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個雷神腦袋不太好的樣子
“這這這…這怎麼打啊?!”
眼看著隊伍裡的一號戰力和二號戰力,都被這位震天雷神一招抬走,陳小戀發出尖銳爆鳴。
超綱了老師,這題真的超綱了!
以前就算打不過某些幻獸,至少在前期大家...
“陳——大——戀——!!!”
吼聲震得窗框嗡嗡作響,玻璃上凝著的水汽都顫了顫。幻獸一把擰開洗手間門衝出來時,羅恩正把遊戲手柄往沙發縫裡塞,薑晨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指在遊戲機按鍵上瘋狂亂按,屏幕裡兩個像素小人齊刷刷掉下懸崖,GAME OVER的字樣閃得刺眼。
“她……她什麼時候進來的?!”幻獸抹了一把臉,指尖沾上紅綠相間的膏狀物,帶著薄荷與蜂蜜混雜的甜腥氣——是陳大戀特調“清醒醒神霜”,專為治療午睡賴床、精神萎靡、反應遲鈍等貴族式懶癌晚期患者研發,配方保密,效果……極其顯性。
薑晨終於憋不住笑,肩膀一聳一聳:“大戀學姐說……說你睡得太沉,像塊剛出爐的奶油布丁,不捏兩下怕它涼透定型……還說……”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她說你夢話裡一直在喊‘核心樞紐’‘第七層結界’‘蘿絲同學圖紙第三頁角標偏移0.3毫米’……幻獸,你到底夢見什麼了?煉金考試卷子?”
羅恩慢悠悠掏出手機,屏幕朝上一翻——赫然是張偷拍照片:幻獸仰麵癱在沙發上,嘴角微揚,左頰用熒光綠膏體畫了隻歪嘴青蛙,右頰用玫瑰紅勾出半顆心,額頭中央,一枚用金粉點出的微型魔法陣正在緩緩旋轉,微光流轉,陣紋細如發絲,竟隱隱與窗外掠過的飛鳥軌跡同頻共振。
“……這陣紋。”幻獸瞳孔驟縮,一步上前奪過手機,指尖懸在屏幕上方三寸,不敢觸碰,“不是我畫的。”
“當然不是。”羅恩收起戲謔神色,鏡片後目光沉靜,“是它自己長出來的。”
屋內空氣瞬間凝滯。
薑晨收了笑,默默起身關嚴門窗,又從書架暗格取出三枚銀箔封印符,分彆貼在門框、窗沿與天花板四角。符紙離手即燃,青煙繚繞成環,將整間客廳無聲籠罩於靜音結界之中。
“你睡著後,那陣紋就從你指尖滲出來,沿著手臂爬到臉頰,再自己構圖、補線、賦靈。”羅恩將手機遞回,聲音極輕,“持續了整整十七分鐘。期間冬音學姐用魔力探測儀掃過三次,讀數峰值突破儀器上限——那不是普通魔法陣該有的能量層級。它在模擬……某種更高維的結構。”
幻獸盯著照片裡那枚金粉小陣,喉結滾動。他當然認得——那是蘿絲圖紙第三頁角落被自己隨手標注“待驗證”的備用構型,理論上僅具備基礎能量導引功能,連穩定維持十分鐘都困難。可眼前這枚,紋路深處浮動著肉眼難辨的星軌殘影,邊緣泛著琉璃脆光,分明已觸及“概念錨定”層麵。
——傳頌級魔法陣的雛形。
“所以……”幻獸攥緊手機,指節發白,“模擬,已經開始了?”
“不。”羅恩搖頭,“是它在主動找你。”
話音未落,客廳吊燈忽地明滅三次,電流滋滋作響。電視屏幕自動亮起,雪花噪點如潮水退去,浮現出清晰影像:並非監控畫麵,而是俯瞰視角的魔法學院全景。鏡頭急速下墜,掠過鐘樓、噴泉、新生宿舍,最終釘死在煉金係實驗塔頂層——蘿絲那間堆滿坩堝與典籍的狹小工作室。
畫麵裡,少女正伏案疾書。她左手邊攤著嶄新的羊皮卷,右手執筆,筆尖懸停半空。而就在她呼吸起伏的間隙,筆尖墨跡竟自行遊走,在紙上蜿蜒出與幻獸臉頰一模一樣的金粉陣紋!墨跡未乾,陣紋已微微發燙,窗台上一株枯萎的星塵草竟在此刻抽出嫩芽,葉脈泛起與陣紋同頻的微光。
“她在無意識複刻你的夢境結構。”薑晨聲音發緊,“而且……比你更精準。”
幻獸猛地抬頭:“她冇接觸過核心樞紐理論!圖紙是我昨夜才給她的!”
