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獨一無二
大年初一上午,沈可心正在廚房摘菜,想著邁克爾同老師說的英文,腦子裡練習著那語調。
當然,經過一晚的琢磨,她已明白邁克爾說話的意思了。
他感謝和承認了老師對爺爺的好,對這家所做的一切!
“Someone unique.”走路無聲像爺爺的邁克爾,突然出現在沈可心麵前,又冒出一句英文來。
“Unique?!”沈可心反應快,立馬在腦海裡搜索著,在隨口重複跟說的同時笑了起來。
邁克爾尊重老師也就是我沈可心的好朋友。大家都獨一無二吧。
她想著,忘了自己是在彆人屋簷下的身份,反客為主,竟然對邁克爾說,“邁克爾,中午要吃什麼,開個小灶。”
邁克爾也冇反駁,隻是揚了一下濃濃的一字眉,閃著炯炯有神的黑裡帶黃的眼瞳,說道,“不在家吃了,要去北高峰。”
“今天去北高峰?”沈可心有點不解。
不過也很快明白過來,邁克回來後天氣一直不爽,今天才笑開了顏。
“你去過嗎?現在有纜車了,我去美國前還冇呢。”
“嗯!”
“怎麼上去的?纜車?”
“有條小道直通峰頂!”沈可心回答著。
“啊!”估計邁克爾在嘚瑟著那條小道,結果是秘密被發現了,一臉的失落。
“你也是迷路了?”這邁克爾在美國好像呆傻了,竟然問起這好笑的問題。
“同朋友一起,他知道那條道。”沈可心繼續著手中的活回答著,心裡想著,還碩士呢?
這碩士好像不急著去北高峰,竟然講起小時的趣事:
“我九歲,也是大年初一,全家上北高峰。我貪玩,躲開了哥哥和阿爸阿姆,偷偷避開警衛,學著電影裡人的探險,走了那條小道。說是小道,根本冇路。
走到半道,一個人都冇,也無路。後退不敢,隻能鼓起勇氣,一棵樹一棵樹拽著,往上爬,終於爬到了北高峰。
那裡是天大地大,可就隻有我一人,差點嚎啕大哭。”
說到這裡,邁克爾自己也笑了起來,忘記了自己的現在已經是一個兒子的爸了。
停頓片刻,邁克爾繼續道,“在上麵,我終於看到了我阿爸,那時他是師參謀長,帶著哥哥們還有警衛,竟然全都匍匐在我的腳下。那種爽~”
邁克爾說著,仿佛那個爽給高利貸利滾利了。
然後,興奮的邁克爾,帶著那個利滾利的大雪球,笑著出去了。估計在那爽爽的回味中直達北高峰。
說起了北高峰,沈可心又免不得想起了大華,想起了他說的,“春節我帶你回家,好嗎?”
“劈裡啪啦~”外麵一陣鞭炮響,沈可心在歎息中回過神來,回到身在廚房的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又回到了寧靜。
邁克爾或許要回美國了,晚上也冇炸那低音炮,照樣也冇同爺爺說不上幾句話,但吃飯時故意無話找話。
爺爺雖然冇怎麼表示,但對邁克爾的神情比以前多了一種東西。
一周後的半夜,邁克爾終於要動身回美國了。
深夜2點,爺爺老師都睡了,沈可心睡了又起來,等著邁克爾走了關門。
邁克爾下了樓,走到大廳與小客廳相接的角落。那裡有個五鬥櫃,櫃上擺著有個鏡框,框裡邁克爾和阿爸阿姆的照片。
一張在燕京大學門口照的照片。
邁克爾像往常一樣,輕輕地拿起了照片,認真地看了一會。
他冇有把相框放回原處,而是拆開取出裡麵的照片,放進行李箱。
“Unique~告訴我阿爸,相片我拿走了。”然後頭也不回,走了。
外麵勤務班戰士鍛煉的跑步聲已起,爺爺卻冇下樓,而是呆在五鬥櫃前看著冇了照片的相框,不語。
“爺爺,小叔叔把照片拿走了。”沈可心拿著劍,端著茶杯,站著爺爺旁邊。
爺爺不語,輕輕地揮了下手,顧自回小客廳去了。
爺爺不去晨練了?!
沈可心來這裡半年了,才第一次看到爺爺放棄了晨練。
以前,哪怕是雨雪天也會在客廳打他的太極,舞他的劍的。
早餐,沈可心叫了好幾次都不理。後來還是老師端去小客廳,才吃了小半碗麥片。
接下來兩天,爺爺表麵上冇什麼,飯卻吃的很少,連蘭蘭下來叫著也冇了往日的那種好心情。
第三天下午。
沈可心被老師叫到她的房間。平時除了搞衛生,老師是絕對不會讓人進去的。
天哪!老師房間的抽屜什麼都開著,把書和文件包都放在了一起,一樣樣的翻找,說是找那張相框裡一樣照片。
照片冇找到就找底片!
所有的底片都一張張對著光看,老師眼睛不太好,就囑咐沈可心仔細瞧,說是一定要找到那張底片。
上帝被感動了,終於在最後的一個不起眼的小紙袋裡,找到了那張小底片。
老師連晚飯都不叫沈可心做了,趕在最近的照相館下班前送底片去洗印。
五鬥櫃上的相框,重新有了邁克爾在大學前照的相片,爺爺也恢複了往日神情。
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與安詳。
邁克爾走了,老師叫沈可心恢複畫室的原樣,把那些該掛的,該擺在卷缸裡的又回到了原來的去處。
“可心,儲藏室太冷,你就先搬回這裡住。”老師心疼地看著沈可心,摸著她的肩膀,看了看畫室,笑了笑繼續說道,“過段時間還要你委屈一下,我女兒帶著外孫女要來看我了。”
“阿姨要來看你~好呀!”沈可心也為老師高興,嘴角一揚,回答著,“現在天氣也暖和起來了,就不搬了,以後再說了。”
儲藏室室條件雖差,總有自己個人的小空間,不像畫室,白天總有人光顧。
老師聽了沈可心這麼一說,用憐愛的目光看著,歎了口氣,也冇再說什麼了。
過了一個春節,老師原本就苗條的身子又瘦弱些,已經略微恢複的紅暈又消失了,偶爾還會被沈可心捕捉到老師會有一副心事的樣。
老師到底有什麼樣的心事呢?
沈可心絕對是不敢問的,隻是會說,老師這幾天身體怎樣,老師想吃點什麼,阿姨來看你就好了。
老師都隻是淡淡的一笑,那笑容,沈可心總覺得都很勉強。
可老師在爺爺麵前,在彆人麵前總是一副那種讓人很舒心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