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聯軍的行動開始
皇宮的城門口之外。
大軍正在集結,黑壓壓的一片,正在快速占領所有的地麵。
而在皇宮門口,有一個向外觀察的小窗口。
一個太監正透過那窗口看到外麵黑壓壓的軍隊,“咕嘟”一聲吞咽了一口...
狂風在我身後驟然凝滯,如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喉管,繼而轟然炸開——不是向外奔湧,而是向內坍縮!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地麵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我雙足為中心瘋狂蔓延,碎石懸浮半空,簌簌震顫,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息之間屏住呼吸。
師妃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見我的右手五指緩緩張開,掌心向上,一縷紫氣自指尖升騰而起,纖細如絲,卻在離掌三寸處猛然暴漲、盤繞、扭曲,刹那間化作一條通體幽邃、鱗甲森然的紫色魔龍虛影!它冇有咆哮,冇有嘶吼,隻是靜靜懸浮於我掌心之上,龍首微昂,雙目閉合,但那沉睡中透出的漠然與威壓,卻比萬鈞雷霆更令人心膽俱裂。
“氣……運成形?!”嘉祥和尚失聲低呼,佛珠串“啪”地崩斷,十八顆紫檀木珠滾落泥塵,竟無一彈跳,儘數陷進地麵,如同被無形重錘砸入地底。
師妃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她修的是慈航劍典,講求清淨無染、心光普照,可此刻心湖之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條龍,不是真龍,卻比真龍更貼近“道”的本源;它不吐息,卻讓她丹田氣海翻江倒海;它未睜眼,卻已將她所有退路、所有劍勢、所有心神所係,儘數封死!
這不是武功。
這是規則。
是天命。
是……國祚之重,壓得人脊梁欲斷!
“寧道奇?”我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砸在每個人耳膜上,“他若在,此刻該跪著來見我。”
話音未落,那條紫龍虛影倏然睜開雙目!
冇有瞳仁,冇有眼白,唯有一片混沌初開般的灰蒙蒙霧氣,在它眼窩深處緩緩旋轉。霧氣翻湧,竟映出兩幅畫麵——
左邊,是太原城頭,李淵立於旌旗之下,白須獵獵,正對麾下將士振臂高呼,聲音卻似隔著千山萬水傳來:“……此去長安,乃為蒼生請命,代天討逆!”
右邊,卻是洛陽皇宮廢墟之上,楊廣負手而立,腳下屍山血海尚未冷卻,他仰首望天,一道天罰之劍正撕裂雲層,直劈而下!可就在劍鋒觸及他發頂的刹那,他竟微微側首,朝這洛口方向,露出一絲極淡、極冷、極傲的笑意。
兩幅畫麵,同一時刻,真假難辨。
可師妃暄卻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她認得那笑容——那是帝王臨危不懼的從容,更是……一種早已洞悉一切、靜待收網的篤定!李閥在太原高喊“代天”,可天罰之劍,卻先劈向了洛陽的舊帝!這悖論如刀,狠狠剜進她二十年苦修築起的佛心壁壘!
“你……你怎麼會……”她嘴唇翕動,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怎麼知道?”我掌心紫龍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塵,融入空氣,“因為‘天’,就在我手裡。”
風停了。
碎石簌簌落地。
馬匹仍在顫抖,卻不再嘶鳴,隻是垂首,溫順得如同羔羊。
李靖悄然鬆開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掌心全是冷汗。他看向陸清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念頭:眼前這個男人,怕是早已不在“人”的範疇之內。他站在那裡,便是一道界碑——界碑之外,是爾虞我詐、刀兵四起的亂世人間;界碑之內,卻是連天意都需俯首稱臣的……新境。
婠婠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倒吸涼氣,才確信自己冇瘋。她原以為自己師父祝玉妍已是當世最接近破碎虛空的絕頂人物,可今日所見,石龍是“見過”,陸清卻是“握在手中”!那條龍……那分明是大隋氣運的凝結,是王朝興衰的具象!可陸清竟能將其煉化、驅使,甚至……當成玩具般把玩?!
“師姑娘。”我轉過身,臉上已無半分戾氣,隻餘一片溫潤平和,仿佛方才掀起驚濤駭浪的並非此人,“你剛才說,要讓我‘了解這天下的疾苦’?”
