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感傷
月光如水,清輝如霜。長街寂寂,一片空曠。
“嗒嗒嗒”
不知從哪裡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緩慢,沉重,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出好遠。
淡淡的月光,在大街上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說不清,道不明,心中似是有一種期待,期待就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到這長街的儘頭,就仿佛,在路的儘頭,燈火彼岸,有某個人,在等著
清麗的蓮花池在燈光下顯得靜謐而和諧,幾滴露珠已經悄然爬了上去。掛在牆頭的紅燈籠正靜靜燃著,一個連著一個,將那殿門上的大字映得通紅。
輪回!
竟然又到了這個地方麼
像是低低地感慨,那一個人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疑惑,他看著那在半空戛然而止的台階,緩緩走了過去。
那消失的台階,到底通往何處?
走過平整的方形石台,他的腳步,終於不自覺地往前踏了出去。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是,緩慢,沉重,仿佛那便是屬於他的,人生之路。
心中有莫名的期許浮現,就仿佛在心裡已經相信,在那台階的儘頭,會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就像是,突然出現那般。
三步,四步
不知不覺中,他卻似已經走到了這台階的儘頭。眼前一片空曠,順眼望去,除了腳下清麗的蓮花池,和遠處的棟棟小屋,卻是再無其他。
什麼都冇有麼?
他像是有微微的失望,站在那裡,低下頭去,輕輕歎了口氣。
真的什麼都冇有麼?
忽然間,他像是抱著某種期許一般,抬起頭來,看著前方,一步,踏出!
那一步,停在了半空
因為他不知道,該落往哪裡。
腳下,是一片虛空;頭頂,是一片更虛的虛空。
“嗚”
誰家的牧笛,悄然從遠方傳了過來,幽幽咽咽,似是情人無聲地歎息。
清冷的夜風突然吹來,一股涼意頓時襲遍全身,他似是驀地驚醒,看著眼前,看著腳下,突然一片迷茫。
發生什麼事了?
我又怎麼會在這?
他緩緩地,將那一步從空中收了回來,又站到了臨界的那一個位置,仰望天空,仰望前方。
月光如水,清輝如霜。
他輕輕歎了口氣,準備轉身回去。
轉頭的那一刹那,卻又突然間停住了,就像是,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
在那方形石台正中,一個女子靜靜立著,抬首的目光與他恰好相遇。
仿如千百年前的相約,又如千百年後的相遇。
這一刻,時光流逝仿如不在,隻有眼前那一個人,那眷戀的情意,映在眼中。
夢裡花開處,窗影照流光。
亭前彆院,又是誰的目光,眷戀依人,流連忘返?
隻是,為何有揮不去的憂傷,在那一雙眼中?
再凝眸,卻不過是,太虛一場幻夢。
平整的方形石台空空如也,隻有殘餘的燈光靜靜瀉在青石板上,昏黃低調,仿如便是她留下的痕跡,無聲無息。
回去吧
像是輕輕地歎息,他低下頭,緩步走了下去。
“嗒嗒嗒”
輕輕的腳步聲在這暗夜裡靜靜傳了開去,如春風一般,帶著美妙的節奏。
明天,就是第二輪最後一場比試了,這匆忙的過場,卻似乎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後,這姍姍來遲的最後一場比試,仿佛早就注定有自己的份,第一輪是如此,第二輪亦是如此。
明天的對手是
懷仁!
一個道行實力絕不比自己弱多少的年輕人,也是一個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敵人!
獸魂!
恍惚間,又像是想起了今天白天,在那青藤旁,老人曾說過的話。
“五族之中,年輕一輩,當是冇人有你如此高的道行,而且,能敵得過軒轅劍的法寶也是寥寥無幾,因而,五族大會中,能與你匹敵的人,也不會太多。但白虎獸魂並非最為強悍,且你獸魂初成不久,對獸魂之力的掌控恐怕也不熟練,如果你能完全駕馭體內的獸魂之力,這五族大會,恐怕隻有兩個人可以是你的對手”
“兩個人?”
“不錯”老人輕輕點了點頭,道:“他們便是懷光的族長懷朔,和東荑的少主明溪,此二人對體內獸魂之力掌控俱已精純,道行也絲毫不弱,如果遇上,能不能勝出也隻能靠你自己了”
“多謝前輩指點,隻是”張小凡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老人,緩緩道:“隻是前輩為什麼要告訴晚輩這些?”
為什麼
老人看著眼前的青藤,沉默不語。蒼老的臉上似是突然多出了許多皺紋,他緩緩伸出手去,指尖悄然滑過那些青藤的葉子,輕輕地婆娑,像是感慨一般,自言自語道:“就當是為了看到一個結局吧”
“結局?!”
張小凡臉上疑惑,然而老人卻是已經閉上了眼睛,再無說話。這一片天地,忽然靜了下來,張小凡朝老人躬身行了一禮,轉過身,緩緩離開。
獸魂之力
掌控?!
月已西斜,星光黯淡。前方,高大的樹影幾乎占據了視界的全部,萬年神樹,那在視野裡模糊的一片
不知不覺中自己卻又是走到了這裡。張小凡輕輕吸了口氣,將目光緩緩放了下來,一直往下,往下,直到神樹下方那一個水池。
忽然,他的眼睛一動不動,頓在了那裡。
漆黑的另一方,似是有人從水池旁感應到回過頭來,清麗的目光與他在空中相遇。
是她?!
清冷的夜風從眼前吹過,像是有人在輕輕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星辰碧落人歸去脈脈情總難語
為何永決陰陽方解情深如許?
唯盼來生長相聚
最難譴離愁彆緒
對皓皓星天
係相思千縷
萬般寂寞憑誰訴
花落儘春光暮
心中悔不當初
夢裡思量百度
斯人再度紅塵處
真似幻不敢輕觸
早知生死盟造化不輕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