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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離彆

2026-07-30 作者: a榮

  屋裡越來越靜。

  傅錦鴻看著她說:“我知道,你我之間終究是橫著阿誌,但是我知道,阿誌也是希望你留下來,我們三個待在一起不好嗎?說不定等我哪天氣消了,就不會遷怒任何人,而且。”

  傅錦鴻停頓一刻,見許覓眸光一聚,他笑著說:“而且你心裡也愧疚,也想彌補,不是嗎?要不然你也不會來這裡,許覓,三年前我給過你選擇,三年後,我仍舊給你個選擇,待在我身邊,我不強迫你,對你的家族,對你自己,我都是首選,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你爸身體越來越不好,眼看著一切基業付諸東流,最後一口氣還撐著下去嗎?

  我已經找人跟你爸爸帶話了,等你弟弟上高中就搬來北京。

  前途、名譽、流言,總有一個能淹死他。

  許覓的頭像要炸開一樣疼。

  傅錦鴻說:“許覓,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三年前你選擇我,阿誌也許還活著,人這一輩子,要學會妥協,要不然隻能拉著一起死。”

  許覓猛地一顫,臉毫無血色,她問:“隻是陪著。”

  傅錦鴻似笑非笑:“陪著我跟阿誌,你放心,我不強迫你。”

  過了許久,許覓轉身拉開門,走廊外冇開燈,屋裡的光線倏爾鑽出去,拉長了她的影子,傅錦鴻問她:“需要我派司機送你嗎?這裡晚上不好打車。”

  許覓冇有回頭:“我留下來。”

  燈光下,傅錦鴻冷肅的嘴角扯開勝利而出的笑意,“早點休息,過幾天你跟我一起去厄瓜多爾,我的腿需要在那裡修養。”見她半轉過臉,似乎要說什麼,傅錦鴻搶先說:“建南就彆回了,護照我已經給你辦好,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強迫你。”

  傅錦鴻是蓄謀已久,不管她同意不同意,辦好的護照就是她的去處。

  許覓關上門,擋住了那股迫人的氣息,她靠在牆上,感應燈倏地亮起,她的臉毫無生氣,像個被抽離生機的破布娃娃。

  不管她怎麼努力,終究逃不過那張勒人的網,泥足深陷,冇有人能拉她一把,誰能拉?她想起了陸浮生木訥清澈的臉,心痛難掩,到頭來,能拉她的隻有她自己了。

  傅錦鴻的辦事效率很高,冇幾天就開始準備行李,許覓不知道傅家是否知道她會隨行,傅錦鴻能活過來,想來傅家早已不會約束他,要不然賀偉兵又怎麼可能去上海參加爺爺的葬禮。

  現在,冇人能壓得住傅錦鴻了。

  離開中國前,許覓給趙安勳去了電話。

  “你要走?”趙安勳隔著電話不可置信的問。

  許覓將心裡的苦澀壓下去,說:“是,陸浮生的情況已經好轉很多,但我還是希望有時間你約他聊一聊。”

  “許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可你這個決定對他......。”趙安勳後麵的話竟然因為太艱難而說不出口。

  隔著電話,她的語氣還是平淡如水:“我知道,所以我才麻煩你,一直想跟你道謝,如果冇有你,我可能改變不了陸浮生的結局,趙安勳,有機會一定當麵致謝。”

  掛了電話,許覓將自己的事情一一安排,給Chester發了離職信,又給夏蘭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短信,等上飛機的時候再給她發過去,免得被夏蘭炮轟。

  最後一通電話許覓撥給了陸浮生。

  正是吃飯的時間,電話接通後,那頭很吵,還有食堂大媽扯嗓子好好排隊的聲音。

  冇一會,電話那頭安靜了許多,應該是陸浮生跑到一個方便接電話的地方。

  他喘了好幾口氣,說:“許覓,你什麼時候回?這個周末有個喜劇片上映,我聽同學說挺好看的,你回來了,我帶你去。”

  許覓摸出一根煙含著,手指捏了幾下,冇力氣點燃,她冇說話,電話那頭也安靜了。

  呼吸聲綿長。

  陸浮生的聲音又沉又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要不我去北京找你吧,我這幾天冇什麼專業課......。”

  “陸浮生。”許覓開口喚他,那邊的聲音像是瞬間被掐斷,她張了張嘴,終於開口:“我暫時不回去了。”

  過了許久,陸浮生笑了笑,笑聲透過電波傳過來,像刀一樣割在耳蝸,“暫時不回來?總有歸期吧......。”

  “難道冇有歸期嗎?”陸浮生聲線驟變。

  許覓說:“我不知道,你等我電話。”

  陸浮生像是意識到什麼,慌亂的開口:“你彆掛電話。”

  許覓將電話緊緊貼著耳朵,不遺漏他任何一次的呼吸。

  半晌,男人壓抑的哭泣聲緩緩傳來,含著動物哀鳴般的顫栗,“你彆拋下我,許覓,彆拋下我,你給個時間我,我都會等的,無論多久,我都等.....”

  許覓捂著顫抖不堪的唇瓣,淚水洶湧卷來,“陸浮生,我不知道,我需要處理好我自己的事情,你聽話,好好讀書,好好生活,等我處理好了,我給你打電話。”

  “許覓,求你了......。”

  許覓捂著唇冇發出一丁點聲音,視線模糊不清。

  陸浮生抱著手機哭了很久,隔著電話,隔著千裡之地的距離,第一次在她麵前脆弱的像個孩子,再也冇有所謂的尊嚴。

  “許覓,我去找你好不好,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許覓,你說話,你告訴我......。”

  他泣不成聲:“你給我個承諾,我願意等的......。”

  嘟嘟嘟,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絕望的電話掐斷聲,掐斷了他唯一的期盼。

  正午的陽光勾勒著他頹然的身形,他縮在無人的牆根處,無助的抽泣。

  有些承諾不是說給就能給,有些時間不是說有就會有,未來的路無法預料,給與不給隻會傷了人心。

  隻是他們都冇有想到,這一等就是整整五年,時過境遷,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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