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流湧動
紅星的煙頭一閃一閃，青山綠水的風從外麵鑽進來，走廊儘頭的窗子大開著，半山腰的彆墅，能俯瞰著華燈璀璨的北京夜色。
許覓靠在窗邊，紅唇吐著煙圈，走廊的燈不亮，暈暈乎乎的。
回憶有始有終，許覓的大腦就像被人強行撬開，硬生生的掙紮著覺醒，每個畫麵都冇落下，就像刻在骨頭裡。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陸浮生，清俊俊逸，想起了第一次扣緊他腰間的觸感。
最後她想起了陸浮生哽泣的最後一通電話。
輪椅滾動的聲音傳來，地上鋪著意大利羅馬地毯，聲音極輕。
“睡不著？”傅錦鴻穿著深色睡衣，手撐著輪椅往前推，彆墅裡有專門伺候的陪護人員，他很少用，大部分時候都喜歡自己完成，顯得自己跟平常人一樣。
許覓將煙拿下來，嗯了一聲。
傅錦鴻停在她麵前，招了招手，立刻有隨時恭候的陪護人員過來，遞給他一根男士香煙。
他接過煙，陪護人員就退下了，“借個火。”
許覓將窗台上的打火機扔給他，他接的穩，火光冒起時，他的臉更清晰。
“彆總是想太多，想多了傷身。”傅錦鴻含著煙頭眯眼，將打火機放在窗台上。
二人一起望著朦朧婆娑的窗外，到處是看不清的影子，各自抽著煙，誰也冇再說話。
一根煙即將抽完時，傅錦鴻開口：“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的，我給你安排路線去國外旅遊，散散心吧。”
許覓將煙掐滅在窗台上，低頭看他，聲音跟吹進來的涼風一樣冷。
“傅錦鴻，你彆越界了，我在你身邊，不代表你可以無底線的操控我。”
她抬腳要走，傅錦鴻倏地抓住她的手腕，她像是瞬間炸毛，用力掙脫，傅錦鴻雖然常年坐在輪椅上，可天天做康複，做健身，身材保持的很好，力氣也很大。
“覓覓，我不喜歡有些東西超出我的掌控。”傅錦鴻的臉已經冷了，“早就做出選擇的道路，就要走完，已經丟棄的東西，就不要再撿起來，撿起來拿不住，會砸腳，傷了自己。”
手腕被放開，掙脫的力度冇收住，許覓踉蹌了一下，白皙的臉冷如寒霜。
傅錦鴻轉著輪椅往回走，“好好想想吧，彆想太久，我給你熱了牛奶，放在你床頭，睡覺前喝了，能提高睡眠。”
輪椅在地毯上沉悶的摩擦，聲音悶的仿佛輾在人心口上，許覓又抽出一根煙點燃。
這樣的日子讓她的雙腿一直往下陷，無力掙脫，又心有不甘。
今夜注定無眠，誰也睡不著。
華東設計院在北京二環，地段不錯，上下班人流擁擠，每個走出來的男女，都透著精英的味道。
許覓的車就停在設計院不遠處，一眼就能看到設計院大門。
街上車多人多，聲音嘈雜。
許覓的車是大眾CC，停在路邊並不起眼，車窗是黑的，冇搖下來，裡麵能看清外麵，外麵卻看不清裡麵。
陸浮生提著公文包出來，剛剛下了幾個台階，段雲就趕上來。
“總算看到你今天不加班了，走，我送你。”
陸浮生專心下台階，搖頭：“又不順路，我還是坐公交車。”
“平常我也冇少麻煩你幫我改圖紙，偶爾送送你又有什麼關係。”段雲說著就去拽陸浮生。
設計院裡的女性都穿職業裝，男士全是西裝領帶，陸浮生冇打領帶，衣服被段雲一扯，頸口露出一截麥色肌膚，幾個女同事靦腆的打量。
陸浮生將段雲的手撥開，臉上一如既往冇什麼表情，就顯得有幾分冷峻，“不了，我坐公交車。”
話說完，就朝著人行道邊上的公交站牌走去，段雲嚷嚷了幾聲，叫不動他，也不再堅持，轉身朝停車位去了。
公交站牌處的人很多，一輛輛公交車過來，載走一大批人，冇有儘頭。
陸浮生個子高，站在人群邊緣，挺拔如蒼樹，總能引起一些人的注目。
仿似有心理感應，他忽然轉過頭，沉靜的目光冷不丁望向了一輛人行道拐角處停著的一輛車。
正要收回目光時，車窗開下來一個拳頭的空隙，伸出來的首先是一根女士細煙，燃了半根，煙霧在陰霾的天氣下，蜿蜒而上。
一根白皙細長的手指伸出來彈了彈煙頭，煙灰落地，星光明亮。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陸浮生仿佛聞見了那淡淡的煙草味，等他還想再細看幾眼時，煙伸了回去，窗子搖上，一片漆黑。
常坐的公交車來了，他回頭上車，站在窗邊，那輛車早已發動，朝著另一個方向開遠了。
他垂下清俊的眉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下班時，陸浮生不受控製的朝人行道的拐角處看，昨天的那輛銀色轎車又停在原地，車窗還是冇開。
他抬起腳步正欲往那個方向走，身後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陸浮生。”
女人一字裙，穿著細跟高跟鞋，跑的並不算很穩當，她呼啦了下因奔跑而亂飛的劉海，臉上掛著靦腆的笑意，淺淺梨渦頓時隱現。
路過的同事偶爾跟她打聲招呼。
“你今天走的可真早。”方沐雲連喘了好幾口氣，才將話說順溜了。
“有事？”陸浮生退了一步，方便說話。
“上周我出差了，昨天才回來，聽說玉河大橋的案子設計的很好，想著請你吃飯為你慶祝呢。”
“不用了，謝謝。”陸浮生開口拒絕。
方沐雲見他轉身要走，急忙跟上腳步：“我剛買了輛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我家也在豐台區，順路的。”
“送誰回家呢？”
方沐雲的話剛剛落地，身後緊隨就有人打斷，段雲看著方沐雲手上的車鑰匙，挑了挑眉，“小雲美女，買車了啊，送陸浮生怎麼就不送我？咱們兩個名字裡可都有個雲字呢。”
“你不有車麼。”方沐雲一臉不高興。
“我車送去保養了，正好遇到你們，我就省了車錢。”見方沐雲不願意，段雲湊到她耳邊說：“冇我的話，陸浮生會上你的車？”
方沐雲瞪大眼睛看他，耳根子發紅，也不再嫌棄段雲冇眼力勁。
段雲嘖嘖兩聲，胳膊搭在陸浮生肩上就往停車區走，陸浮生不願意，推了段雲一把，他眼睛還是往人行道那裡看。
段雲說：“看什麼呢？今天不管，你怎麼著也要一起跟著，我可不想打車，冇你的話，小雲才不會載我呢。”
陸浮生：“你自己打車去，我還有事。”
段雲：“能有什麼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