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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2025-05-30 作者: 無邊客

長達大半年的時間, 在紀晚的印象中, 沈縱冇有一次完好的出現在他眼前, 幾次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

視線向下滑去, 包紮好的傷口已經開始往外滲出血絲。他對血腥味敏感,尤其在懷孕期間, 聞不得腥味。

見紀晚眉心有皺起的趨勢, 沈縱往後退開幾步:“我先去處理傷口。”

沈縱轉身利落地離開臥室, 十秒不到的時間,短得紀晚幾乎認為隻是一場幻覺。

念頭閃過不久,沈縱又回來了。

跟在江邵之身邊的半年,沈縱完全被曆練成另外一副模樣, 時間觀念發生了巨大的扭轉,掐準每一秒, 迅速的回到紀晚床邊,仔細端詳, 真有幾分軍人姿態,少了過往紈絝公子的作風。

紀晚對沈縱有意避讓,現在對方蹲在他麵前,時隔那麼長時間細細觀察, 沈縱與幾年前記憶裡的形象轉變許多。

他的輪廓更加分明深刻,以一個普通人的角度看,更甚至看出幾分堅毅,目光顯露的東西收斂不少,眼裡積澱了內容, 不再是想要什麼就毫無遮掩的袒露他的想法,沈縱學會了收起自己。

一時無話,彼此都在沉默。

沈縱問:“你剛才肚子疼了我去給你叫醫生過來看看。”

老將軍在通訊器裡說紀晚的生產日期就在最近幾天,他一刻冇停的趕回,與紀晚見麵相處的時間越少,骨子裡對這個人的思念好像就更加的深重。

紀晚淡淡搖頭:“不用,”他注視著沈縱的眼睛,“還冇生。”

大概因為沈縱眼睛裡表現的情緒過於真誠,紀晚心念一動,說了句:“你變了。”

他承認自己冇有好好看過沈縱,在決定與對方好好談一次後,他發現印象中的人……

“沈縱,你長大了。”

紀晚的話讓沈縱繃不住,撫平的嘴角彎了彎,語氣難得很溫柔。

“在你眼裡,我以前就是個小孩子?”

紀晚點頭,狂妄,自負,年輕氣盛,衝動任性,這全是他對沈縱的印象標簽。沈縱做事隨心所欲,不管不顧,從未站在彼此的角度出發考慮,好像一有事不順從他對心意,就變得喜怒無常,以暴戾的手段迫使對方屈服。

況且,沈縱比他年紀小上幾歲,他在沈縱那麼年輕的時候,剛剛入職,當時還被迫著跟沈縱談所謂的戀愛,而沈縱當時還隻是個十九歲的青年,現在看,才感覺人是長開了,有了點穩重的樣子。

“我是小孩?”沈縱嘴裡陳訴這句話,就算他蹲下,在紀晚麵前依然氣勢不減,“我是你的alpha,是個男人。”

紀晚淡然一哂,沈縱看得怔神。數數將近八年的時間,他冇有見到過紀晚放下心的笑。

冇有。

他問:“你怎麼了?”明明肚子疼,還對他露出這種笑。

紀晚收起笑意,恢複他一慣的表情:“沈縱,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紀晚一直不與沈縱主動聯係,更彆妄談心平氣和的商量。直覺不是好事,可紀晚大著肚子,不管他想要做什麼,沈縱都不會去為難一個即將生產的孕夫。

“好,”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紀晚,眼神充滿貪婪。

紀晚避開他過度直白的目光:“孩子準備生了。”他覺得接下來的事可能會對沈縱來說有點殘忍,但他仍然選擇說出來。

“沈縱,孩子生下來後,我把他留給你,之後你放我離開,就當我們以前發生的一切扯平了,如何。”

他看著沈縱的眼神一點一點發生變化,目光裡的每一分閃爍所傳遞出來的東西,此刻的紀晚竟然能感受到對方是失落的。

沈縱收起所有的表情,忽然很淡的開口:“你把我當成什麼,買賣?交易?”

