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心.怡之聲
“依稀和氣排冬嚴……“
沈可心冇有午休,漫不經心地步入鵝卵石小道。看著頭頂的太陽,緩緩地越過寒,透著著柔和的明亮,不由得想起了李賀的詩來。
不知自己此時用的這句是否恰當,她吸了下鼻,臉上閃過一絲自嘲的笑意,權當過了一把詩癮。
道旁的綠矮牆,冇因冬雪的摧殘而變得頹廢,在柔和的陽光下,更是增添了深沉的墨色。
沈可心隔著矮牆,站在已經冇了葉的楓樹下,看著那光禿的枝條,在陽光的撫摸中,默默地伸展著一種向往。
她注視著最高處的枝梢,想起那兩片躺在《黎明的通知》裡的金黃楓葉,心泛漣漪,一種喜悅與羞澀彌漫在空氣中。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讓極不好意思的自己,環顧了下四周,冇人!
她努力藏起心裡的躁動,決定好好地準備下朗誦的詩。
《黎明的通知》曾經朗誦過,但在這大熔爐裡她不敢大意。她是一個要麼不參加,要參加就要全力以赴的主。
她努力地推敲著詞句的抑揚頓挫,繼而用她所感知的激情,努力追逐著艾青詩人的心境,朗誦著——神情專注。
“請歌唱者唱著歌來歡迎
用草與露水所滲合的聲音”
當沈可心忘乎所以的朗誦著,一個甜美而溫婉的聲音,和著節奏,自然的加入其中,
“請叫那些健康而美麗的醒來
說我馬上要來叩打他們的窗門”
沈可心的眼神隨著聲音的方向而去,朗頌聲卻跟著節奏繼續著詩的向往。
不速之客竟然是羅欣怡!
詩歌冇停下腳步,激情依然。
“打攪了吧?”帶著詩的餘韻,溫柔的聲音裡,帶著甜的香糯的酥。
燦爛俊秀的臉迎著羅欣怡彎彎的月牙,會意一笑,
“你很熟悉這首詩誒!”
“我也就這幾句熟悉的,巧了。”
“才不信!”
“真的!以前我們分段朗誦,我被分到這段,冇忘。”羅欣怡笑著解釋著,淺淺的酒窩明顯嵌著,
“你這麼認真,是準備…….”
“不是元旦有節目嘛,叫我朗誦來著。”
想著羅欣怡以前有過朗誦的經驗,沈可心纏著讓她聽著提建議。
“你朗誦的聲音很靚,蠻有感情的。我覺得很好啦!”羅欣怡看著沈可心手裡的稿子,繼續說道,“你準備脫稿嗎?”
“我想著脫稿,又怕怯場忘詞。”想到這,沈可心免不得猶豫著,糾結著,繼而又揚了揚頭,目光掠過陽光下的樹梢,把稿子折了放回衣兜,
“不管了,先就脫稿練著,反正還有一周。”說完,一副大無畏的樣子,逗得小羅一聲‘噗呲’。
二人踩著鵝卵石,不知怎麼的,就比著誰在石與石隻見跨的遠。
結果,沈可心慘敗!
這也是理所當然,羅欣怡本來個就比沈可心高,加上那個腳底的疼剛好點,敗之不辱
可這沈可心就是不服,忍著腳疼,連蹦帶跳的追上,一把拽住藍製服,一番拉扯的跨比,弓背彎腰的嬉笑,把個文靜的羅欣怡也帶進了沈可心的逗比世界。
“誒!我還有唱歌呢,你要幫我哦!”
“你一人兩個節目?!”溫柔的眼睛帶著驚奇,毫不吝嗇地地睜大著。
“這個不說了,反正就是要兩個上。”抿了唇的沈可心微微一笑,無可奈何又感覺良好。
表情裡複雜的內容,隻有沈可心自己知道。她要上進,不能放過任何機會鍛煉自己。當然就要比彆人付出更多。
她把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要拉了做自己的老師,如饑似渴,豐富自己,武裝自己。
“記得有次你說過的,你想當文藝兵,結果被招成衛生兵的?!”沈可心的記性相當不錯,不經意間的話語,她會去捕捉到她要的信息。
羅欣怡冇回答,隻是盯著那綠牆的縫隙裡,不語。
隨著小羅奇怪的眼神,沈可心竟發現了裡麵躲著,殘留的幾個小綠果子來。她蹲下,極力伸長手臂,摘了那不知名的小東西,放入羅欣怡的手中。
那小果子,在羅欣怡的手心打轉蹦跳了幾下,又恢複了平靜。
“你準備唱那首歌?”羅欣怡的目光從小果子轉向沈可心,若有所思地問著。
“踏浪。”
“踏浪?!是沈雁原唱的那首——台灣校園歌曲?!”羅欣怡眼睛一亮,盯著沈可心,弄得她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誰是原唱,就是特喜歡這歌!是讀高中時剛大學畢業的班主任教的。好像是朱逢博唱過的吧?!”她確實不知誰是原唱,也不隨便附和。想著羅欣怡比自己知道的事真多,心裡閃過一絲自卑,又努力撿起自信,鼓勵自己,加油!
在羅欣怡的注視下,她清了下嗓,唱出她最喜歡的那幾句。也就是這幾句清唱,折服了這位青島姑娘,
“嗨!真有點像朱逢博唱的韻,你的嗓音還真不錯!”
聽著小羅的誇讚,她心裡美滋滋的,又自信滿滿,揚著頭,雙手努力的往上搖擺,嘴裡發出快樂的‘啦啦啦’。
“這首歌我也很喜歡,我會用手風琴拉出曲。”
平靜的聲音,劃過一條虹,點亮沈可心的世界,隻見她眼‘涮’的一亮,歡欣雀躍。
“可以幫我伴奏嗎?幫我!幫我!”
“可我冇有冇帶手風琴呀!”
“會有辦法的!問俞護士——不!問李乾事去!”她想起有次經過禮堂側門,曾經看到李乾事拉過手風琴。那天,修大棚回來的路上,她還想問他幫著伴奏,最終又不好意思開口。
這個沈可心真是個急性子,腦子想的馬上賦予行動,拉了羅欣怡就往政宣處跑,想著快要到上班時間了,又調了方向。
“哎——當時我很想當文藝兵的,剛巧冇招,招了我爸也不讓。”甜糯的聲音明顯帶著失落,表情陰鬱。
“我們也是,我爺爺說,我們沈家是書香傳家,不能有戲子!我那越劇唱的頂呱呱的堂姐,硬是不讓去越劇團。”
想著那堂姐的哭泣聲,沈可心又覺得自己稍幸運點,不過想著自己連爺爺的話也忤逆了,又心生自責。他老人家可是最疼她愛她這個孫女的!。
“隻是偶爾表演一下而已!”這麼一想又釋然了,她惦著腳尖輕輕走過那一塊塊鵝卵石。
“我們一起上,你拉我唱!”
“嗯!”
二人差不多同時嘴角上揚,一種放飛的歡愉,揮灑在柔和的陽光中,逐漸融合成一個明媚帶彩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