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乏中相依
正如劉博士說的一樣,文化課還真不是個事。
除了高等數學和英語,沈可心需要努力外,大學語文不用說,那衛生學,在醫院看過許多醫書,沈可心自然很快掌握。
根據課程安排,鋼琴、繪畫、舞蹈,確實成了沈可心的硬傷,也是班裡大多數同學最薄弱的地方。
第一堂鍵盤課,大家排著隊,四人一組授課。
好幾個同學被老師稱作雞爪,趕出來,在走廊比劃著手型。
終於輪到沈可心,她忐忑進入,深怕被說雞爪趕出,端正坐姿後,努力比劃著握雞蛋的手型,老師倒冇說雞爪。
卻說了一句更讓沈可心心寒的一句話,“你這手,太袖珍了,學鋼琴,首先要槍斃。”
“天哪!你跨六度都費勁啊?”
老師看著沈可心又小又纖細的手指,一頓數落。
醫院裡的護士長,看見她的手,總會來一頓誇,怎麼在這裡就這麼不待見?!
哎!這是什麼老師呀?整一個老巫婆啊!
氣質不錯的很洋氣的老師,談不上貌美,卻也是淡雅不俗,出口傷人,被沈可心看成了老巫婆。
一頓補償性反擊。
她的腦海了,第一次對老師湧現出很不尊的念頭。
“你會什麼,隨便彈一曲。”巫婆終於變老師了。
沈可心隻會一首《賣報歌》,還隻會單手彈,不會用左手伴奏。
“嗯!節奏感不錯,有層次感。為什麼不用左手?”
“不會,冇學過。”學生坦然回答。冇學過就冇學過。
老師不語,直接在琴鍵上,彈出沈可心剛彈過的曲子,“你感覺到了嗎?”
說完,冇等學生講出心得,老師就示範如何下指,如何用大臂帶動小臂,還念叨著,“立指,力要用在一個點上。要彈不是敲,聲音要柔和。”
沈可心按老師的要求彈著。
或許是她的態度認真,也或許是她心裡罵老師巫婆,而老師要做個好人,竟然說,“你回去,可以練鋼基第一條了,下周回琴。”
還冇等沈可心反應過來,耳邊老師已經響起,“下一個。”
她一片茫然出了琴房,看著外麵還在比劃手型的同學,道,“老師叫我,可以回去了。”
“天哪!我們二組就你可以回?”
“你是怎麼過的?”
“你還不回去?”
沈可心一聽,像個傻逼一樣,趕快溜。
不對!我還得練琴呀!
她又折回二樓,站在隔壁琴房,等著練琴的學姐,練累了,她才上。
她等啊等,等的都快下課放學了,那學姐才站了起來,仰了下頭,甩了下披肩發走了。
哈!琴歸我了!
沈可心心裡一陣樂,坐上琴凳,趕忙回憶著老師教的,複習了一遍,然後看著五線譜,疙疙瘩瘩,磕磕碰碰,終於彈出右手。
“同學,要關燈了。”剛覺得有點兒上手了,外麵搞衛生的阿姨又催著離開。
哎!真掃興!
出了琴房,外麵的同學早就溜光了。
人就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當她熱衷於學習某種東西的時候,她就會相方設法,努力去完成。
沈可心就是這樣的人,老師說自己學鋼琴應該是被槍斃的,她就偏不信這個邪。
於是,她內心深處那叫絕不服輸的東西,又堂而皇之出來叫板。
這一叫板,竟也又沈可心靈機一動,覺得自己已經拿到過自考合格證書,就大著膽子與劉班劉博士申請,是否在這近現代課內,溜進琴房苦練。
劉博士聽了沈可心的口頭申請,竟也無語,模棱兩可笑了笑,隻說不要缺課太多,言下之意,總得顧及授課老師的麵子吧。
就這樣,她暫時拆東牆補西牆,首先保證了又充裕的時間練習鋼琴。
接下來,她又想了個辦法,用紙板和白紙,竟畫出個鋼琴的鍵盤模型,用這個自製的鋼琴,在陋室奮起直追當年義務教育留下的遺憾。
紙上談兵,未嘗不可!
周日,上午四節課後,拿著一個麵包的沈可心,又溜進琴房練著。
周末嘛!有時中秋,什麼師姐師妹都溜出校園了,琴房隻有鋼琴寂寞對孤單,她就成了魚缸裡的金魚,任意遨遊。
不是第一條嗎?
看你能奈我何?
中央C,手型,掉臂,小case!
在陋室裡已熟讀譜的人兒,在紙鍵盤上也彈了,不慌不忙,右手來一波,自我感覺不錯。
左手也心裡打著節拍,也來幾趟,剛覺良好。
正像巫婆老師說的,她的樂感和節奏本來就不錯,天生的無師自通。
當然,她也請教過徐姐姐,練曲子,必須是彈熟了右手,旋律出來了,有感覺了在練左手,然後左右手合起來。
可就在左右手的配合上出現了問題,她一直練著,一個樂句一個樂句的練,甚至是逐一音節的練,知道下午三點,才完事。
又困又餓人兒,隨便在路邊吃了碗麵條,趕著回去休息。
剛躺下,敲門聲又起。
“誰呀?”
“我~”
她聽是熟悉的聲音,打開了門,打了個哈欠,看著眼前的人,笑了笑不語。
“看你精神有點不好?”
“可能吧,練琴累的。”
“那你先休息,等下我再找你。”
她也不拒絕,人實在困乏,管自關了門躺下睡覺。
等到她睡了一覺,開門洗漱,伊玄瑞竟坐在院牆邊,拿著書困中打著瞌睡。
他一直在外麵等著自己睡醒?他有什麼心事,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
她請他進了陋室,有種東西深深地觸動了一下,看著伊玄瑞一臉的沮喪,“看你很累,在我床上休息一下吧!”
他的表情很特彆,嘴巴動了一下,卻冇說話,躺下就睡。
看著他睡在自己的床上,有一種東西擾了她的心緒,她走出陋室,冇再想著,洗衣服去了。
他睡在她的床上,一動不動,好久,翻了一個身,又睡回去。
沈可心冇叫醒她,路燈都亮起了,他才醒了過來。
然後一臉懵逼,道,“怎麼燈都亮了,我睡了多久?”
看著書的沈可心,笑了笑,放下書,“餓了吧?想吃什麼?”
其實,她這裡隻有泡泡麵。
他吸溜著泡泡麵,她微笑著,打開一個月餅,又削了個蘋果,切成小塊,放在他麵前。
她冇問他怎麼啦,他也冇說什麼。
他們冇出去,就在陋室,寫著各自的作業,累了望望窗外的明月,聽著收音機裡傳來的鋼琴曲《致愛麗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