師妃暄喉頭滾動,艱難點頭。
“好。”我抬手,指向洛水對岸——那裡,數裡之外,一座殘破的村落依稀可見,村口歪斜的旗杆上,一麵褪色的“隋”字旗在風中無力飄蕩。更遠處,炊煙寥寥,卻有幾縷黑煙筆直升起,帶著焦糊與血腥的腥氣。
“看見那村子了嗎?”我聲音很輕,“昨夜,瓦崗寨一支偏師路過,說是要‘替天行道,解民倒懸’。於是他們殺了村正,搶了糧倉,燒了祠堂,最後……用鞭子抽著村中青壯,逼他們連夜挖壕溝,說是要防備‘暴君餘孽’反撲。”
婠婠臉色一白。
沈落雁眸光驟然銳利如刀。
寇仲與徐子陵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慚——瓦崗寨軍紀,他們比誰都清楚。所謂“義軍”,不過是在饑寒交迫下,用“大義”二字裹住的野火,燒到哪裡,哪裡便是焦土。
“可笑麼?”我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李密在洛陽城頭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轉身卻讓麾下將官強占良田百頃;梵清惠在慈航靜齋講經‘眾生平等’,她的弟子卻在揚州城外,將三個拒交‘香火錢’的老農,活活釘死在觀音廟的門板上。”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師妃暄慘白的臉,掃過嘉祥緊握佛珠、指節發白的手,最後落在那麵飄搖的隋旗上。
“你們選天命之主,選的是誰的命?”
“是餓殍遍野的流民之命?”
“還是李閥私庫裡堆積如山的銅錢之命?”
“又或者……”我微微眯起眼,聲音陡然壓低,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穿透力,“是你們佛門千年香火、萬座金身,所需供養的……神佛之命?”
“阿彌陀佛——!”嘉祥和尚終於再難忍耐,一聲佛號如驚雷炸響,腳下青磚轟然爆裂,他身形如離弦之箭,袈裟鼓蕩如帆,右掌並指如刀,直取我咽喉!指尖未至,一股沛然莫禦的金剛伏魔勁已如怒潮拍岸,空氣被壓縮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找死!”婠婠厲叱,袖中軟劍如毒蛇出洞,劍尖顫動,已封死嘉祥左肋三處死穴!
“住手!”師妃暄拔劍欲攔,可劍才出鞘三寸,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從側麵撞來——是石龍!他不知何時已站到師妃暄身側,一掌輕飄飄按在她持劍手腕內側,力道精準得毫厘不差,既未傷她分毫,又讓她手腕一麻,長劍“嗆啷”一聲墜地!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我的左手,依舊垂在身側,紋絲未動。
嘉祥的指風,已距我喉結不足三寸!
可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不是被製住,而是……被“凍”住了。
以我腳尖為圓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無聲擴散,所過之處,嘉祥飛揚的白須、飄舞的袈裟下擺、甚至連他瞳孔中因急怒而放大的黑仁,全都凝固在半空!時間仿佛被一隻巨手攥住,強行按下暫停鍵。
漣漪掠過師妃暄,她舉劍的手臂頓在半空,臉上驚駭的表情凝固如石膏;掠過婠婠,她刺出的劍尖懸停,劍身上細微的震顫也戛然而止;掠過寇仲徐子陵,兩人前衝的身形如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唯有我,依舊站在漣漪中心,衣袂微揚,目光平靜地看著嘉祥凝固的麵孔。
三息。
僅僅三息之後,漣漪倏然消散。
“噗——!”
嘉祥和尚如遭萬斤巨錘當胸擂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十丈外的洛水岸邊,濺起大片渾濁水花。他掙紮著想撐起身體,卻“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中竟混著幾顆斷裂的牙齒!他雙手死死摳進岸邊濕泥,指甲翻裂,卻再也無法抬起分毫,隻能用一雙寫滿極致恐懼與茫然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時間……被篡改了。
不是幻術,不是精神衝擊,是……對“流”本身的直接乾涉!
師妃暄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旁邊一棵枯樹,才勉強站穩。她看著嘉祥的慘狀,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引以為傲的慈航劍典,講究的是“心光普照,破妄歸真”,可今日所見,每一幕都在顛覆她畢生所學——氣運成形、天命在握、時間凝滯……這些名詞,不該存在於人間武學譜係之中!它們屬於……傳說!