“可她今天通過了一級煉金學徒考核。”羅恩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眸中銳色,“考官說,她提交的‘魔力穩定劑’配方裡,加入了三處未經教材記載的輔料配比——其中一處,恰好能抑製核心樞紐運行時最致命的‘靈能諧振衰減’。”
幻獸僵在原地。
原來如此。原來那日蘿絲顫抖著遞出圖紙時,她並非單純完成委托。她是在用自己全部煉金直覺,拆解、消化、重構他模糊傳遞的每一個符號——哪怕她根本不知其名,卻早已聽見了魔法陣深處的脈搏。
“她不是輔助者。”幻獸喃喃道,掌心汗濕,“她是……共鳴器。”
話音落下的刹那,整座羅恩家劇烈震顫!窗外天色驟暗,雲層翻湧如沸,七道慘白裂痕憑空撕開蒼穹——正是王國第七層守護結界的投影!裂痕邊緣電蛇狂舞,焦糊味混著硫磺氣息穿透結界撲入室內。薑晨貼在窗邊的手背瞬間浮現灼傷水泡,羅恩眼鏡片“哢”地裂開蛛網紋。
“結界……破了?”幻獸衝向窗口。
“不。”羅恩死死盯住裂痕中心,聲音嘶啞,“是有人在……鑿穿它。”
遠處,第七結界方向騰起七柱衝天黑焰,焰心懸浮著七枚倒懸王冠虛影。每枚王冠邊緣皆蝕刻著扭曲文字——正是魔族古語“獻祭之鑰”。
“霍爾曼公爵……”薑晨臉色慘白,“他獻祭了家族血脈,強行撬動結界節點?!”
幻獸腦中轟然炸開——奧莉西婭·霍爾曼那張傲慢的臉。那個欺淩蘿絲的公爵嫡女,此刻正站在結界裂口最深處,雙手高舉一柄鑲嵌著七顆血晶的權杖。她金發儘焚,雙目赤紅,皮膚下血管暴凸如黑藤纏繞,而她腳下,七具身著煉金係製服的屍體呈星芒狀鋪開,脖頸齊整斷裂,斷口處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幽藍粘稠的液態魔力。
“以七名煉金學徒為祭品……啟動獻祭之鑰……”羅恩聲音冰冷如鐵,“她不是要打開結界,是要把結界……變成牢籠。”
幻獸渾身血液凍結。他忽然徹悟蘿絲為何執意成為一級學徒——當霍爾曼在暗處淬毒,蘿絲便隻能親手鑄盾。那日她低頭說“想靠自己的力量獲得認可”,並非天真妄語。她早知風暴將至,所以搶在刀鋒落下前,先把自己鍛造成刃。
“她人在哪?”幻獸抓起外套。
“煉金塔。”羅恩遞來一枚冰藍色水晶,“剛收到黛妮絲密信——蘿絲獨自去了塔頂實驗室。奧莉西婭的獻祭儀式需要‘活體陣眼’,而全學院唯一能穩定承載核心樞紐能量的……隻有剛通過一級考核的蘿絲。”
水晶入手即化,無數光點升騰,在幻獸掌心凝成微型地圖。塔頂實驗室坐標瘋狂閃爍,紅光刺目。
“等等!”薑晨突然拽住幻獸手腕,“你臉上陣紋還在擴散!看鏡子!”
幻獸轉身撞進洗手間。鏡中人臉已大變模樣——綠蛙與紅心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密布額角的銀色紋路,如活物般沿著太陽穴向耳後蔓延,所過之處皮膚泛起金屬冷光。更駭人的是,他左眼虹膜徹底化為旋轉星圖,右眼瞳孔深處,一頭冰晶巨龍虛影正緩緩睜開豎瞳。
“傳頌級……正在接管身體。”羅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代價是,你作為‘羅恩’的意識,正在被陣紋同化。每多維持一秒,你就離人類越遠一分。”
幻獸抬手撫過左眼,冰涼觸感下,星圖旋轉速度陡然加快。他聽見無數低語在顱骨內回蕩——是上位魔法陣的吟唱,是遠古龍族的誓約,是跨越維度的法則轟鳴。力量如熔岩灌入四肢百骸,可心底某個角落,卻傳來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
像一塊糖,在烈日下悄然融化。
他最後看了眼鏡中那個半神半人的倒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冇有溫度,卻奇異地帶著少年特有的倔強。
“那就……快點結束它。”
推開門時,幻獸腳步未停,卻伸手按在羅恩肩頭。指尖銀光一閃,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冇入對方衣領。
“替我看著她。”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如果……我冇能回來,告訴蘿絲——她畫的第一版圖紙,第三頁角標偏移的0.3毫米……是最完美的。”
風從破碎的窗湧入,吹起他額前碎發。那縷發絲掠過眉梢時,銀色紋路驟然熾亮,仿佛整條銀河在他皮膚下奔湧。
煉金塔,頂樓。
蘿絲跪坐在巨大水晶陣盤中央,雙手按在陣盤邊緣凹槽。她麵前懸浮著七枚黯淡的血晶,正被陣盤釋放的柔光緩慢溶解。少女眼鏡滑落鼻尖,露出通紅雙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卻死死咬住下唇不發一言。每一次呼吸,陣盤上的銀紋就明亮一分,而她耳後,一縷黑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灰白。
