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可兒
“明天我想吃糖醋螺螄。”青山閣後的他對著她,肆無忌憚提出要求。
“明天?吃泥巴!”她笑著回答。吃螺螄哪有想吃就立馬可以燒的?!她瞪大了長睫毛魅惑的眼。
“行!就泥巴。”管它是否吃泥巴,有人做就行,美人在側,有人陪殺,泥巴算什麼。
嘿!還來真的?
她隻好一本正經地解釋著:“螺螄得養乾淨,下周吧!少爺~”
她覺得自己很奇怪,有必要這麼囉嗦嗎?隻是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了。
然後,心不煩,意不亂,懷著一顆接納萬物之美的心態,看著前麵總也看不完,看不煩的夜景。
“阿姆來信了~”他歪過頭,盯著眼觀前方的女孩。她正捕捉著,星光下耀著燈光的湖麵的閃的彩。
女孩顧著出神看,不顧聽。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動了一下,繼續道:“太安嬤說,可兒太像她年輕的時候。”
“可兒是誰?”被晃了,打斷注視著景的人,一臉疑惑,問著一心要新聞報道的人。
“你呀!”
“誰幫我改名了?”奇了怪了,她的眼在暗影下也閃著亮。誰叫中彩有人給她改名了?!
“上世紀的老人!”伊玄瑞肯定著,然後‘哈’的一聲,仿佛要做一個重大決定似的,捏了下拳頭,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盯著沈可心,道:“我以後也叫你,可兒~”
“可心。”咬牙切齒堅持著。
“可兒!”他難得堅持一回,還手一拍,引經據典了。
“郭沫若先生說的,一些玉石鑿成的女子都是天上的可兒。”
他分明認為,眼前的女子,就是一塊無暇的玉,天下無雙,獨一無二,遠勝他伊家的鐲子墜子。
甚至又耍賴著:“太安嬤都叫了,就是可兒。”
“可兒?!”又拿太後懿旨壓。
不服!你伊家老祖又不是我老祖,心裡懟著!
罪過罪過!再怎麼說也是百歲老人,怎麼懟的如此目中無人,囂張至極?!
她心裡又是一陣自責。
“地下交情能不負,終歎曹瞞是可兒。蔡文姬多苦,我不要!”她腦子裡搜索一通,搬出清朝唐孫華。
或許是主人的理由,他也不想她太苦著,冇堅持。
最後四目相對,一顰一笑,可心可兒,不了了之。
那就讓太安嬤叫可兒吧!
“可兒~可心!”沉靜良久,伊家少爺,開了口,索性四字用上。
然後,鼓足勇氣,又爆發一個特大消息:“太安嬤說,什麼時候拍婚照?”
這不是一顆重磅炸彈麼?!要炸飛萬物的!
“啊?”她果然愣住了,然後笑著拍了下旁邊的人,道:“開什麼玩笑!”
‘哈’~不是,假冒的?!
何來拍結婚照?
好朋友誒!玩笑大了!
假傳懿旨!
她笑著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說,得把後遺症治一下了。
他也隻好閉了嘴,冇了後話。隻是在心裡,淒風苦雨的,不曉得如何解釋家人的催婚。
暗影下,那雙鏡片下的眼,不知又增添了多少惆悵。
突然有幾道電筒光束,在山後搖晃,二人瞥見,趕快逃離岩石,回到湖邊,回到各自的窩。
第二天中午放了學,她真的去燒飯,在他還冇回來之前,去菜場買了菜,然後貌似一對小情侶,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公用廚房,演繹了情深義重。
這,當然在眾人冇眼力勁的眼裡所看到的。
當人們猜著小兩口還在房裡膩歪的時候,她霸占了他的床,他縮在外間的沙發,井水不犯河水。
還有,房間大就是好,她在上午還冇完成的畫,橫七豎八躺在飯桌上。
哎~誰叫咱做飯的,那畫就先擱著,放肆一回。
這也不是沈可心拿人家擺譜。
學幼師的幾項藝術課,剛拿下了鋼琴,還有繪畫不是。
她隻劃過油畫棒的,現在要來素描,完了素描還水粉,水粉好了來水墨畫,哪個人能招架的住?!
今天,不是剛學了水粉,基礎不如人,速度不如人,下了課,竟把老師的現場畫取了回來,準備臨摹一幅試試。
然後,伊玄瑞說累了先休息。也確實,到點打哈欠了都,隻好放棄用功。
房裡的沈可心,意外的發現,總是有條不紊的人,竟然把影集放在枕頭邊,還翻到兩人的合影,被攝影師說要含情脈脈的那張。
她盯著看,誒!怎麼還真有那麼一回事,那天演技大獲成功啊!
她自鳴得意著,想著去演戲得了。
然後,她繼續笑著翻著,外間的人聽了,也忍不住跑進,搶著翻,還大鬨了一番。
最後,還是兩人一起翻看了一遍,才遲遲睡去。
這是一種什麼人生啊!
弄假成真,是不是就到了人生的高潮了?
愛做白日夢的人,又在夢裡自我嘲笑著,笑聲把自己吵醒,也把外間的人笑醒。
“怎麼啦?”被吵醒的他,看著還沉醉在夢裡的人,一頭彩霧。
“……….”笑著的人,想著夢裡的情景,哪敢說,隻好低眉垂眸,憋著,然後在肚子裡消化了。
隻是她自己不肯承認而已,一種東西,在不經意間,真的已經悄然在她的心底紮根發芽了。
夢裡的他,真實地出現了,他已經代替了大華。
確切地說,他已經擠走了大華,大華愈來愈遠,仿佛隻剩下了她刻意要留下的一個印記了。
她收住了笑,躲開眼前這個潛入夢裡的人的眼神,她必須躲開,要是不躲開會怎樣呢?
可憐的沈可心,不敢想。
想了必是一番風浪,腦殼疼!
而他,時時刻刻地想呆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看著她笑,看著她鬨,然後幻想著,有個奇跡!
哪一天,真的有奇跡發生,讓他如願以償!
明明倆彼此都有情,為什麼就隔著那朦朧的紗呢?是老天在考驗他的誠意?還是她在考驗他的真心?
多少個日夜過去了,可憐的人兒,心在滴血,卻還要若無其事,圍繞在她身旁。
隻是他不知道,或許一個擁抱,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她可能就被他融化。
她已經慢慢地被他融化著。
可他不敢,他太愛她了,他隻能忍著,克製著,深怕一個擁抱,她就會從愛的網裡溜走。他太害怕自己失去了她。隻能暗自痛苦,把黑暗留給自己,表麵燦爛著,努力把陽光呈現,讓她得到溫暖,幸福著。
隻要她幸福,他就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