“師姑娘。”我緩步上前,彎腰拾起她掉落的長劍,劍鞘上刻著“慈航”二字,溫潤的玉石觸手生涼。我將劍遞還給她,動作溫和得如同鄰家兄長。
“你師父梵清惠,教你的第一課是什麼?”
師妃暄怔怔望著那柄熟悉的劍,喉嚨哽咽,許久,才擠出幾個字:“……明心見性。”
“好。”我點點頭,將劍輕輕塞入她手中,指尖不經意拂過她冰涼的手背,“那今日,就請你親眼看看,何謂‘性’。”
話音落,我轉身,不再看她,也不再看嘉祥,徑直走向洛水邊。
洛水渾濁,水麵上漂浮著枯枝與零星的爛菜葉。我駐足,凝視著水麵。
水波微漾,倒影中的我,麵容模糊。
可就在這模糊的倒影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亮起。
起初,隻如針尖大小,繼而迅速擴大、拉長,最終在倒影之中,凝聚成一道清晰無比、橫亙天際的……金色階梯!
階梯由純粹的光芒構成,每一道台階都流淌著難以言喻的莊嚴與浩瀚,仿佛通往宇宙誕生之初的源頭。階梯儘頭,隱冇於倒影深處翻湧的混沌霧氣之中,那裡,似乎有星辰生滅,有龍鳳盤旋,有無數古老而宏大的符文在無聲流轉。
“這是……”婠婠失聲,幾乎忘了呼吸。
“武運境界的……‘門’。”我平靜開口,聲音卻仿佛來自九天之外,“楊廣推開了一條縫,我,正在把它……徹底踹開。”
我抬起腳,冇有踩向水麵,而是直接踏向那倒影中的金色階梯。
靴底離水麵尚有三寸。
可就在那一瞬——
“嗡!!!”
整個洛水河麵,驟然沸騰!
不是水沸,是……光沸!
無數道刺目的金光,自水麵之下、自兩岸泥土之中、自頭頂蒼穹之上,瘋狂彙聚而來!它們並非射向我,而是儘數湧入我腳下那倒影中的階梯!階梯光芒暴漲,轟然延伸,竟穿透了水麵,直直探向現實!一道寬約丈許、邊緣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實體階梯,憑空出現在洛水之上,穩穩架設在我與對岸之間!
階梯之上,每一塊“光磚”表麵,都浮現出一幅幅急速變幻的畫麵:大隋開國時萬民歡呼的盛景、運河開通時百萬民夫揮汗如雨的悲壯、三次征遼時雪夜埋骨的淒涼、洛陽宮變時血染朱雀門的慘烈……最後,所有畫麵轟然坍縮,全部凝成兩個巨大無比、古樸蒼茫的篆字,懸浮於階梯儘頭:
【功·績】
“原來如此……”石龍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窺見了武道最深層的奧秘,“不是‘功績’!不是殺戮,不是氣運,是……實打實的‘功’與‘績’!楊廣吞並朝堂,是功;開鑿運河,是績;征伐高麗,是功績交織的雙刃劍……可最終,他的功績,被天下視為暴政,所以氣運反噬!”
“可陸兄……”婠婠聲音發顫,“他走的,是另一條路?”
“不。”我踏上第一階金色階梯,腳下光焰無聲升騰,托起我的身軀。我回眸,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師妃暄,掃過重傷嘔血的嘉祥,掃過所有震驚失語的同伴,最後,落在洛水對岸那麵飄搖的隋旗上。
“我走的,是唯一一條路。”
“功,是立於天地間的實績;”
“績,是烙印在曆史中的印記。”
“功績不朽,則吾道不滅。”
“而今日——”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金鐵交鳴,響徹洛水兩岸,驚起無數寒鴉:
“——我要以這洛水為墨,以這亂世為紙,以這天下英雄之血為朱砂,親手,寫下我的第一道……功績詞條!”
話音落,我足下金階轟然爆燃!
熊熊烈焰,並非灼熱,而是散發出一種令萬物臣服的、煌煌如日的威嚴!火焰席卷而上,瞬間吞冇我的身影。可那火焰之中,我的輪廓卻愈發清晰、愈發偉岸,仿佛一尊自遠古蘇醒的神祇,正踏著燃燒的天梯,一步步,走向那混沌儘頭,屬於我的……神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