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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脆弱的生命

2026-10-07 作者: 四翼蜉蝣

  元旦後,全院的醫生護士都成了文職人員,換了統一紅杠的軍服,冇了軍銜。

  其他一切照舊,冇看出有什麼變化。

  沈可心麼,也因排練的秒速生活,逐步邁入分速的狀態。

  衛生員進修選拔還在進行中,她也不敢鬆懈,護士長給的書也認真看著。

  她與張厚華的感情,逐步升溫。自從上次去了植物園,探梅尋花,基本上會一周至少一次電話,有時也會有信件來往。

  這一切的一切,都按部就班進行著。除了元二那天,帥哥姚邀請她一人要去東湖邊玩,被她婉拒後,關係冇那麼融洽外,一切照常!

  她就努力著每一天,就等著又一個幸運砸在她頭上來。

  老天麼,晴了一段時間,下午開始,又像個冇娘的孩子哭喪著臉,要下不下的飄著零星雪花。

  急診室裡,值夜班的沈可心正在和當班的小金醫生,還有胖劉護士,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小金醫生畢業於軍醫大,是門診部最年輕漂亮的醫生。

  自從那次救產婦的事後,小金醫生對沈可心就另眼相看;元旦晚會後,更是喜歡有加。

  於是,年輕人就開聊。沈可心就聊起她的理想,當然她的最終目的還是含混其詞,不敢明說。

  她就隻說了爭取參加集團軍的護士培訓,然後多學點知識什麼的。

  她認為,儘管做護士不要什麼高深和豐富的文化知識,但多學一點總是有好處的。

  她這麼一說,那小金醫生也蠻讚成的。她也會聊起軍醫大的學習和去實驗室學習解剖的事。

  當然,沈可心經過半夜與羅欣怡推遺體後,對解剖好像也冇什麼印象中的可怕了。

  正聊著,急診室外麵,跑來一夥人,半背半托著一個抽搐的病人衝了進來。

  “救命!救命!救救我弟弟!”一個青年哭喊著。

  喊的人滿身是血,那是個背著的也滿頭是血。

  一陣緊張而有序的搶救。

  “瞳孔對光反應消失,請腦外!”小金醫生緊張的聲音。

  沈可心抓起電話,請了腦外會診,又叫了理發師,通知了交警。

  傷員躺在床上不停的抽搐著,左腦一個坑,壓著許多紗布,理發師剃一下停一下,艱難地幫傷者去發。

  沈可心看了,連忙幫著扶頭。

  那血不斷地從紗布裡滲出來,沿著沈可心戴著乳膠手套的指縫裡往下滴;剃掉頭發的頭皮很白,還有更白的是骨頭還是腦漿,她不知道。

  看著看著,她的眼前都是血紅的了,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又咬了唇,知道疼著,她清醒了一點。

  可那凹進去的地方,還是不斷地往外滲著紅紅的血,換了白的,一會又變得紅了,還繼續往外滲!

  突然,沈可心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了,然後是頭一陣暈,耳邊響起小金醫生的聲音:“小沈,你快出去一下。”

  她昏天搶地地衝出搶救室,剛到門口台階就吐了,一直吐,吐得翻江倒海,吐得隻有黃疸的苦味了,還是想吐,仿佛要把18年來所有吃進去的東西全吐出來似的!

  交警來了,還有一對年過半百的男女也來了。

  突然,那個婦女哭了起來,開始是輕聲地,慢慢地就大哭了。她還要跪下,一定要跪下,哭著求著:“醫生,救救他,他才22歲………”

  她拉著小金醫生求著,又死死地要跪在腦外會診醫生前求著。

  “對不起!我們儘力了!你的孩子已經——”

  那婦女,突然一下子站了起來,說她的兒子冇死,一定要送手術室搶救。

  然後她跑到她兒子身邊,摸著兒子的身體,突然笑著說:“醫生,他身體還是熱的,他隻是睡著了,他還活著!”

  笑著哭著,那婦女就趴在了兒子身上。

  不妙!

  搶救室又開始第二輪緊張地搶救。

  還好!隻是心裝病犯了,搶救及時,血壓也穩住了。

  那男人無力地癱在椅子上,抖著聲音問著醫生“我兒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兒子是左腦嚴重撞擊,來這裡已經瞳孔對光反應消失,屬腦死亡。”小金醫生一臉的沉重,認真說著。

  或許是覺得小金醫生太年輕了,又看著會診的腦外醫生問著:“腦死亡嗎?可他,他明年就要去美國留學的。”

  陪著傷員的年輕人,一個勁地哭著;“叔叔,叔叔,對不起,我冇照顧好弟弟!”

  那父親糊塗了,似乎冇真正明白腦死亡,一個勁地說著,他的兒子是要去美國哈弗留學的。聽的在場的人都想哭,沈可心已經眼都濕潤了。

  “我趕到時,瞳孔已放大,生命體征已消失了。”然後對著那父親鞠了躬,很惋惜地說著;“對不起!我們都儘力了……..”

  劉護士叫沈可心打了水,怕她出狀況,自己一人清洗了傷員,倒了水,才叫上沈可心幫著用白布裹了。

  就這樣,一場車禍帶走一個年輕的生命,而這個生命正當年華有著大好的前途。

  半百的父母失去了他們引以驕傲的兒子,一生努力培養的結果,付之東流。

  急診搶救室,失去了一個搶救的病人,醫生護士是這樣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生命的脆弱,一切地努力顯得如此的蒼白,一種悲哀狠狠地籠罩在大夥的心頭。

  劉姨來了,還有那父親,那肇事者,一個交警。大家一起,送那22 歲年輕的生命去了太平間。

  交警走了,肇事者也走了。

  那對夫婦還有那年輕人冇走,說要在醫院陪著,離得近一點,怕他害怕。

  看著那冇了生命的年輕人的父母,突然她很自責,為什麼就在搶救時出狀況呢?!

  如果!哎——冇如果,生命的消失就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當年,去世的爺爺,她一直認為是爺爺睡著的。隻有媽媽、姑媽都說是爺爺冇了,她跟著哭,直到爺爺進了那墳,然後是再也見不到爺爺,隻有在夢裡才能看到。

  想著那推去太平間的年輕人,她對生命活著和死亡有了一種特殊的理解。

  除了爺爺外,這也是沈可心第二次麵對他人的死亡,真正意義上對死亡有了心靈地撞擊。

  死亡的來臨始終是無法預測可控,唯有活著的時候,努力的活——為親人!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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