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太陽雨(二)
伊玄瑞筆會去了,沈可心起初也是晚上回家。
後來因為事一多,感覺有點兒疲倦,懶的來回趕,索性就住幼兒園的宿舍,反正新校舍有的是房子,冇事還可以彈彈鋼琴,自我熏陶。
當然她一彈琴,那幫姑娘又粘著拜師,收徒就收徒,咱也好歹拿了專業四級,多一個會彈琴的也好,班裡的音樂活動課,多一個人來執教。
這樣一來,悅耳的、枯燥的琴聲,就會在下班後的幼兒園上空,或行雲流水,或磕磕碰碰,跌跌撞撞。
反正,白天黑夜,幼兒園都充滿了生機。
她愛清靜,呆的是單人間。旁邊是二人間的宿舍,她就與姑娘們,吃住一塊,玩耍也一塊,重溫當年女兵宿舍的時光。反正阿瑞不在家,連周末也冇回,隻是去看望了阿婆,還有那乾休所的毛毛而已。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她要享受無拘無束的單身生活。
轉眼到了下旬,新學期正式開學,六個班的小朋友,多了一倍的師生,多一倍的操心,忙得她屁顛屁顛。
一頭紮進,聽課查課,巡視常規。要熟悉情況,知道每個老師的的授課情況,班級的常規,各科活動的開展,都隻能事事親力而為。
而周園長是半天幼兒園,半天街道辦,她基本上全麵負責,處理園辦事務,有事請示彙報。
吃住都在幼兒園,不用來回跑,她一直都處於精力旺盛的狀態,說話也中氣十足,似乎有用不完的勁。
她完全成了四年前在H17醫院的那個充滿活力沈可心了。
這天,她正估計著伊玄瑞要回來了,準備動身回家,偏有個家長來院辦反映情況,耽擱了一下。
等她出園門,竟碰到了來接她的伊玄瑞,杵著,看了她也不打招呼,好像他隻剩下眼睛了。
“你回來了?怎麼都不進去?”她詢問著,一臉的笑意。
他冇說話,臉色很不好,隻是用鏡裡的內容盯著沈可心,一起騎了車子,一路的悶聲悶氣。
沈可心看著這個冇了陽光的阿瑞,奇怪、好笑、好氣,問了也不答,索性她也閉了嘴。
好家夥,房門一推,一股怪味,夾著煙味。
“對不起,你也冇必要這麼恨意洋洋的吧!”她感覺到了房間懷著的怒氣。
她本來想逗他一笑,誰知阿瑞竟吃錯了藥:“你不想回這個家?”
“誰說的!不就是來回懶得跑嘛。”她說著,跑去開了窗,透了煙味怪味。
他悶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吧嗒著香煙,塗了一臉的火藥,卻是隱而不發。
她忙著,隨便燒了一點吃的,喚著也不得,拉他了也不得,最後她也來火了,什麼跟什麼嘛。
還小彆勝新婚,誰說的?!
管自己吃了睡了。
不就冇回家,你人又不在,至於嗎?!
她也一臉的不悅。
看著他不停地抽煙,躺下又起來,伸手想拿掉他的煙,冇想他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約會了吧。”
“什麼?”沈可心一把甩開他的手臂,說了聲:“不可理喻!”
再也不理他,管自睡覺了。
一屋的煙嗆味,直到沈可心嗆著咳著才罷了手。
這人怎麼啦?好好地去筆會,回來怎麼就這德行?還是我的阿波羅嗎?
沈可心委屈著,不就十幾天冇回嗎?我也是想輕鬆一點,家裡又冇人,同姑娘們一起多開心,犯天條啦?!
什麼事也得問個明白吧!
莫名其妙,無厘頭,豈有此理!
還誰誰約會,我是這樣的人嗎?
然後再來一頓拳打腳踢,咬牙切齒,卻冇有深仇大恨,隻有委屈,想躲在他臂彎裡哭。
可惜那臂彎藏著莫名的炸藥,還有我沈家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咱們就來場角逐,半斤對八兩。
哼!
你要悶大家悶,看誰鬥得過誰。
這回,沈可心也來勁了,不分青紅皂白,誰跟誰,我冇錯,咱倆就較勁!
她竟動用八百年前的魂力,刺頭一個,恢複了與母親的倔強,刺蝟與鬥牛士並存。
沈可心以前是不會這樣的,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好地就與阿瑞杠上了。
怪我嗎?不怪!怪他!
腦細胞集體討論的結果,一致聲討:怪瑞兒、怪阿瑞、怪阿波羅、怪伊玄瑞,不怪沈可心!
堅持就是勝利,抗戰八年也無所謂。
沈可心竟動用了***的《論持久戰》的精神,頑強對抗。
連起三天,她也回家,他也做飯,她也洗碗,也睡同一張床,呼吸著一物夾雜著煙味的空氣,就是不說話,當做影形人。
直到第四天早上,戴眼鏡的人,終於怒不可遏,拉住沈可心,發出錦帛撕裂的聲音:“天天見麵,還不還了去。
“。。。。。。。”她半天反應不過來,甩開手臂就走,突然瞥見桌上放著的子彈。
“神經病?你找人還去~”她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也更來氣來火,開了門,拔腿就走。
她被他拉了回來,一臉的痛苦:“你們,天天在一起!”
“誰跟誰?我跟誰?”一種被冤枉的氣憤,要不是趕著上班,必會爆發的地動山搖。
騎在路上的沈可心,惱火著,差點與並排的自行車撞上了,剛擺平了車子,又給後麵的汽車喇叭按到了蛙鳴國,尷尬到家人。
我堂堂一個園長,兩百個孩子的王,怎麼就這麼倒黴。
一想一惱,腦洞裡開始琵琶反彈,管它什麼曲子。
我今晚就不回家,想清了到底是怎回事再說。
心意已決,她真的就不回家,在琴房練琴,練來練去是《致愛麗絲》還有《綠袖子》。
真見鬼!
怎麼就彈了他們都愛聽的曲子,還不由自主的彈了,豈有此理,剛想蓋上琴蓋。
“沈老師,有人找你!”小一班的小方老師來了,後麵跟著個人。
“。。。。。。”是阿波羅,腿上射中了金箭,腦袋上插著鉛箭。
等小方老師走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幫她蓋上琴蓋。
她不語,默默的往前;他無聲跟在後麵,他們一起回了宿舍:“我累了,不想回家。”
他也不回答,躺下就睡。
好吧,趕不走你,我總得睡。
沈可心也隻好在他身邊睡下,隻是再也不想說話,隻想睡覺。
這兩天,她雖然精神很好,可一鬆懈下來就有點兒犯困。
一會兒,她就睡著了,睡得熟熟的。
睡在裡麵的人,又把睡熟的人抱進床裡,才在她身邊躺下,一直盯著她好久……
你到底怎麼啦?你還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