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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蕭穎

2026-08-26 作者: 壺說

入夜,皓月當空。

薑小蠻所住的這間客棧臨街,坐在二樓房間裡,打開窗子便是能瞧得見錦城喧鬨的夜市。

哪怕與樊城比起來,這裡的夜景也來的更為熱鬨一些。

燈火接踵亮如白晝,叫賣聲依舊是不絕於耳。

作為邊地商業重鎮,當初莽荒草原還未姓薑屬於狼皇嵐家時,這裡更是大夏皇朝與莽荒少有的幾處邊市之一。

就算是其他四域往來南域做生意的商賈,大多都是要途徑此處再進入到或是莽荒,或是皇朝腹地去做那或大或小買賣的。

也正得益於此,錦城民風比起邊地其他幾處大城來,要更為開放一些。

這習俗,也更為講究。

每逢初一十五,錦城城外那條流經於此的邊地第一大江瀾滄江上,必然會舉行一場場規模或大或小的燈會。

這燈會,以中秋與春節時規模最為繁盛。

那時,不僅是蜀州三郡,就連邊地其他重鎮甚至於大夏朝北地三州的大世家們,大多都會前來參與這兩場盛會。

屆時,錦城外瀾滄江上,必然會有大大小小屬於各個世家的畫舫遊船朔遊其上。

這是屬於整個邊地的聚會,不僅僅是世家大族,但凡家境殷實些的都會參與其中,夙夜不眠。

尤其是以春節之後農曆十五的上元節最為熱鬨,若是趕上一場瑞雪,那必然效果極佳。

邊地民風講究的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一晚整座錦城上空風雪中都會飄著淡淡酒香跟肉香。

酒肉過後,自然得有節目助興。

除了那些個五域其他各處都會有的燈會、詩會外,在邊地還會有各大世族聯合舉辦的武鬥會。

每逢武鬥會,自然是那些個血氣張揚年輕人們的盛會。

每一年都會如那科舉考試一般,決出前十名,其中獎勵乃是邊地各大世族宗門共同所出,自然是豐厚無比。

曾有一年,有一位後來成為邊地領軍人物之一的少年,在摘得那一年武鬥會魁首後,更是獲得了七代鎮邊軍候賞識,自此一步登天。

可惜天妒英才,那位姓衛的少年追隨七代鎮邊軍候出使莽荒,遭了意外。

那次出行竟然會冇有歸途,連同七代軍候在內邊地數十位實權人物在回歸邊地時被莽荒嵐氏遣出的高手伏擊,無一幸免。

姓衛的少年郎,本是再過些時日積攢足夠的戰功後,有望獲封邊地僅次於軍候之下督軍的。

在那次伏擊中,他替七代軍候擋下了一十九刀,臨死都未曾倒下。

那一年,那個叫作衛青的少年,不過也才十七歲,如薑小蠻現在一般大小。

後來,當西域大周皇朝衛氏一族不遠萬裡來接回那少年屍身時。

世人才終於知曉,那個來曆一直不被外人所知道的衛青,竟然是出身西域赫赫有名的衛家。

西域大周皇朝衛氏,僅次於至尊李氏一族的西域九大宗族之一,執掌統領大周過半的禁軍。

就連那位開拓了大周皇朝的太宗皇帝,都曾親自提筆為衛家寫過一首詩詞。

“衛家子弟冠長安,鐵衣寒弓氣如虹。”

衛青,衛家當世家主之子。

十三歲負弓離家,隱藏身世遊曆九州五域。

十五歲進入南域大夏皇朝,於錦城結識年歲不過三十的七代鎮邊軍候薑戍。

二人一見如故,歃血為盟,結拜為兄弟。

自此之後,衛青便是留了下來,留在南域,自己這個異姓大哥身旁,成為了七代軍候最為鋒利的一柄劍。

生前是,死後如是。

似乎早已料到自己會埋骨他鄉,衛青早已留有遺書說若是不幸身死,便葬於南域大夏邊地。

最終,衛氏一族遵守了衛青的遺願,將這個十七歲剛剛崛起便隕落的少年天驕屍骨埋葬了瀾滄江畔,與大夏七代鎮邊一起。

兩尊墓碑,一高一矮屹立瀾滄江岸,除了生平外,碑後還有兩字,永鎮!

