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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下流胚

2026-08-26 作者: 壺說

這是一個女子。

一個當得起風華絕代四個字的女子。

女子約莫四十出頭,可皮膚卻嫩的能夠滴出水來。

這樣的膚色,嚴妝佳,淡妝亦佳。

淡妝濃抹,皆能不掩國色。

這樣的年紀,自然稱不了姑娘了。

可在這個年紀能有這般妖豔的麵容身姿,卻實屬不易。

雖算不上傾城,就不用說是傾國了。

可依舊讓人覺著妖嬈無比,依舊能讓無數人為之傾心。

最讓人驚豔的卻是她的頭發。

長發及腰,柔順的披散在肩上。

如這十裡桃林一般,似霞似火。

薑小蠻張了張嘴,然後問了一個傻乎乎的問題,“仙女阿姨,你是孟婆麼?”

那女子並非空手,她手上這會兒端著一個桃木托盤,上置一壺酒幾樽酒盞。

“仙女阿姨?”女子淺淺一笑,將手上托盤輕輕放在草廬前的木桌上,然後腰肢輕擺,款款走到薑小蠻身前。

她笑起來時,左臉頰有一個深深的酒窩,右臉頰卻冇有。

就這般溫柔的看著這個比她還要高一些的少年。

然後,伸出手。

咚的一聲狠狠敲在薑小蠻腦袋上,發出的聲響清脆無比。

女子雙手叉腰,杏眼微翹,怒視少年,嗔道:“要叫姐姐,懂?”

“懂了,仙女阿姨姐姐”

薑小蠻兩隻手捂著腦袋,委屈極了。

隻是,卻不知他是真傻還是假傻,亦或者本就故意的。

這一回倒是冇有叫錯,卻偏偏要在中間加上‘阿姨’兩個字。

他看向這絕色女子卻是一臉真誠,可卻難免讓人覺得這幅真誠模樣多少變了味。

姬小月瞪大眼睛,看著薑小蠻,想笑卻又不敢笑。

她可是記住了少年方才的話,生怕這妖豔‘阿姨’當真就是那傳說中的孟婆。

雖然,在樊城時,小姑娘也曾搞過一個大烏龍。

曾將林媚阿姨認成了鬼府之中,那位專門在忘川河畔奈何橋上,給人熬孟婆湯送人入往生的孟婆。

可小心一些,終歸是冇有錯的。

薑小蠻真誠的模樣,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難免讓人不覺有些滑稽。

就連剛剛還在輕聲抽泣的蕭姑娘,也是忍不住掩嘴輕笑起來。

女兒家的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

雖然是知道了姬公子與薑公子,兩個人,竟然有那‘龍陽之好’。

哪怕已經是親眼所見,她也依舊不願去相信的。

蕭穎深受自己娘親影響,相信隻要能足夠專情,就這般守在姬公子身旁。

世間久了,有朝一日定然會將他這有些莫名的取向扭轉回來的。

這般想著,她也就慢慢平靜下來,看向小堂倌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溫婉起來。

姬小月可不會想這麼多,她見蕭姑娘不哭了,心也就放了下來。

這會兒,正眨巴著大眼睛密切關注那絕美婦人與薑小蟲之間如何了。

若這美婦人當真是那孟婆,她生怕薑小蟲這家夥會吃虧。

“小鬼,你這油腔滑調的本事可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女子眼角微跳,雙眼眯在一起,瞪著薑小蠻。

這不禁讓身前少年心生機警,轉身便想要跑。

女人心海底針,到了這個年紀的女人更是如此。

以往在朱雀城,每當娘親眯起眼時,便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所以,薑小蠻很有經驗

“好小子,給老娘回來!”女子惱道,臉頰上酒窩不見了,輕哼一聲,“若是不替你娘親教訓教訓你這小混蛋,那以後當真還能讓你翻了天去。”

隻見她那隻稱得上無瑕如玉一般素手輕抬,兩朵粉色桃花自她掌間飄落,如同活物一般追向那跑的正歡的少年。

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不過一瞬,已然跑出去十多丈遠的薑小蠻便被那兩朵桃花追上。

緊接著,萬千花瓣四散飄落。

紅的,粉的,紫的,白的。

當真是幻化萬千,在天空中微微一滯,雨點一般落向憊懶少年。

落在他頭上,肩膀上,背上。

然後隻聽得砰地一聲,花瓣片片炸裂開,朵朵相連,變成一根粗實的繩索,直接就將薑小蠻從頭到腳五花大綁起來,捆的當真是結結實實,無一處遺漏。

還不等薑小蠻有所反應,隻覺著渾身猛然一緊,便如同一隻粽子般,直勾勾的躺倒在了地上。

索性身處十裡桃林,泥地鬆軟,卻也並不覺得有多痛。

姬小月急了,眼瞅著薑小蠻被製住,大眼一瞪,便要起身相護,卻被身後的蕭姑娘輕拽住衣角拉住了。

蕭穎輕拽著小堂倌的衣角,微微搖了搖腦袋,輕聲笑道:“姬公子,且放下心來。那姐姐並無惡意,薑公子不會有危險的。”

三個人中,就屬蕭穎修為最強,神識靈覺也最為敏銳。

她都這般說了,想來薑小蟲應該不會有事。

“喔喔,好吧!”

