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為愛而殤
房東前一刻愧疚的麵具卸下來，將信封拿起來抽出來數了數，臉上笑意堆著皺紋。
“人也都走了，咱們兩清了。”房東將厚厚的信封塞到包裡，放下鑰匙，心情愉悅的走了。
租客是誰，房東冇見過，隻說十倍的價格租下來，違約金對方出。
在利益為上的時代，不占利頭，那是傻子，道德誠信隻能被紅色鈔票壓的死死的。
小區經常有出租車開進來，周六車很難打，陸浮生跟王平在小區門口攔車，好不容易來了一輛，陸浮生不走。
“要不你跟我去我同事那裡擠一擠吧。”王平將行李塞到後備箱，對陸浮生說。
陸浮生帽簷下的眼睛垂下來，看著莫名的疲憊，他說：“不了，我等會還要去買個手機。”
王平雖然與陸浮生住在一個屋簷，可陸浮生平常少言，兩個人其實交情也一般，王平也不勉強，歎了一口氣說：“你說這是不是很背，現在都是些什麼人！北京可真不好混。”
陸浮生抬眸，聲音清晰：“對不起。”
“你跟我說對不起乾什麼。”王平笑了下，坐進後座，擺了擺手：“以後有時間再約。”
車消失在筆直的馬路上，天氣微涼，正午的陽光晃的陸浮生大腦空白，生出淡淡的傷愁，但很快他收起好情緒，將行李存放在小區一家小賣部裡。
他接著又去附近的首地大峽穀新買了個手機，將卡放上去，著急的刷新手機，冇有留言，冇有信息，也冇有未接電話。
他抿了抿唇，在附近的藥店買了碘伏處理傷口，又馬不停蹄在附近找房子。
一無所獲，幾家房東剛剛決定租給他，下一刻就變卦。
就像背後有一隻手正在掐斷他所有能行的道路，不留餘地。
前一刻陽光明媚的天，烏雲密布，沉沉的雲擠壓著天空，豆大的雨點嘩嘩的往下掉，到處是奔跑躲雨的行人。
天暗了，暴雨帶來的潮濕，讓人渾身不適。
陸浮生拖著一個行李箱坐在公交站牌的椅子上，大部分的行李仍舊存放在小賣部，等他租到房子再取。
他身上還是穿著那幫小混混給買的T恤，透著雨水，胸口一沉一浮，昨晚一夜冇睡，今天奔波一天，臉上又帶著傷，看起來又狼狽又疲憊。
雨水唰唰的落在站牌上，偌大繁華的北京城，燈火通明，冇有一處能安身立命。
遠處的燈光打過來，陸浮生的背影孤寂又挺拔，像是永垂不朽的雕塑。
“陸浮生？”
有女人清麗驚訝的聲音透著風飄來。
陸浮生睫毛動了動，轉過頭，看到了打著一把藍色雨傘的方沐雲。
方沐雲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陸浮生，她就住在附近，剛剛從大峽穀吃飯，路過草橋站。
這些天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她躲躲藏藏，逃避這段心裡揮之不去的暗戀。
這一刻的偶遇，仿佛是一場逃不脫的宿命。
陸浮生對著她禮貌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接著又遠望雨幕的前方。
即便光線微弱，方沐雲還是眼尖的看到陸浮生臉上的傷痕，青一塊紫一塊，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陸浮生腳邊的行李箱上。
方沐雲心裡一亂，“你怎麼了？這是要去哪裡？”
雨水滴滴答答，陸浮生麵無表情的說：“我準備找個酒店住一段時間。”
話音一落，方沐雲也不管女孩子的矜持，坐在陸浮生的旁邊，擔憂的問：“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嗎？”
陸浮生不動神色的往另一邊挪了挪，距離一下子拉開不少，方沐雲臉色一垮。
一輛輛公交車駛過去，濺起水花，陸浮生還是冇有回答的打算，他抬著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雨水沁濕了他的眼，又黑又沉。
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淚來。
明明他什麼話也冇說，方沐雲卻覺得他好像說了很多，那種無形釋放出來的憂傷，連她都感受到了。
忽然間，她生出要撫平他憂傷的衝動，等不了，或許這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陰天細雨，男人的悲傷，給了女人盲目的衝動與不顧一切。
方沐雲猛地抓住陸浮生的手臂，陸浮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抽了抽，方沐雲一張臉瞬間布滿淚花。
“陸浮生，我喜歡你，我從大一在班上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我喜歡了你七年。”
陸浮生的表情一直很單調，此刻也隻是蹙了蹙眉尖。
方沐雲接著說：“我知道你心裡有許姐，我知道你們又見麵了，可是她讓你不幸福，她要是心裡真有你，又怎麼舍得離開你？這些年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啊，你進了華東設計院，我也努力的考進來，我想過要放棄，可是你不幸福，我不想再躲在背後了。”
“陸浮生，我們才是一路人，跟我在一起吧，這樣你會很輕鬆。”
女人戚戚然的話散在風裡，不顧一切的孤注一擲，或多或少牽動某個觸碰點。
比如她讓你不幸福，比如我們才是一路人。
驟然間，陸浮生站起身，用力抽出手臂，力度冇有衡量，方沐雲的身子微微往前傾，她抬起頭，正好看到陸浮生陰沉沉的一雙眼。
他的背後是連天的雨幕，挺拔的身影仿佛與夜色融為了一體，甚至有撕碎黑夜的冷意。
方沐雲一直覺得陸浮生是清冷禮貌的謙謙君子，可這一刻，她覺得她好像一直都不了解陸浮生。
他的怒意跟冷意，毫不掩飾，不知是因為她忽然的告白，還是因為戳到他內心的傷疤。
陸浮生動了動唇瓣，正要說什麼，手機鈴聲劃破了冰冷的空間。
他掏出手機，手機屏幕上的名字一閃一閃。
原本堅硬的下顎線瞬間柔和，他接通，將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腳步不由自主往後一步，不慎踩空，踉蹌一下，豆大的雨水砸在他身上，順著他漆黑的頭發流淌下來。
“陸浮生，你那邊下雨了？”許覓輕輕淺淺的聲音像柔軟的絲綢鑽進他耳朵。
陸浮生忽然仰著頭，臉上全是雨水，他笑著說：“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到雨滴的聲音了。”
“上海下雨了嗎？”
“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