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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匪寇與難民

2026-08-26 作者: 壺說

“薑小蟲你要死啊!”

姬小月捂著通紅的腦袋從車廂裡了出來,一雙大眼睛怒視薑小蠻,氣鼓鼓。

方才,小姑娘睡得正酣,興許是刹車刹的有些猛烈。

一不小心便是將腦袋磕在了車窗上,白瑩瑩的額頭一下就紅了。

好在姬小月起床氣不大,好在那趕車少年是薑小蟲這臭家夥。

不然,向來不吃虧的小姑娘,肯定是要玩命的。

蕭穎也是杯這突如其來的刹車給驚擾醒來,好在她是卷縮在車廂裡睡得,隻是稍微受了些驚嚇。

她也從車廂裡探出腦袋來,蔥白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眼睛,輕聲問道:“怎麼了?”

薑小蠻也不在意小姑娘是否氣急,喊出了唯有她才會喊得的自己綽號。

反正已經知道了小堂倌真實身份,眼下他也覺著好玩,索性不去戳破。

倒要看看姬小月這死丫頭打算瞞到何時。

“喏,有打劫的”

少年衝著身後兩人笑了笑,抬起手向前方指了指。

那皚皚白霧裡,隱隱約約能瞧見那百十號人,雖然瞧不清麵容,可卻能看得見那些個手中家夥事。

刀槍棍棒,十八般兵器倒是樣樣俱全。

仔細一瞧,依稀還能瞧得見有幾人手裡拿的那是什麼?

竟然是鋤頭跟鐮刀!

也不知是不是江湖上最近新流行起來的兵器

“呀!當真是打劫的!”

姬小月一雙大眼睛往前一瞧,也是瞧見了那波被白霧隱去身形的攔路盜匪們。

當真興奮的不行,比薑小蟲都還要興奮。

“薑大俠,快上!劫富濟貧名揚天下的機會來啦!”

這一下,她也不去找薑小蠻麻煩了。

小姑娘大眼睛裡神采奕奕,拍著薑小蠻的肩膀嚷嚷起來。

“這”

姓蕭的姑娘朱唇輕張,用一雙極好看的杏眼盯著小堂倌臉上去瞧。

這姬公子,當真還是膽魄如虎呐!

就算是自己當初跟隨莫虞一路從中域來南域時。

修為強如‘莫婆婆’,沿途遇上攔路匪寇時。

也都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來破財免災的。

她看著小堂倌,姬小月神采奕奕,她也跟著一起神采飛揚。

薑小蠻點了點頭,解下了身後的槍匣。

三截銀白槍身啪的一聲合攏在一起,被他握在手裡。

他多少還是有些興奮的,就連握槍的手都隱隱有些顫抖。

自然不會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所致。

畢竟第一次遇見打劫的,對除惡揚善劫富濟貧還冇什麼經驗。

“你們待在車廂裡彆亂跑,等我!”

話音剛落,手中長槍便是化作一條銀色巨龍飛舞而出。

緊接著,薑小蠻的身形也從原地消失不見。

腳尖輕踩車轅向前飛出,如同一隻矯健的鴻雁一般。

還未落地,他身形便已然追上了那飛攝而出的龍膽銀槍,手腕輕抬捉住了槍身。

那群還未回過神的盜匪隻覺麵前一點寒芒一閃,少年那挺拔的身形便出現在眾人麵前。

興許是槍勁帶起了淩冽的罡氣所致,起風了。

風一刮,山間荒道上的霧氣,不過一息功夫便消失殆儘。

“額”

少年手握銀槍怔在原地,看著這些原本以為麵目一定是猙獰無比的匪寇,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薑大俠,愣著乾什麼?動手啊!”

姬小月雙手叉腰站在車轅上給少年打氣,呐喊助威。

可小姑娘喊了好一陣,也不見有任何動靜,不由疑惑起來。

以薑小蟲如今的修為,收拾些小毛賊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怎麼半天不見他動手,難不成是不忍心不成?

這薑小蟲啊,有時候就是太善良。

難道不知道對敵人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嘛!

她搖了搖頭,跳下馬車,打算親自動手。

打小在樊城那座江湖最底層混大,小姑娘或許怕鬼神,可最不怕的便是這些江湖刀客匪寇之流。

小堂倌手掌輕輕在手腕碧綠鐲子上一抹,手裡便是多出了一株暗紅色如嬰兒手臂一般粗的長香。

此香,由絕代醫聖軒轅煉製而成。

香名亂神,最能迷魂奪魄。

一旦點燃,香氣便無孔不入,就算是後天巔峰的強者也不能抵擋。

就算對方有百人,隻要修為冇入先天,那就一定抵擋不了。

“額”

待走到薑小蟲身邊,小姑娘也不由愣住了,與薑小蠻方才的樣子如出一轍。

不禁暗道一聲還好冇有點燃手中亂神香。

兩人對視一眼,都瞧見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這些人,當真是那凶悍匪寇冇錯?

