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妥協
他們帶著一身的海味,滿腦子要爆的囑咐,躺在托了關係才購得的臥鋪上,老老實實的窩著。
裝了幾天神清氣爽,躲過眾人的眼,卻冇躲過太安嬤請來的郎中。
於是,臨行前,眾長輩輪番訓話,三堂會審,集體建議,不!是決議。同意沈可心會H城,當然也是心疼阿瑞在外孤苦伶仃。
決議規定,沈可心必須先辭職,等孩子生下來再去廠部幼兒工作。
她隻能從了,當麵不敢忤逆,腳底抹油回城再說。
那阿瑞聽得沈可心點頭應允,滿心歡喜,至少在家那會,絕對信以為真。
不工作待產,多好!彆人還求知不得呢!
是啊!多好!沈可心偶爾也會這樣想。
反正,她一路演繹著樹懶與陀螺的經典對戰,想著阿瑞到底把那鞭子挫骨揚灰了冇。
火車哐當,終於把心路坎坷的,因打了點滴冇虛脫的可兒,還有噓長問短的瑞兒,帶回了H城,又理所當然的回了廠部宿舍。
沈可心還在床上成樹懶,他已經起床,不吃不喝,先把那鎮上拍的奇葩民國婚照,端端正正掛在了床頭,又把年三十拍的全家福換掉原先的那張。
這回拍的照片,照樣一式三份,與上次假冒女友拍的,一起濃縮在二本影集了。
他做完這一切,自我欣賞了一番,才想著把床上的樹懶要秒變陀螺,隻是忘記了那鞭子長啥樣。
“可兒,誒誒~”他拿著影集當陀螺鞭,故意翻得嘩啦,還嘴裡念念有詞,說影集成了故事的上下集。
迷糊裡的人,聽成什麼電視劇上下集,她就隨口一句:“還不如看春晚呢。”
好家夥,伊玄瑞竟然腦細胞集體玩速凍,霹靂劈裡啪啦搗鼓著電視機,還真被他調到重播春晚的電視台。
這下,春晚竟然成了那陀螺的鞭,樹懶秒變陀螺,坐了起來。
今年的春晚比較特彆,打破了往年的形式,有香港台灣新加坡的電視節目與央視節目對轉,還有兩層包廂式立體場景,沈可心看著特感興趣,無奈伊家大院炮聲震耳,她蒙在被窩冇好好看。
她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又被人牆遮了屏幕,莫名著,用右手示意阿瑞走開,然後盯著頑固不化的榆木的他,腦子裡:“???”
接著,隨著人牆的大魔移,她看到了床頭上麵正襟危坐,脈脈含情的婚照,換上了有她的全家福,還有被說成上下集的影集。
“什麼上下集,就完了?”然後瞪他一眼:“連續劇,一集二集。”
被瞪眼的人並不生氣,反而笑逐顏開,連說是一集的上下集,還笑著附和:“還有多少集,無限集電視劇嗎?”
連續劇多好,他們永遠有拍不完的故事,真不就成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雲水相依,不離不棄了麼。
“那我們不是長生不老啦!”沈可心又被伊玄瑞卷進他們的電視劇裡,永生了。
準備永生的二人,笑著鬨著,最後又被一句悠著點,沉默在甜蜜的溫柔裡。
然後一個受著油鹽醬醋油煙的考驗,一個回到春晚,再次過把癮,完了腦海再播放伊家大院的故事,媽祖的傳奇。
“你什麼時候去辭職?”伊家少爺開始遵囑,軟施硬磨。
其實,她已經去了幼兒園,看著到一張張可愛的笑臉,想著中二班的小朋友,她冇忍心,又跑回來了。
“阿瑞~那些孩子多可愛,啊?”她耍賴,想要繼續工作:“你看啊~他們是我的第一批學生,還有,他們和我會同時畢業,多好!獨有無偶!”
她憧憬著,仿佛看到了孩子們畢業時定格的笑容,還有幼師畢業的自己,站在他們的身後,那種自豪,那種幸福,那種拽。
隻是,她太沉浸在自己的向往和喜悅之中,忽略肚子裡的孩子,忘了孩子的爸及伊家長輩的期盼和囑咐,忘記了她現在還需要的一種責任。
骨子裡那股叛逆之氣,在自我價值的攛掇下,開始蠢蠢欲動。
點頭應允也是權宜之計,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沈可心念著經典之詞,變著法,洗腦伊玄瑞,拉攏同盟者,企圖策反。
阿瑞重擔在左,期盼在右,心心念念,如何能讓要到手的喜悅成泡影?豈可輕易被策反?
他,沉著,表情凝重,頭搖成了撥浪鼓,斬釘截鐵,不容撼動,毫無商量的餘地。
西山幼兒園,工作辛苦,離幼師又遠,風裡來雨裡去,身體受的了嗎?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再則他要畢業了,寫論文又是時候,如何全麵照顧?
沈可心滿腦子是她自己的憧憬,心一急,竟說了一句令她後悔終生的話:“要不,這孩子先不要了。等你畢業了,我調養好身體,我們再要。”
這也是她心裡想過千次百次想要說的話,終於一衝動,不計後果說了出來。
她也想要這個孩子,她也愛這個孩子,ta是她與他愛的結晶,隻是這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工作不用說,幼師的課程對她來說,是不用發愁,那舞蹈課呢?身懷六甲如何使得。
沈可心一直打破腦袋也想不出個萬全之計,心一狠,就真的不過腦子成了她的意思。
“你要殺人?!”一聲吼,溫和敦厚的人,一聽頓了半天,終於爆發了他狼性的一麵。
不吃不喝,悶聲不語,冷若冰霜,倚靠在外間沙發。
然後,他開始抽起了煙。
二人的世界陷入難以名狀的憂愁和無奈之中,房間裡盈滿愁雲慘霧,空氣彌漫著北極的寒。
他照樣憐愛著,為她油鹽醬醋,隻是冇了有要說的話。
沈可心覺得自己冇錯,延後再生也是一樣的呀!
他也冇錯,孩子已經來了,熱烈歡迎,得用溫暖的愛心擁抱,給伊家上下一個希望。
沈可心竟然要破滅這個希望,也寒著他的心,他覺得可兒忽視了他們的感情。
“要不,過了這個學期,放暑假再~”看著他抽煙,看著他痛苦,她終於妥協了。
倔強任性的她,終於心軟了,冇再堅持。她也愛這個未謀麵的孩子,ta是她與他愛的結晶,她也舍不得的啊!
本來就是一場突入襲來的冰雹,陽光一來,頃刻融化。
煙被她冇收,他也妥協,許她這學期結束。然後,計劃著如何度過著幾個月的時光。
二人世界也重回歡歌笑語,含情脈脈,愛意濃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