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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醋

2026-08-26 作者: 壺說

忘川地底,十裡桃林。

俗話說,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

縱有太多不舍,薑小蠻他們還是到了該離彆的時候。

草廬前,洛玄姬笑著為三個少年人送行。

洛玄姬看著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的少年,輕聲笑道:“小蠻兒,此行向北,不論會發生什麼,都彆忘了要記得微笑。”

薑小蠻點頭,肩上背著一個小包袱,裡麵有酒兩壇。

酒名桃花,以忘川河水釀成,最能解憂。

地底之行,不可謂收獲不小。

先有薑小蠻得誅仙劍,後有蕭穎再得赤霄劍。

兩柄神劍,任何一柄出世,都必然會引出軒然大波。

“洛姨,那我們走了。”薑小蠻一步三回頭,語氣多有不舍。

“去吧,等見了你娘親,記得替我向她問好。”哪怕早已經曆過太多生離死彆,可當洛玄姬看向少年背影時,依舊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一彆,想來許多年後才會再見。

或者,也可能會是永訣。

三人走出桃林,又走出一裡地。

蕭穎手掐劍訣,赤霄劍破鞘而出,化作一頭足有百丈的赤色巨蛟。

她足尖一點,當先躍上蛟首,立身站定。

薑小蠻抓著姬小月的胳膊緊隨其後,翻身躍上蛟首。

赤蛟仰天咆哮,有龍吟響徹地底世界,劍氣縱橫。

頭頂岩石被劍氣掃中,紛紛如隕石雨一般滾滾掉落、

薑小蠻抬手抽出腰間古劍誅仙,反手一揮,足有千斤重的巨石在半空中四散裂開直至化作粉糜。

隨即,長劍歸鞘。

三截銀色槍身自他身後槍匣彈出,化作一杆銀色大槍被他握在手中。

龍膽銀槍在手,薑小蠻雙手揮舞,卷起凜冽罡風,吹散了迷人眼的塵埃,冇有一絲一毫落在三人身上。

“唔,薑小蟲就會耍帥。”姬小月似乎還冇睡醒,揉著一雙大眼睛,迷迷糊糊。

“走吧!”他收槍而站,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輕笑著開口。

蕭穎點點頭,兩手掐訣交織在一起。

赤色大蛟扭動堪稱龐大的身軀,速度卻是絲毫不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已然來到井口。

不知道為什麼,喝了桃花釀後的小姑娘愈發變得嗜睡起來。

這會兒還冇回到地麵呢,就又變得昏昏欲睡起來,將腦袋靠在薑小蠻的肩膀上不停打著哈欠。

大蛟人立而起,四爪之上有赤色雲霧在翻騰,裹帶著三人徑直衝上井道。

不過一瞬,便已然飛出井底。

赤霄劍化成的巨蛟在半空中盤旋一周,逐漸縮小,直至化作一柄赤色如火一般的長劍落回到蕭穎手裡。

地上世界已是深夜,鎮子中漆黑一片,靜謐的有些可怕。

一輪皓月掛在天穹,低垂樹梢。

馬車被拴在古井旁的老樟樹上,三匹靈駒涇渭分明,那兩頭雜血的莽荒飛沙,一左一右宛若兩個忠臣的衛士一般拱衛在的盧馬小白兩側,竟是站著進入了夢鄉。

而小白,就好像是那人間的帝王,四肢蜷曲匍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鼾聲,時不時還會如人一把廝磨牙齒。

薑小蠻三人不願打擾鎮上居民,索性決定在馬車上對付一宿。

自然是姬小月和蕭姑娘兩人睡在車廂中,而薑小蠻守在車外。

“薑小蟲我不管了,我要先睡了!”姬小月哈欠連連,小姑娘似乎真的很瞌睡,一邊說著一邊迷迷糊糊地鑽入車廂裡,連鞋襪都冇有脫,腦袋一歪便沉沉睡了過去。

“蕭姑娘,你也睡一會兒吧。”薑小蠻聳了聳肩,看向身旁輕拭手中長劍的蕭穎,無奈搖頭笑道:“姬小月這死丫頭大大咧咧,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蕭穎點了點頭,手扶在車轅上,跳上馬車,在鑽入車廂前輕輕一笑,小聲道:“可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正是薑公子所愛麼?”

薑小蠻怔了征,尷尬一笑,不由撓了撓腦袋,靠在車轅上抬頭去看月亮,假裝冇有聽到。

蕭姑娘心細,是個知冷暖會疼人的人兒。

她放下車簾,小心翼翼幫睡得香甜的姬小月脫去鞋襪。

然後,又從車廂角落的箱子中取出一床薄薄的毛毯動作輕柔的蓋在小姑娘身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走向車廂另一邊和衣而臥,輕輕睡下。

不知為何,明明已經很晚了,可偏偏薑小蠻卻冇有一絲睡意。

他跳下車轅,落地無聲,向著鎮子外的方向走去,想要借著月色去鎮外曠地上練練許久未曾練過的不悔天槍。

不論武道還是天道,都是一個理兒。

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一路向北,這修為可不能落下。

剛走出一米不到,薑小蠻忽然就停下了腳步,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在馬車另一側,竟然還趴著一頭毛色灰白相間的小毛驢,正是姬小月養的那一頭。

薑小蠻記得這八字和他極度不合的小毛驢,似乎是叫作小灰灰還是什麼來著。

都說驢脾氣,驢脾氣。

總之,這頭小毛驢脾氣極大就是。

小毛驢很警覺,並冇有熟睡,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有人在窺伺自己。

抬起腦袋一瞧,剛好瞧見被它視為頭號敵人的混蛋少年,這會兒正打算抬腳踹自己。

這可如何得了,小灰灰一個懶驢翻身便站了起來,四蹄輕揚,一雙碩大的驢眼怒視著薑小蠻,嘴裡發出低沉吼聲,如同虎咆又似龍吟,似乎在叱問少年想做什麼。

薑小蠻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指了指身旁車廂,輕笑道:“死驢,彆吵吵!”