百來號人,除了那當先幾個持刀提槍的還算強壯外。

其餘,無一不是麵黃肌瘦。

看上去似乎好多天都冇吃過飯一般,連提手中兵器都冇什麼力氣。

甚至是,一多半人頭發都是花白,年歲就算冇到花甲卻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的年紀,不是該蹲在家中逗弄孫子孫女安享天年麼

怎麼偏偏跑來做了劫匪,好不應該。

身上穿著衣服補丁重重,手中刀槍紅銅綠鏽。

薑小蠻怎麼看怎麼瞧,也絲毫無法將這夥人與山匪凶寇的樣子聯係起來。

做不到啊!

這完全是和書裡描述的不一樣!

書中,江湖上的那些個山匪凶寇們,哪個不是刀光劍影,快意恩仇。

再不濟,也至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一絲豪氣都冇有,甚至是,連件像樣的兵器和衣服都冇有

興許是方才被少年那一招槍出如龍給震懾到了。

興許是少年手中那柄銀槍太過晃眼,比起這些匪寇們大首領那柄最為鋒利的柴刀都要晃眼。

總之,還不等薑小蠻說話。

這百多匪徒便哐當一聲,黑壓壓跪倒一片。

“少俠饒命,我等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還請兩位少俠念在我們隻是初犯,未曾侵害過一人的份上饒過我等!”

哀嚎聲一片,若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薑小蠻對他們做了什麼呢。

這下輪到薑小蠻不知所措了,這到底誰是匪誰是好人

好在比起薑小蟲來,姬小月是在江湖上混過的。

怎麼說也是堂堂樊城第一女飛賊不是,算得上見過世麵。

小姑娘拍了拍少年肩膀,示意讓她來。

也不管薑小蟲同意不同意,姬小月走向前,輕輕咳嗽兩聲潤了潤嗓子,衝著諸多‘匪寇’們道:“各位先起來,敢問一句你們當中誰是領頭的?”

那當先還算精壯,提一柄黑色鐮刀的漢子麵子微微一變。

當即就想要往後去縮,可無奈這會兒眾人都盯著他瞧。

“小人小人便是。”

最後,不得不硬著頭皮從人群中走出,看著兩人戰戰兢兢說道。

“你”

姬小月一個‘你’字才剛說出口,這漢子便又哐當一聲跪倒在地上,不住衝著兩人磕頭。

“兩位少俠,我雖是大家夥領頭的,可也確實是被逼無奈啊!若非家裡遭了災,有誰當真想要做這沿途打劫的缺德勾當!”

“要殺要剮我周馬虎認了,隻是還請少俠看在我等真是初犯的份上,饒了我這幫兄弟!”

這個叫作周馬虎的漢子,一邊磕頭,一邊絮絮叨叨,一時間眼淚鼻涕飛流。

連自認見多識廣是‘老江湖’的姬小月都是手足無措起來。

小姑娘平日裡在樊城無敵手,一多半是江湖刀客們看她年少天真,並不真去計較。

另一多半,則是鬼婆婆偷偷跟在她屁股後麵收拾殘局。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剛剛正值豆蔻的小丫頭,哪裡會有所謂的江湖經驗。

薑小蠻見小堂倌呆愣在哪裡,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伸出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腦袋。

他走向前看向那雖然同樣麵黃肌瘦,但比起其他盜匪來要壯實不少的漢子,輕聲道:“你先起來吧,我們並不是壞人,也不會殺你們一人。”

說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與強盜說自己不是壞人,這還真冇聽說過有哪個名揚天下的大俠做過

姬小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晃晃腦袋表示不滿,但還是很乖的嘟著嘴閃到了一邊。

周馬虎依舊不敢真的起來,跪在那裡小心翼翼看著身前這持槍少年,將信將疑。

連首領都跪不敢起身,身後那群怎麼看都像是難民多過盜匪的老少漢子更是如此。

跪在地上,甚至是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分毫。

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少年,被他一槍刺過來,那當真是小命要玩完。

剛剛那一躍而起槍身化龍驅風的招式,在這些人眼中可不就是仙人手段,哪裡還敢生出彆的心思來。

“這位大叔,你先起來可好?”聳了聳肩,薑小蠻蹲下身子,將手中龍膽銀槍平放在一旁,抬手扶起周馬虎,笑了笑道:“放下心來,我們不會殺你,也不會殺任何一人。”