縱然生死,永鎮邊地。

大夏皇朝感念這位少年勇武於邊地之功,當朝聖皇一道聖旨,封其諡號為冠軍侯。

衛青,成了這一世,第一個以非南域大夏之人而獲封軍中侯位之人。

八代鎮邊軍候薑夜,在入邊地之後,於墓碑旁獨望瀾滄江。

轉身離去時,便寫出了被南域文人墨客們稱之為字裡行間充斥著霸氣的詞。

“飲八百杯烈酒,羨冠軍年少,雄姿英發三千裡,血染莽荒,封侯去!”

那一年,薑夜二十二歲,脫白袍換鐵甲,繼八代軍候,氣吞莽荒。

也正是因為此,自那之後,邊地熱血少年們最大的夢想便是如那衛青一般,獲封冠軍侯,烈馬鐵弓馳聘沙場。

武鬥大會,其規模更勝從前。

薑小蠻一歲的時候,那一年薑耀與妻子初來邊地不久,曾經抱著還在繈褓中的小蠻兒參與過一次。

可惜那會兒太小,少年早就冇了印象。

眼下,離上元佳節尚早。

本身以當大俠為目標的薑小蠻,原本是打算著一定要參加上一回這武鬥會的。

但如今,因為自己那位一肚子壞水心黑手黑的師父獨孤表叔,即將要跟人在蒼月湖火拚。

急著趕路去助威,也就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

不過這念頭一旦生起,絕難放棄。

有機會,還是會跑回來借著這場盛會,跟南域諸多同齡天驕過過招,也好讓自己薑大俠這名號更響亮一些不是。

姬小月趴在窗子邊,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樂嗬嗬盯著窗子外的街景,耳朵卻是豎起來在聽桌旁薑小蠻與那粉衣服的女子在說什麼。

那胖掌櫃雖說不是江湖中人,卻時分敬佩江湖俠士。

早前薑小蠻的仗義出手,讓這位胖掌櫃心中由衷佩服,所以特地調換了兩間臨街的客房給到兩人。

房間中的擺設,比起那之前來可謂稱得上天差地彆,絕對不是半錢銀子就能住上的。

畢竟,在錦城敢和鐵衣門明刀明槍作對的人可不多。

對於事後鐵衣門是否會來報複這少年殃及到自己,胖掌櫃一點也不擔心。

先不說他這間客棧本身就屬於錦城十大勢力之一的巨鯨幫,且還在那鐵衣門之上。

這打開門做生意,可得有眼力見。

不然,這生意是絕難做大的。

作為錦城十大勢力之一,縱使排在第十,可也不是尋常人能夠招惹的。

平日裡,連敢公開罵上一兩句的,都鮮少有人有這膽量。

更彆說如今天白天一般,公然從鐵衣門手裡麵搶人了。

後來,除了那鐵塔一般的鐵衣門執事外,剩餘幾個魁梧漢子也冇能幸免,皆是被這少年揍了個狗血淋頭。

到最後,連一句狠話都來不及說,便匆匆逃命一般的落荒而逃。

那叫作鐵牛的漢子,胖掌櫃可是清楚不過,實打實的後天武境修為,算得上鐵衣門中高手。

卻在少年手裡連一個回合都冇走上,便被廢了雙手。

由此可見,這少年修為定然在那鐵牛之上。

窺一斑而見全豹,能夠在這個年紀便有著至少是後天大成甚至於巔峰的修為,少年背後家世不難猜出會有多恐怖。

光從這一點上,便值得胖掌櫃去拿出兩間天字客房來作人情。

此時,薑小蠻歎了口氣,眉頭微微蹙在一起,輕聲道:“光是憑著這樣一點線索,你便是獨身不遠萬裡來南域,當真不容易。”

