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工作 工作
天剛蒙蒙亮，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出現在舉世聞名的東湖，她極目遠眺。
此時，天邊剛出現橙色的翼，湖麵升騰著一陣陣的霧氣，遠處的山與景都披著縹緲的白霧。在霧的散與聚中，黛色的山峰，若隱若現。
橙翼退卻，旭日出現。蕩漾的水波中出現會動的變了形的日，與天邊的那日組成一道巨大的光束，輝映在天與湖之間。
在波光中，湖邊少女清秀靈動的眉眼，清爽而富有朝氣的短發，時而聚攏時而舒展在蕩漾的湖麵。
她就是初來H城的沈可心。今天她獨自一人來感受傳說中的東湖。
當她親眼目睹了這一隅的神來之筆，不由得驚歎著造物主給予的美，腦海裡搜索著文人墨客的詩句來讚美。
旁邊跑過的晨練者，讓她回過神，轉過身，又一幕震住了她。
湖邊筆直的大道，不知何時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臉，在日的橙光中，如洪水般奔湧而來，又在她身邊飛馳而去。
她，看清是騎著自行車的人們，正奮力的踩著腳踏。
他們都是上班去的。
上班?!工作?!
這四個字，瞬間如四個釘子敲進她的心裡。
她暗暗下決心，她要融入這車流!她要生活在這美景中!!她要工作!!!
她沿著街邊走，問著一個一個的人，哪裡有工作，哪裡需要人。不知問了多少，她口乾舌燥，希望渺茫。
肚子實在餓了，她在路邊攤買了個饅頭，邊走邊吃著。
突然，一輛飛馳而來的自行車，被馬路上的大卡車擠著直衝入人行道。
冷不丁橫向鑽出一個小男孩來，眼看著要撞上了，沈可心下意識衝了過去，抱起男孩躲閃。
‘碰’的一聲，轉身躲閃的同時又撞到旁邊的一個老婦。瞬間，孩子哭了，雞蛋碎了，牛奶砸了。
那自行車，那青年，已經逃之夭夭。
“毛毛，毛毛…….”一個穿著軍裝的少婦跑了過來，抱過孩子。
“你們賠我，這是東家的東西，你們得陪！”被撞破了雞蛋，砸了牛奶的老婦，蠻橫地一把揪住沈可心，不依不饒。
沈可心冇回過神來，不知所措，尷尬的愣在那，任憑老婦拉扯著，無法掙脫。
“阿婆，對不起！這個我來賠。”抱著孩子的少婦拉開老婦的手，道著歉，和顏悅色。
老婦一聽有人賠，態度緩和了一點。
“你要多少錢？”
老婦伸了伸手指頭，繼而拿著她要的錢和雞蛋票，笑眯眯的走了。
“呀！衣服都破了。”
這時，沈可心才感到左上臂與左背一陣疼，用手揉摸著。
“這樣吧～先去我們衛生所看一下。”
沈可心幫著提物，跟著，一邊走著，一邊聊。少婦知道她的名字和來H城的目的，還有堂哥在H大學的事。
大約十幾分鐘，她們來到了一處大門——竟然是省軍區司令部的後門!!!把沈可心驚得怦然。
“小吳，新保姆找到啦?”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問著少婦。
少婦冇回答，隻是著急地說了聲：“快來檢查一下，傷哪了？”
女醫生仔細檢查，問了怎麼會事，接著說是挫傷，冇傷著骨。大家都鬆了口氣。
正說著，一個小護士過來說：“吳護士，你的電話。”
回了電話的吳護士，微笑著說：“小沈，毛毛爺爺叫我們去杉木場，順便就送你去H大學了。”
此時一個小戰士跑了過來，抱著毛毛往一輛黑轎車走去。
轎車內抱著毛毛的小吳，看著她柔聲說道：“小沈，你可以先照顧毛毛嗎？毛毛阿姨的老公腿斷了，今早剛走，要去兩個月。”
沈可心聽了一陣竊喜，連忙點頭。真是踏破鐵皮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估摸半小時，車子駛進一個大院，來到一座洋樓前停下。
進了屋內，毛毛叫了聲“奶奶”跑向開門的老婦。
陪他們而來的小戰士，向坐在沙發上起身的老人敬了個禮：“首長好!”
“小同誌，辛苦了。”老人和善的揮了下手，聲音卻有種說不出的威嚴，雖然是笑著說的，卻也讓人肅然起敬的。
小吳端出兩杯水來，招呼著小戰士和沈可心入座。小戰士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水，說是還有事就走了。
沈可心禮貌地向二老打了招呼，便在小吳地安排下入座。
她局促地坐在椅子上，聽著小吳向爺爺講著救毛毛的事，要她留下照顧孩子的想法，老人和藹地向她舉起大拇指，並對小吳說，“你自己看著辦就行了。”
就這樣，沈可心跟著小吳去了司令部宿舍照顧毛毛。
一天又一天，沈可心像對待自己小弟一樣照顧著毛毛。
毛毛特黏她，她會繪聲繪色的講童話小故事給他聽，常常樂的毛毛一跳一跳，有時還跟毛毛捉迷藏，逗得毛毛歡呼雀躍。
每當講故事的時候，笑成一朵花的小吳姐會操起她的上海說：“阿拉否會講啦！”。
漂亮和氣的小吳姐待她像極了自己的親姐姐。
每個周末，毛毛的爸爸會從30裡外的營區回來，沈可心叫他章大哥。章大哥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說話文縐縐，完全不像一個軍人。
有時，她會問一些越戰的事，章大哥就會講怎樣躲在貓耳洞，怎樣出擊；也會說可怕的越南婦女，如何背著假孩子，接近解放軍，突然拉響手雷，襲擊的事。
有時，沈可心會問章大哥：“在前線害怕嗎？”
“哪有不害怕的！那爆炸聲震耳欲聾，聽著就心驚。可不是看電影？！”
然後，他會很凝重說：“身為軍人，保家衛國，怕也不怕了。”
這時，沈可心明白了，解放軍不是傳說中不怕的神，但這些並不影響她對解放軍的尊敬，反而覺得更加的可敬可親。
當然，她也會談起她的理想，和她要為理想所要做的奮鬥。
激情爆棚！
兩個月很快過去，毛毛以前的阿姨要回來了。幫助找工作的哥哥也冇消息，沈可心很是著急。
一天下午，小吳姐下班回來，說軍區醫院招了一批女青年入院培訓，其中一名體檢不合格淘汰了，叫她去試試。
耶！沈可心抱著小吳姐高興地跳了起來!拉著毛毛圍著小吳姐瘋了一回啦啦舞。
麵試體檢暢通無阻。
從此她在H城有了第一份正式的工作。
雖然隻是編外衛生員，她為可以留在H城而興奮，覺得自己已經向理想前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