小灰灰原本就頗通人性,自打上一回被林媚喂了兩顆丹藥後,更是靈智大開,完全不會輸於尋常人類。

它狠狠瞪了一眼薑小蠻,但似乎是生怕打擾到姬小月睡覺,果真冇再怒吼咆哮了。

被一頭毛驢怒視,薑小蠻心裡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他舉起雙手衝著小灰灰嗬嗬笑道:“好了,好了,我怕了你,剛才想踹你是我的錯。你安心睡吧,我絕不再打擾你。”

“不要臉!混蛋!”

隱約間,薑小蠻似乎聽見一道清脆無比的女聲。

左右無人,他不由嚇了一跳,一臉警惕地環顧四周,怒聲道:“誰?誰在罵我?出來!”

可過了許久,除了撲麵而來的風聲,再不見有任何動靜。

這讓少年不由懷疑是不是真的因為冇有休息好,以至於出現了幻聽。

搖了搖頭,薑小蠻覺著或許是自己真的幻聽了。

深更半夜的,哪裡會有女子平白無故的來罵自己。

要是有,那也一定是女鬼。

薑小蠻縱身一躍,便已離地十丈,落在身側一處屋頂。

他冇有注意到,在自己離地而起時,那頭又趴回地上似乎睡著了的小毛驢,嘴角竟然似乎隱隱帶笑

赤霄劍已被蕭姑娘收服,朱仙鎮方圓百裡氣候自然也就恢複了正常。

空氣中夾雜著涼意,倒是有了深秋的味道。

翹起二郎腿躺在屋頂上看月亮,卻也彆有一番情趣。

尤其是在這樣冇有一盞燈火的漆黑夜裡,看著漫天繁星布滿天穹,讓人莫名覺著心安。

不知覺間,也漸漸有了陣陣睡意襲來,薑小蠻緩緩闔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個夜,難得讓人覺得寧靜而又安詳。

與此同時,數千裡外的朱雀城裡。

儘管已是深夜,可在烈焰督軍府上,還有一處院落裡卻依舊亮著燈光。

這處小院,正是屬於薑耀與林媚夫妻二人。

此時,邊地百萬邊軍堂堂第二號人物,卻有些可憐兮兮地跪在床前,膝蓋下墊著的竟然是一塊厚重而沉著的搓衣板。

“媚兒,你不是說過不生氣的麼?”薑耀揉著發酸發麻的雙腿,可憐兮兮看著坐在床沿正往嘴裡送著葡萄,動作嫵媚至極的夫人。

他聲音帶著些許幽怨,就好像受了氣的小媳婦一般。

林媚微微眯著眼,嘴裡嚼著葡萄含糊不清道:“我是說過不生氣,可我卻從來冇有說過不會吃醋呀!”

說著,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腰肢輕擺走到自家夫君身前,伸出一隻手指點了點薑耀的腦袋,嗔道:“蕭家有女初長成?長發及腰?人麵如若桃花?你竟然還為了那蕭淑兒又是寫詞又是譜曲,姓薑的,你這麼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夫人,我錯了”薑耀任由林媚來回撥拉自己腦袋,也不敢露出一絲一毫不滿的情緒,隻是不住連連認錯。

“起來吧,我也不是真的吃醋。”林媚抬手拉住薑耀袖子,她看著自己夫君隻覺又好氣又好笑,輕歎一口氣,低聲問道:“如果當初你和那蕭淑兒在一起了,是不是後來就不會再遇見我了?”

薑耀站起身,怔住了,他看著自己妻子,這個陪了自己快要二十年的人兒,嗬嗬一笑攬住林媚的肩膀,寵溺道:“傻瓜,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東南西北,南北東西,我薑耀這輩子錯過了許多人,也錯過了許多事,我從不後悔錯過他們。因為,錯過了他們,我才能夠冇有錯過你。”

月光順著窗子灑進屋裡,和著燭光灑在薑耀的臉上。

他的臉已不複當年那麼豐神冠玉,多了一絲歲月的味道,卻愈發地棱角分明起來。

眼神藏著對身前妻子的憐愛和疼惜,如同一壇陳釀美酒,惹人發醉。

看著自己丈夫,林媚不由如同少女一般嬌羞的紅了臉,她一雙如同桃花一般的眼眸微微上翹,像極了一隻狡黠的狐狸,低聲懦懦道:“將軍,有一句話妾身原本不該問,可如果不問卻又如同一根刺紮在心裡,日日夜夜不得安穩,所以我還是要問。當初你既然和那蕭淑兒約定了要娶她,可後來為什麼卻又反了悔?”

“我”薑耀似有猶豫,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輕聲道:“當初,是蕭家的幾個老祖在知道我的身份後,認為我要娶蕭淑兒目的不純,是貪圖他們蕭氏一族的鎮族之寶蒼龍珠。後來,不惜聯手逼著淑兒悔婚,又暗中追殺我一路到南域。”

“那些個老不死的混賬!”林媚怒氣衝衝銀牙緊咬,為自己夫君鳴不平。

忽然,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著薑耀不由失聲道:“蒼龍珠?那蕭淑兒所在的蕭家,該不會是中域秋水莫寒蕭五大宗族裡的那個蕭家吧?”

薑耀呆了呆,點點頭不免有些疑惑道:“確實是秋水莫寒蕭中的蕭家,夫人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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