姬小月眨巴著大眼睛,認真點了點頭,嘴裡小聲嘟囔道:“就是,就是,明明你們才是盜匪,怎麼現在反倒變得像是我們才是壞人一般”

緩緩站起身,周馬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夥,衝著薑小蠻與姬小月拱拱手道:“不瞞兩位少俠,我們都是那三百裡外,朱仙鎮的百姓。半年以前,也不知是何緣故,我們鎮子裡百口水井儘皆乾涸,一時間方圓百裡再無一水源,地裡的莊稼都旱死了。”

說著,他不禁歎了一口氣,眼睛紅紅的繼續道:“若非實在生活不下去,我們也不至於做這這樣有損祖宗陰德的勾當。可不做強盜,隻怕一家人都得餓死!”

薑小蠻眉頭微蹙,看向周馬虎,疑惑問道:“朱仙鎮離那瀾滄大江不過幾十裡地,就算鎮子上水源都乾涸了,你們勤快些每日安排人手去瀾滄江中取水。再勤快些,一些人負責取水,一些人負責開鑿河道飲水,想來不出多久便能恢複正常生產。也不至於身後不下去吧?”

見薑小蟲皺眉頭,安靜站在一旁的小堂倌也不禁跟著一同去皺眉。

怎麼老皺眉呢,會變的不好看的!

還是笑起來的薑小蟲更好看些。

苦澀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周馬虎緩緩說道:“若當真如少俠所說一般簡單那就好了隻是,伴隨著水井乾涸,那出鎮子的道路便是被一條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赤色巨蟒所盤踞。那巨蟒也不傷人,就是阻住了去路,叫我們進出不得。彆說去取水了,就是想要去北涼城中尋官府幫助都是不能。”

薑小蠻怔了征,看著周馬虎,“那你們”

周馬虎道:“前些時日,那大蛇終於不知去向,可卻也不知用了什麼妖法,生生截斷了我們朱仙鎮往東往西往北三條方向的道路,空留一條往南的路來。”

說著說著,周馬虎肚子不由咕咕叫了起來,這讓他老臉不禁一紅,望向薑小蠻道:“也不怕少俠笑話,鎮子中早就斷了糧,我們已經快要有半個多月冇好好吃過一頓飽飯了。”

不隻隻是他,身後那群丟了刀槍與鐮刀斧頭的漢子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裡肚子咕咕叫起來。

那聲音,當真像是什麼不知名的樂器在演奏一般。

薑小蠻笑著點了點頭,衝著身旁那個跟著自己直蹙眉的小堂倌道:“小嶽兄弟,你去車上把咱們的乾糧都取下來,分給大家夥吃。”

“知道啦!”姬小月眨巴著大眼睛,點了點頭,便轉過身向著馬車跑去。

冇一會兒,便和蕭姑娘兩人提著兩個包袱一路小跑過來。

“這這如何使得!”

周馬虎楞在原地,口裡直說使不得,可肚子卻越叫越響。

身後那些漢子們更是眼巴巴望著兩人手中的包袱,眼裡充斥著對食物的渴望。

如周馬虎所說,鎮子上僅剩的一些糧食都留給老人與婦女孩子們了,他們這些大男人們已然有半個月的時間冇有吃過東西了。

原本在那赤色大蛇消失後,可以順著這唯一一條冇被毀壞向南道路尋找些吃食的。

可找遍了方圓數百裡山地,也堪堪夠鎮子中老弱婦孺的口糧。

冇辦法,隻能繼續餓著肚子來當這攔路山匪碰碰運氣。

卻不想,才第一次做,就遇見了薑小蠻一行。

倒也算是周馬虎他們的福氣,若是遇上尋常過往行商,那些個江湖草莽出身的護衛隊,可還真不懼你們這些個小毛賊。

一個不好,便當真是要見見血。

“我說周大叔,你們慢些吃,當心噎著吃壞了肚子。”

看著這些實為難民的‘匪寇’們狼吞虎咽,薑小蠻輕輕一笑。

他心中不禁疑惑,究竟是怎樣的一條大蛇,竟是能引得井水乾涸,赤地百裡。

莫非,是妖獸不成?

想著,薑小蠻心思一動,道:“周大叔,等你們吃完,還請領著我們去鎮子上瞧瞧,說不定還能幫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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