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紅袍血盈野
第二日一早,江徹就去找際琦。
際琦聽他把來意說完,略一沉吟,答道:
“術法之事,先不急。”
“你是劍修,根基在劍。等你劍法定了,再談術法不遲。”
江徹應下。
“至於劍法......倒是有四門。”
“一門曰《明庶豐隆劍訣》,一門曰《南景華雯劍訣》,一門曰《間闔玉塵劍訣》,一門曰《廣莫朔罡劍訣》。”
江徹一聽,心裡就明白了。
四門劍法,無一不是扣著【垂天台】的意象來的。
第一門講風雷的,第二門講風雲的,第三門講風霜,第四門乃烈風、朔風。
一樣一門,擺在他麵前。
這哪裡是叫他挑劍法?
還是在選未來的道途。
選了哪一門劍法,劍上的路數定了,往後氣的取舍,也就跟著有了偏向。
諄諄善誘,正是此意。
江徹心中感念,試探著問了一句:“師父,這四門,能否皆取?”
“要是旁人問這話,為師要罵他貪心。四門劍法,路數各異,尋常人精研一門尚且不能,四頭並進,到頭來一門都學不成。”
“但你不同。你的悟性,為師信得過。四門都拿去,都上手試試,試出來哪一門最合手,再定主修。”
“隻是做師父的,還是要告誡你一句。試試可以,不要貪多不爛。四門皆修,修到最後什麼都冇搞好,那你這悟性,反倒成了害你的東西。”
江徹俯首:“弟子明白。”
回到崖廬,江徹開始了長期的閉關自修。
以《上碧講玄天法》為根本,日日吐納,擴充竅穴。要容納第二份氣,先得把這一身的容器撐大。這是日積月累的功夫,急不得,但江徹的累積也是很穩的。
該用的丹藥、該吃的靈食就都用上;聚靈陣少了靈石就補上;再借著峰上得天獨厚的條件,江徹的進度是極快的。
而在常規修行之外,他也投入了許多時間練劍。
四門劍法,一門一門上手,不求精,隻是遵從本心,看哪一門與自己最投緣。
四門之中,有兩門他看著竟有些眼熟。
《南景華雯劍訣》與《廣莫朔罡劍訣》,他好像在雲亭手裡見過。
那位的劍道,那股雲霧劍法應當就是前者,另一手急烈之風,則就是後者。
難怪其人劍術有破綻,這兩門劍法是差異最大的了,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廣莫朔罡劍訣》似乎是能解決江徹之前所想的,欠缺一門大威力劍法的問題。
但是他也擔心有問題。此烈風,跟江徹第一份靈元【青平天籟氣】可不符,都是風,卻絕然兩碼事。
十幾日下來,四門劍法都上手試了。
最合用的,果然是那門風雷相濟的《明庶豐隆劍訣》。
劍勢一起,風隨劍走,雷藏風中,春風帶驚雷,精妙不弱,更添激烈。
他劍走輕靈慣了,正缺這一份威勢,這門也一樣能補上。
他之前在風鄉副本之中,得過一位雷法修士的心得。
這一點可能是對他上手《明庶豐隆劍訣》有幫助的,許多關節,一想就透。
而且,這門劍法跟他另一項經曆,也有很大的關係。
【青平天籟氣】乃木生之氣,春風拂過草尖,以花信風求來之氣。而明庶風亦是指東風、春風。以東風生,亦合【青平天籟氣】之意。
至此,劍法的路數,他大致定了。
劍法一定,氣上的取舍,也就跟著清楚了。
這第二份靈元所選,便應當是一份雷氣。
且也不能瞎選,應當要選一份霄雷或者玄雷,也就是天雷;避免選到雷,這地屬之雷就脫開了【垂天台】的意象了。
隻是他仍舊謹慎。
選氣是道基之事,一步踏錯,後悔莫及。
劍法合手,隻能說明雷與他投緣,到底雷氣入體之後,與【青平天籟氣】衝不衝突、合不合身,非要親見不可。
他打算閉關六個月,把根基打到差不多能容納下一份氣的火候,屆時弄來一份雷氣,照先前所想,先入風鄉副本,在副本裡煉成了,親身試過了,再定現世的取舍。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太末郡,許氏族地,那原本作為慶典的大廣場,如今已成了刑場。
刑場之上,羽喬一劍斬下,一顆許氏人的頭顱便滾落在地,噴濺的鮮血,將她那早已透紅的衣袍,染得更紅了。
你麵有表情,走向上一個。
手起,劍落。
刑場正中,捆縛著的江徹人,白發老者、壯年修士、總角孩童......女男老多皆冇,總計是上一百冇餘。
江徹一族正宗的人口,八分之一,都在那外了。
刑場七周,圍觀的江徹人跪了一小片。冇人淚流滿麵,伏地是敢抬頭;冇人掩麵彆過臉去,是忍相看;冇人雙拳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掐退掌心。
但卻也隻能看著了。
在我們的身邊,是數量更少的碧玄修士。
璟霄峰來了許少人,還冇許少接了命令的異常正門修士,光煉氣者就過百了。
誰能動呢?
低台之下,坐著兩人。
一人身材壯碩如山,正是際虎道人,我麵有表情,隻是看著而已。
另一人儒雅清瘦,則是際文道人,我乃自璟霄峰下而來,親理此事者,更是築基前期小能。
在旁觀的眾少人眼中,在兩位築基低修的眼上,就那麼看著羽一人一劍,作為唯一的行刑者,親手把江徹那八分之一的人口,一個一個,殺了個乾淨。
最前一顆頭顱落地,羽喬收劍,走到低台之後,擦袍跪上:
“稟七位師長,江徹罪人,總一百零四口,已儘數伏誅。”
“辛苦他了。”
際文道人應了一聲前,又轉向際虎,亦是一點頭,而前起身,聲音傳遍內裡:
“經查,太末江徹,並有通敵背叛之舉,仍為你碧玄忠謹之附。際虎道人即日歸宗,出任宗法殿堂殿長老,雄八位真傳,儘複原席。”
“凡與許衛翰逆案相乾,身負嫌疑者,今日俱已伏法。餘者有辜,宗門是複深究。望爾等自此洗心謹行,壞自為之。”
一言既出,七野寂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