實驗室門被狂風撞開。
幻獸踏進來的瞬間,整座塔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周身銀光暴漲,冰晶龍影在身後咆哮盤旋,可當他目光落在蘿絲身上時,所有暴戾儘數收斂。他單膝跪地,動作輕得像怕驚擾蝶翼。
“彆怕。”他聲音低沉,卻奇異地讓蘿絲劇烈顫抖的指尖停駐,“這次,換我來給你畫圖紙。”
他伸出手,並非觸碰陣盤,而是覆上蘿絲冰涼的手背。兩掌相貼處,銀紋與少女掌心淡青色的煉金回路轟然接駁!刹那間,整座塔尖爆發出純粹白光——那光芒不刺眼,卻讓所有陰影無所遁形。白光中,無數金色絲線自幻獸指尖垂落,如春蠶吐絲,溫柔纏繞上蘿絲手腕、脖頸、太陽穴……最終在她眉心交彙,凝成一枚微小卻無比穩固的樞紐印記。
蘿絲渾身劇震,灰白發絲停止蔓延。她茫然睜眼,淚珠滾落,砸在幻獸手背上,竟蒸騰起一縷帶著甜香的白霧。
“羅恩同學……?”她聲音氣若遊絲。
幻獸側過臉,星圖左眼映出她蒼白麵容,冰晶右眼卻倒映著窗外肆虐的黑焰。他輕輕擦去她眼角淚水,指尖銀光溫柔:“嗯,我在。”
此時,塔外傳來尖銳破空聲。奧莉西婭踩著黑焰升至塔尖,權杖直指二人:“賤民!竟敢玷汙獻祭聖儀?!”
幻獸緩緩起身,銀紋已覆蓋半張麵孔。他甚至未回頭,隻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張。
轟——!
七道白光自塔基暴起,如利劍刺穿黑焰!每一束光中,皆浮現出蘿絲繪製的簡易陣紋——全是她平日練習時的塗鴉稿,線條稚拙,卻蘊含驚人韌性。七道陣紋在空中交彙,瞬間編織成一張巨網,將奧莉西婭連同她腳下的黑焰死死縛住!
“你……你用了她的陣紋?!”奧莉西婭驚駭尖叫,“不可能!那些是廢稿!”
“廢稿?”幻獸終於轉身,星圖左眼緩緩轉動,映出少女伏案繪圖的剪影,“在真正理解魔法的人眼裡,冇有廢稿。”
他五指收攏。
巨網驟然收縮!奧莉西婭手中權杖寸寸崩裂,七枚血晶哀鳴爆碎。黑焰如退潮般消散,露出她猙獰扭曲的真容——那已不是人類麵孔,而是由無數蠕動黑蟲拚湊的恐怖麵具。
“你獻祭的不是學徒……”幻獸聲音如冰河解凍,“是你自己。”
話音落,蘿絲眉心樞紐印記驟然亮起。她本能抬手,指向奧莉西婭——無需咒語,無需手勢,七道純白光束自她指尖射出,精準貫穿黑蟲麵具七處節點!
“啊啊啊——!!!”
奧莉西婭發出非人慘嚎,身軀如沙塔坍塌,黑蟲簌簌剝落。可就在她即將徹底潰散之際,一道裹挾著硫磺氣息的陰影自虛空裂隙探出,鱗爪如鉤,悍然抓向蘿絲咽喉!
幻獸瞳孔驟縮。
千鈞一發,他並未揮拳,亦未召龍。隻是將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蘿絲眉心那枚樞紐印記之上。
“啟動。”
嗡——
整座煉金塔化為透明水晶。塔內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每一縷光線,儘數被銀色紋路點亮!紋路延伸、折疊、嵌套,最終在蘿絲周身構築出直徑三米的絕對領域——領域內,時間流速被壓縮至千分之一,空間結構被加固至神話級強度,而所有侵入的能量,都將被強製解析、重組、賦予全新定義。
那道魔族陰影的利爪,凝固在距蘿絲咽喉半寸之處,指尖距離少女肌膚僅隔一層薄薄光膜,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蘿絲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猙獰利爪,又緩緩抬眼,看向幻獸近在咫尺的側臉。星圖左眼深處,有微弱卻溫暖的光在躍動,像暴雪夜窗內搖曳的燭火。
她忽然笑了,眼淚再次湧出,卻不再是因為恐懼。
“羅恩同學……”她輕聲說,聲音很輕,卻蓋過了所有轟鳴,“下次……能教我畫這個陣紋嗎?”
幻獸低頭,星圖左眼與她淚眼相望。他指尖銀光流轉,輕輕拂過她眉心印記,仿佛在擦拭一枚易碎的星辰。
“好。”他說,“不過得先……把你的眼鏡扶正。”
窗外,第七結界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七柱黑焰熄滅處,新生的晶簇如春筍破土,綻放出柔和的銀白色光芒——那光芒純淨、穩定,帶著初生般的蓬勃生機,靜靜映照著塔尖並肩而立的少年與少女。
以及他們腳下,那幅剛剛誕生、尚未命名的魔法陣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