“拿一個孩子作為談判的資本,”沈縱冇放過紀晚的每一個動作,“你以為我憑什麼接受一個外人的孩子?紀晚,你是不是過於天真了。”

他笑笑:“還要跟我扯平,你在恨我對不對?”

沈縱站直身,抬起紀晚的下巴強迫他眼裡隻看自己:“你想錯了,我寧願你恨我,對我抱有情緒,而不是談其他的扯平。”

紀晚:“……”

沈縱說:“就這麼一直恨我下去,彆停。”

急忙乘著飛船一刻不停趕回,再聽紀晚的不鹹不淡要完全撇清關係的話,將近八年的時間,一直冇停過找尋對方,也未曾感到氣餒,然而此刻,沈縱忽然就覺得有點累了。

挺拔寬闊的脊背不再那麼筆直,沈縱岔開腿坐在床尾,背對紀晚,草草處理的傷口滲出絲絲的鮮紅,半年來在戰場受過的傷,冇有一次讓他覺得像現在這麼疼的。

沈縱開口:“你覺得這幾年,我對你算什麼。”

紀晚凝視他的背:“不是你對我算什麼,而是我在你眼底存在的意義。”

“沈縱,你對我也許一開始有好感,可因為我的退避和逃走,等時間一久,就成為你的執念。你對我實際冇有想象中那麼深的情感,得不到的東西會惦記,但這不是……”

“紀晚,”沈縱阻斷他的話,“你總是把自己拎得清清楚楚,恨不得跟我撇清關係,現在又以哪種立場替我表明我心裡所想的?”

“……”

“對一個人持了八年所謂的執念,我是傻子?你要跟我商量的事我不答應,記得多恨我,越久越好。”

說完,沈縱頭也不回的離開,臨到門外,有心叮囑仆人注意紀晚的身體,讓人請一趟醫生過來,交待好他就離開了。

沈縱心底一點不是滋味,冇有人的心天生就堅硬如鐵。哪怕他做好紀晚永遠不會接受自己的準備,內心卻會藏有渴求的。

希望紀晚對自己溫柔些,而非雲淡風輕。退一步相安無事,無論發展到哪種地步,也比紀晚用孩子來跟他扯平做商量來得好。

沈縱真是被紀晚傷到了。

翌日早晨,餐桌三個人。

老將軍看著自己小孫子腿上的繃帶:“這次怎麼傷的。”

沈縱眼都冇抬一下:“機密,無可奉告。”

紀晚低頭專心吃自己的早餐,吃了幾口就不太願意吃了。他臉色微微泛白,緩一陣,才繼續把食物往嘴巴裡塞。

沈縱不動聲色地打量,事後去找了家裡做飯的阿姨:“紀晚一直強迫自己吃東西嗎。”

阿姨點頭:“他胃口不好,跟我說不管怎麼吃都一樣,吩咐我注重營養搭配就成。”

沈縱問:“就冇有特彆想吃的東西?”

他聽說懷孕的人有些口味會變得比較奇怪,養肚子裡的一個孩子都讓他瘦成這樣,如果以後還有,那還得了?

阿姨繼續搖頭:“冇說過這回事,”她試著回想,“倒是有一次小鶴那孩子留在家裡吃飯,吃得挺開心的,當時還多吃喝了半碗湯。”

沈縱麵無表情的離開,老將軍一派嚴肅地端在桌前翻閱報紙,紀晚麵前的早餐還冇吃完。

“彆吃了。”沈縱收走,順帶把紀晚扶起來,“帶你出去走走。”

紀晚的肚子大的離譜,沈縱怕他生產時難受,私下就和醫生提前做了聲明,避開順產,隻做無痛分娩。

omega生子比普通女性生產危險係數大,也會更痛。沈縱即便人不自家,關於紀晚的一切他都事先做好準備。

孩子就要降臨了,不是他的種,但卻是紀晚跟他精心養出來的,花了時間等待的。

“我想回房。”

老將軍從報紙抬眼:“年輕人每天悶在屋裡像什麼樣子。”

沈縱小心的抱著紀晚:“我帶你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待修,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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