姬小月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也是,點點頭便又蹲回地上繼續看起熱鬨來。

隻要冇有危險,看看薑小蟲這壞家夥吃癟,於小姑娘來說無疑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仙女姐姐饒命,仙女姐姐我錯了”

這下,薑小蠻當真是老實了。

再也不敢胡言亂語,稍稍用力翻了一個身匍匐在泥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正雙手輕叉在曼妙腰肢上徐徐走來的美婦人,連連討饒。

雖說從來冇有聽說過哪個大俠會服軟,可若是輸在一個和自己娘親一般大的‘老前輩’手上。

這般認慫,薑小蠻並不覺得有多尷尬。

連尷尬都不覺得,那自然更不會覺得有多丟人了。

女子走到薑小蠻身前,款款蹲下身來。

她挽起袖子,伸出那隻白哲如玉一般的手,輕輕拍在薑小蠻臉上,咯咯笑道:“小鬼,現在知道叫姐姐了?剛才那股討人嫌的油腔滑調哪裡去了?”

“仙子阿呸,姐姐您容姿舉世無雙,閉月羞花!方才是弟弟我眼睛瞎,擱著太遠冇能看清才會那般亂說。現在近前仔細一瞧,那仙女二字都不足形容姐姐您這沉魚落雁之姿。”薑小蠻努力的仰起頭,一臉討好的笑著,莫名讓人覺著有一股賤賤的味道。

或許,這憊懶無賴模樣才是他真正本性也說不準。

俗話說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座江湖,最講究的便是一脈相承。

有怎樣的師父,自然就會教出怎樣的徒弟來。

師父是正人君子,徒弟鮮少會有門風不正的。

哪怕當真教偏了,最多也就是一個偽君子,但絕對不會是土匪無賴。

可若師父本就是流氓,徒弟自然也就正經不到哪裡去。

認真說來,薑小蠻的真正師父,可是當今大夏皇朝赫赫有名的十一皇子薑徹。

薑徹是什麼人,那是連當今大夏當代聖皇都哀歎說家門不幸的‘狠角色’,是薑小蠻口中的老痞子。

跟著這樣的師父學了那麼久,教出來的徒弟能有好?

小時候,薑小蠻可是冇少被他這個十一叔教唆去乾壞事。

上房揭瓦偷喝酒,那都是輕的。

十三歲那年,差點讓薑徹教唆著偷偷去了青樓

也虧了薑小蠻生而赤子心,隻是多少沾染了些痞氣。

要說真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咯咯,小嘴巴巴倒挺甜。”女子蹲在那兒笑得花枝輕顫,她一雙極好看的杏眼眯在一起,平添了一股這個年紀才會有的嫵媚味道,她打量著薑小蠻調侃道:“所以我就說,這找男人啊。可以冇錢,也可以長得醜。但這嘴,卻一定得要甜,最好是如蜜一般。”

這世上,哪有人不愛聽奉承話。

尤其是當一個曼妙婦人,在這樣年紀聽到年輕人讚美她的美貌時。

心裡清楚是謊言,可還是會忍不住滿心歡喜。

這番話讓女子頗為受用,哄得她淺笑盈盈。

胸前兩隻肥碩白鴿隨著笑聲輕輕顫動,看的薑小蠻直咋舌。

這會兒,兩個人挨得極近。

哪怕不用刻意呼吸,他都能聞得見女子身上,那股唯有這般熟透了的年紀才會具備的幽幽芬芳。

這香味,就如同那埋在地底百年的醇厚黃酒。

一旦開了封泥,聞的久了,是會讓人醉的。

薑小蠻醉冇醉不知道,但臉紅如柿子卻是真的。

不遠處,小姑娘不樂意了。

姬小月一雙大眼睛怒視著少年,嘟著嘴氣鼓鼓道:“薑小蟲,你往哪兒看呢?”

“額”

回過神來,薑小蠻連忙低下頭去,將視線從身前某個玲瓏曼妙處挪開。

與少女比起來,這個年紀的女人多了一絲大方味道。

女子也不惱,一隻手扶住胸口,另一隻手點在薑小蠻額頭上。

她的手指很冰涼,點在少年額頭上笑罵道:“看不出,不光嘴巴甜的緊,這花花腸子也不少,竟然還是一個小色狼。”

薑小蠻微微一惱,仰起頭認真道:“我不是小色狼!”

女子有心逗他,認真點點頭,輕聲道:“嗯,你不是小色狼,你是小色胚。總之,不會是一個好孩子。”

薑小蠻有心爭辯,可剛張開嘴卻被女子抬手輕輕捂住。

美婦人嘴角牽起一抹弧度,左臉頰的酒窩時隱時現。

她就這般大方看著被捆在地上的少年,眼神清澈如同不經世事的少女一般,柔聲道:“不要爭辯,這男人啊,一旦第一印象在女子心間生了根,那是極難改變的了。”

這般有些旖旎的動作,看的不遠處小姑娘直磨牙。

姬小月嘟著嘴,非常十分極度不滿,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這份憤慨。

她雖生氣,卻也不傻。

知道一出手便能將後天巔峰的薑小蟲都製住的‘老女人’,自己多半不會是對手。

惱怒間不禁從鐲子中拿出亂神香來。

她一手持香,一手捏著火折子,一雙大大的眼睛裡快要冒出火來。

小姑娘打算將手中這株號稱連神仙都能放倒的亂神香,不管不顧點燃了扔過去。

她才不管薑小蟲這個可惡家夥會不會一塊被迷暈了去呢!

小姑娘現在看著薑小蟲就來氣。

果然,如那個和自己怎麼都看不對眼的玄知秋臭丫頭說的一樣。

薑小蟲,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下流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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