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明弟,你過來,我給你引見,”秦瓊也站了起來,向我逐個介紹,“這是樊虎兄、伯當兄。”
“小弟風明,見過各位兄長。”我抱拳一一施禮。
“叔寶雖然力薦你,但我還是有些擔心。”樊虎看了看我單薄的身軀,滿臉疑問,“你年紀還這麼小,身子又這麼弱,做得了捕快麼?”
“嗬,多謝樊大哥關心。小弟雖然年紀小,但這不代表我就成不了事。”經過昨天一晚上的休養生息,我已經有足夠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從容冷靜地對待未知的任何一切,我微笑回答,“曆史上從來不乏少年英才馳騁沙場、建功立業,甘羅十二歲拜相、周瑜十九歲掛帥、區寄十三歲殺強盜,小弟不敢妄想能於這三位等同,但也絕不會妄自菲薄,凡事必儘力而為,絕不會讓秦大哥為難。”
“嗬”王伯當輕笑起來,“叔寶一向有識人慧眼,看來此次也不例外。但是,”他皺了皺眉頭,“請恕我孤陋寡聞,甘羅與周瑜我倒是聽說過,但不知那區寄是何許人也?”
啊?我一愣,糟糕了!典故果然是不能亂用的!
那區寄是唐代的人,這時還冇出生呢!
“呃這個區寄嘛這個區寄”我緊張得連汗都要冒出來了,忽然靈機一動,“啊,他是我家鄉的一個十三歲的孩童,有次放牛的時候被盜匪拿住了,他用計殺死了劫持他的盜匪,是個有勇有謀的少年。”
“哦,原來是明弟的家鄉事,難怪我從未聽說過。”王伯當頷首,複又問道:“不知明弟的家鄉在何處?”
“我的,我的家鄉?”剛縮回去的汗,現在又要冒出來了,我支吾著,回頭向秦瓊求救,“我的家鄉嘛”
“既然人都到齊了,先用早飯吧。”秦瓊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絲笑意,他擺了擺手,“大家有什麼話,早飯過後,慢慢再說。”
“對,對,吃飯,吃飯!我早餓了!”我立刻捧起碗,拿起筷子埋頭猛吃。
其餘人等也舉起筷子,吃了起來。
不一會,眾人便酒足飯飽了。
“今日,我請伯當來,有一事要擾煩。”秦瓊走到書桌前,“衙門的林師爺因為家中老母病重,告假兩個月,一時間無法找到接替他的人,所以才請伯當兄來幫忙。”
“原來如此,叔寶直管開口,我儘力幫忙。”王伯當點了點頭。
“大衙裡要張貼抓捕一批江洋大盜的榜文,可惜衙裡都是粗人,無一人通曉書畫。我雖然也懂些墨,無奈學藝不精,無法準確地描繪出要犯的樣貌,”秦瓊慢慢道來,“我知道請伯當兄來做此事,怕是有些大材小用,可是”
“叔寶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了。”王伯當欣然答應,坐到桌前,“叔寶可仔細地說出犯人的樣貌,我立即就能畫出。”
“多謝伯當兄了,”秦瓊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細細說道:“那首犯方臉,額頭較窄,眉毛較稀,鷹鉤鼻,蓄著下垂的濃黑上髭和彎曲的短須”
王伯當不一會就畫好了,將畫遞給秦瓊。
“伯當兄畫得很好,隻是”秦瓊看了看,眉頭堆起一座小山,“這畫與那人犯似乎不太相像”
“哦,哪裡不像呢?”王伯當把臉湊了過來。
秦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也說不上具體哪裡不像,但是就是不太像”
“我看看。”我走上前仔細瞧了瞧,“恩,方才據秦大哥的描述,那人額頭較窄,而伯當哥雖然將此人的額頭畫窄,但是卻冇將他兩邊的鬢發往裡收,”我提起畫筆刷刷在那畫上添了幾筆,“還有,伯當哥雖然畫出了這人的鷹鉤鼻,可卻把嘴巴畫得太過靠上,所以他的鼻子看著反而有些扁平”
“恩,方才看著有六、七分像,如今看著倒有八、九分像了。”秦瓊頻頻點頭。
我放下毛筆,“畫人物時,線條不能全部剛硬,有時也需要柔弱,如行雲流水,一點點變化就能使畫感覺全然不同。”
“唔,冇想到明弟小小年紀,畫功卻十分了得,應該是個懂畫之人。”王伯當轉而問道,“不知明弟對牆上那幅葡萄藤有何見解?”
“這幅畫”我回身走到那幅畫前,眯起眼看了又看,不禁哧哧稱好,好,好畫!“
王伯當看似平靜地問道:“哦,好在哪裡?”
“青藤下的葡萄,晶瑩圓潤,清簡素極,活靈活現。”我忍不住探近了再細細看著,“這畫圖之人必定十分喜愛青藤,單看那流瀉乾淨的墨跡和飄逸飛舞的筆意,筆筆都是憐愛垂青。”
王伯當走了過來,在我身後站定,“那,除了這些,不知明弟還看見了什麼?”
“嗬,那曲折的葡萄藤讓我想到一條蛟龍,一條年輕的蛟龍,它看著紋絲不動,卻是醒著的,它矯捷、翩然,是一條伏臥在深潭的大蛟。”我轉頭衝王伯當笑了笑,“這畫者必定很有風度,他風骨錚錚卻不外露,有時,看一個人的畫,就能知道他的性情與修養。”我又回頭仔細瞅了瞅那畫,“不過,他同時也是一個內心矛盾的人。看那青藤下的石鬆泉,清泉石上流,聽到聲音卻看不到石和泉,情境有絲詭異,似乎有股寒意滲入了五臟六腑。所以此人的內心應該是強大而弱小,脆弱而堅韌,敏感而粗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