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我緩緩鬆開緊抓著衣襟的手,無力地靠向身後的牆,全身的氣力仿佛都已耗儘,我再也站不住了,雙腿一軟,攤倒在地。
“呼”我拚命深呼吸,竭力控製著眼淚,顫抖著想拉好衣服,低頭卻看見手臂、肩膀、胸前明顯的淤青和吻痕。
“不要哭,不要哭這冇什麼不要怕,不要怕,冇事了,已經冇事了”我喃喃自語,全身不停顫抖著,忽然低頭一口咬住左手背,嘴中嘗到了血的甜腥,麻木的神經,漸漸冇有了痛覺,我隻有吃掉自己的血肉才能平複心中深深的恐懼和抹不去的恥辱
“風護衛!風護衛!快快起身,有刺客!”屋外傳來呼叫聲。
我這才清醒過來,記起自己還有一個身份風護衛。
“我知道了。”我答應了聲,咬了咬牙,命令自己立刻起身。
我換上衣服,紮好頭發,隨即推門出去。
隻見整個皇宮燈火通明,殿前、廊下、園內人影四竄。
“怎麼了?”我問站在門外的一名侍衛,“刺客在哪裡?”
“方才有幾名黑衣人闖進宮來,被守夜的侍衛發現,雙方就動起手來了。”那名侍衛答道:“而後宇文將軍來了,將那幾名刺客都逼到偏殿前。”
“走,去看看。”我拔腳往偏殿跑去。
到了偏殿,隻見幾十名侍衛圍成一個大圈,將幾個黑衣蒙麵人圍得水泄不通。而那些黑衣人顯然也是各個武藝高強、訓練有術,在侍衛的重重夾擊下依然應付自如,並不見膽怯與慌亂。雙方拚命廝殺著,一時之間,竟誰也拿不下誰。
“都給我退下!”一聲奔雷似的斷喝,宇文成都緩緩上前。
軍令如山,那些侍衛立刻退下。
宇文成都微眯著眼,手中持著寒光閃閃的鳳翅鎦金鏜。
我心中一顫,他是瘋了麼?鎦金鏜這種隻有在戰場上才用得著的長兵器,他居然在這個時候拿了出來。
“嗬”宇文成都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邁步徐徐走向那些黑衣人。他的眼眸中忽現利芒,一股令人心顫的殺氣從他的身上暴卷而出。
那些黑衣人似乎被他的氣勢壓迫住了,拿著兵器的手在微微顫抖。
連一旁的侍衛都忍不住心驚膽寒,離我較近的兩名侍衛居然嚇得雙腿索索發抖,眾人紛紛退後避禍。因為他們都知道,落到宇文成都手中的人絕對不會有善終。
“喝!”宇文成都暴喝一聲,揮動手中的鎦金鏜,他身上那股吞天滅地的殺氣隨著那一擊,化做無形有勁的真氣,挾風雷之勢向黑衣人橫掃過去。
寒光閃爍中,前頭的幾名黑衣人還冇明白是怎麼回事,頭就已經離開了身體。
砍菜切瓜之時聽到乒乒乓乓的響聲,不論旁觀者也好,持刀者也好,都必定覺得十分暢快和有趣。但如果將幾個大活人的頭顱當做瓜果來切砍,那情形就大大不同了。腦漿迸裂,鮮血橫流,內臟暴出,絕不能令人生出快感,而生命的毀滅更是讓人心驚膽戰、噩夢連連。
宇文成都的鎦金鏜如利刃斬破布,旋風般橫掃那些黑衣人,所到之處血肉橫飛,隻是瞬間的光景,地上就都是血跡、殘肢斷臂和沾染上去的碎肉屑,教人不忍卒睹。
“唔恩”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隨即彆過頭去,不敢再看。
“嗬”宇文成都嘴角的冷笑已變成了歡笑,他回身問道:“闖入宮的就這些人麼?”
邊上一個侍衛顫抖著應道:“回,回將軍,還有一個方才朝後殿跑去了,我,我已經派人去追趕了”
“一定要把那人抓住,他是唯一的活口。”宇文成都命令道,他轉頭望見我,大踏步來到我麵前,“我不是讓你留在房裡好好休息,你為何又出來了?”
“我”宇文成都雄偉如山的身軀中仍散發著肆無忌憚的殺氣,我驚駭得險些說不出話來,“我,我既是侍衛,宮中有刺客,我當然要出來查看了”
“抓拿刺客的事情有我,你趕緊回去休息。”宇文成都說著,伸手想來撫我的臉,“今夜不要再出來了,知道麼?”
我連忙後退,避過他的手,“我知道了,我立刻回房去。”說完,我當即轉身拔腿就走。
“呼呼”我氣喘籲籲地跑著,穿過偏殿,向自己的房間奔去。
忽聽得前方一棵樹上“哢”的一聲輕響,我一驚,立刻心生戒備,穩定心神,放輕腳步,躲在一棵樹後,凝目向前方望去。
借著皎潔的月色和朦朧火光,隱隱見到有人伏在前方大樹的枝上,似乎正打算攀樹越牆而出。
我猛地想起方才那侍衛說還有一名刺客跑到後殿,莫非就是這一個?
江都離宮的城牆是磨磚對縫的,四丈高,就算借助飛抓繩梯也是翻越不了這道高牆,為了確保安全,在宮牆旁的樹下還挖了壕溝,溝內暗藏利箭,不知情的刺客若貿然翻牆跳下,就會掉進溝中被利箭刺死刺傷。
我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提醒那人,又聽“嚓”一聲,此時我看得更清楚了,隻見那人已翻過牆頭,正打算往下跳,而牆外就是一道壕溝,一旦跳下,觸到那溝裡的利箭,輕則受傷,重則就會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