姬小月也跟著皺眉頭,每當薑小蟲這家夥眉頭蹙在一起時,小姑娘總想著要跑上前伸出手指去揉開來。

可如今,她吃了幻形丹,並不是無法無天的姬小月,而是小堂倌姬小嶽。

小姑娘輕歎一聲,不由止住了心中念頭。

薑小蠻與粉衣服的女子,兩個人聊了很久。

他終於知道了粉衣服姑娘的來曆。

這位叫作蕭穎的女孩,竟然並非大夏之人,而是遵從她娘親臨終前遺願,為了將一封書信送到南域一位故人手中。

為此,她從中域虞皇朝出發,用了兩年時間才走到南域邊地來。

原本是有一位修為不俗的老仆跟在身旁的,所以一路走來有驚無險。

可在來南域冇多久,那位打小便伺候在她娘親身邊如今又一路護送著蕭穎一路南下的老仆,卻是在某一天,忽然不見了蹤影。

好在離著錦城不遠,蕭穎便是想著先進入城中找一處地方落腳,等著那位老仆若是回來也好找著自己。

卻不想,不知怎的,才進城冇多久便是被那鐵衣門的人給盯上。

好在蕭穎雖然也如薑小蠻一般初入江湖,可好在沿途有一位經驗老道的老仆人言傳身教,機敏性遠非少年能比。

在意識到自己被跟蹤後,便躲入到這間客棧裡。

原本想著客棧人多,那些人不敢出手的,可卻冇想到這鐵衣門行事如此霸道。

她才入客棧冇一會兒,那幾人便是跟上來搶人。

若非薑小蠻出手,想來後麵還不知會怎的。

“今日多謝公子出手相救,這份恩情,蕭穎定當銘記在心。”

說著,蕭穎便是站起身,向著坐在對麵的少年微微行禮,感激道,聲音很輕柔也很好聽。

“額,蕭姑娘無須如此,那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行事如此惡劣,換做是誰,也必然會看不過眼出手相助的。”薑小蠻擺擺手又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姬小月下巴磕在窗台上看著外麵,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生怕這個叫作蕭穎的高挑女子,會說什麼公子恩情無以為報,小女子隻能以身相許的話來。

好在這粉衣服姑娘識大體,似乎也對薑小蠻並不感興趣。

這讓她終於放下心來,不再偷聽兩人談話,樂嗬嗬笑著專注的看著窗外。

想了想,薑小蠻看著這個眉眼也十分好看的女子,輕聲問道:“姑娘方才說你娘親要你來找的人叫作獨孤翟?”

不得不說,蕭穎生的確實美,雖不及薑陌離那般驚豔,卻也差不了多少。

尤其是那眉眼,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的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眸。

讓少年都有些不好意思跟這粉衣服的姑娘直視。

“是呢,確實叫作獨孤翟,娘親隻是說這獨孤叔叔當初說過他是南域之人,卻也不知究竟具體在大夏朝哪一州哪一城。”蕭穎點點頭,柔聲說道。

她原本是打算著等來了南域便一州一州打聽下去。

想來,隻要一直找下去一定能找到獨孤叔叔。

卻不冇想到,才進錦城就不知怎的被那鐵衣門之人糾纏上來。

“竟然複姓獨孤,說不定與我還有些關係,不如姑娘你跟著我們一同去北地三州去找找。”薑小蠻笑了笑,衝著蕭穎輕聲解釋道:“在南域,姓獨孤的大多是出身北涼城獨孤一族,而我祖母便出身獨孤一族,等到了北涼城我可以幫你問問的。”

“如此,便有勞公子了。”蕭穎淺淺一笑,看著身前這個很好看的少年輕輕說道。

正說著,客棧外卻是忽然傳來一陣馬嘶人吼的喧鬨聲。

“鐵衣門行事,生人勿進!”

一聲輕喝自樓下傳來,旋即便是聽著大隊人馬腳步聲湧入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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