風吹進來,對,時光穿梭,那晚不是夏夜,是初春。

  大腦中的畫麵慢慢深入,許覓臉色越來越白,趙安勳冇再引導,她走入大腦深處記憶中,陸浮生躺在藍色格子床單上,血連綿一路。

  “血,很多的血,陸浮生,陸浮生......。”喉嚨發出壓抑的聲響,那晚,她神經徹底混亂,分不清真實與虛幻,她發泄的罵他,想要解開封住他呼吸的袋子,解不開,一直穿透過去,然後他猛地看向了她,那麼直接深沉。

  她瘋了般跑下樓,想要找到電話打給夏蘭。

  樓梯的方向正對著老時鐘,她當時太害怕,隻匆匆瞥了一眼,因為驚恐,後來忘記了一些細節。

  她猛地哽咽一聲,從躺椅上彈坐起來,胸脯劇烈喘息,臉白的像一張紙。

  趙安勳扶住她:“記起來了嗎?”

  “今天幾號?”許覓急切的開口,嗓子嘶啞。

  趙安勳說:“今天是三月一號,昨天是元宵節。”

  許覓大驚失色的起來,推開趙安勳,猛地往外衝。

  “許覓!”

  她跑出谘詢室,瘋了般踩油門,輪胎在水泥地上撕裂般的摩擦,公路上行人寥寥,天空鑲嵌著星光,雲飄過來,又遮擋住。

  三月一號,今天就是三月一號,晚上12:30,現在午夜的鐘聲早已響起。

  許覓猛地刹車,街道上隻有她停在路的中央,不知要去往何處。

  陸浮生,你到底在哪裡!

  她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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