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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情愛如故

2026-10-12 作者: 沐綰心

鳳傾心冷眼睨著坐在一旁的人,冷聲道:“事到如今,閻君還是不肯相信我麼?”

“冷肅都打不過的人,你又如何輕易的逃了出來。”閻擎蒼盯著她,眼中全是探究: “你和他動過手了?”

“是。”鳳傾心感覺若雲的不自在,輕輕拍了拍若雲的手安撫著她,回眸看向閻擎蒼,神色自若淡道:“凶手不隻一個人。”

“你說什麼?”閻擎蒼霍的站起來,陰沉道:“為何這麼說?”

“因為昨夜窄巷裡我就見到三個人,扛著棺材的背棺人是兩個矮人,他們將屍體裝在棺材裡,又易容成被殺人的模樣,而後將屍體交給那木門後的人驗屍。而那個人……手裡拿著的正是閻王令!”

“你的意思是說……”閻擎蒼眼神煞了一下:“他偷以冰花閻王令為標記,引凶手殺人。”

“可以這麼說。”鳳傾心垂眸,如此說來,隱在閻王殿裡一共有四個人。

“終於找上門了,我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閻擎蒼負手站在窗下,將目光放在外麵銀白大雪上,良久之後,雙眸一挑,一股子陰森之意陡然間便在屋內蔓延了開去……

鳳傾心看著他沉聲道:“看來,這閻王令背後的秘密閻君定是知曉了。”

閻擎蒼黑眸深深,驀然回身看著鳳傾心,眼底漸漸浮現出了陰鷙的血色,看上去像是暗夜裡正在蟄伏的雪狼。

“告訴你也無妨。你可知我們都是什麼人麼?”

鳳傾心眸底一縮,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死囚。”

閻擎蒼眼中殺機頓傾,身子一閃一手擒住她的脖頸,冷聲道:“你怎麼知道,說,誰派你來的?”

鳳傾心被迫仰起臉,看著他眼中冇有一絲懼色,輕笑道:“猜測,你們閻王殿中個個身手不凡,且殺氣太重,可江湖上卻冇有你們一人的名號,除了死囚,還能有何解釋?”

閻擎蒼輕輕嗤笑一聲,手下更用力一分:“就憑這個,就能猜出我們身份?”

鳳傾心唇邊笑意漸濃:“那加上冷肅的流雲刀呢?江湖曾有個使流雲刀的人,他一夜殺了江東鎮南鏢局家一百零八條人命,朝廷派眾兵圍剿才擒住他,派罪絞首,可在行刑前他卻消失了,想來是被你們所救。”

閻擎蒼緩緩鬆開手,眼中如雲一卷,漫起了一陣薄薄的厲氣: “你說的不錯,我們都是身犯重罪的死囚,可我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朝廷冇有資格給我們判刑,既然當朝冇有我們容身之地,當我們隻好另立門戶。”

忽而,他唇角邊浮起了一種詭譎陰沉的神情,睨著鳳傾心沉聲道:“那夜的人果然是你。”

鳳傾心知道此事根本就瞞不住,平靜道:“我隻是想活命罷了,閻君,你的賭注壓對了不是麼,如此證明拿走閻王令的根本就不是若雲,而我和忘塵也不是凶手。”

閻擎蒼看著她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臉上的笑容竟有幾分輕挑:“真是個聰慧的女子,竟讓本君也有幾分刮目相看,這樣吧,倘若你就在閻王殿做本君的女人,本君可以考慮放了這個女人和那個和尚。”

閻擎蒼話音一落,若雲眼角立刻泛起一絲悲戚,不過也轉瞬即逝。

鳳傾心淡淡地笑了一笑,避開他的手指,輕聲說道:“就算不做你的女人,我也會帶著他們走出閻王殿。”

閻擎蒼眼中噙著一抹邪魅,狂狷一笑:“好狂傲的女人,待你抓到凶手拿回閻王令再說。”

“那麼閻君現在可以說說,閻王令背後的故事了麼?”鳳傾心問他。

閻擎蒼收了手,眼神落在彆處,似乎回憶了過去:“許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忘記了,那時我十二歲。我爹娘都是殺手,自然有許多仇家,其中就有一家叫做小角樓。”

“小角樓?難道是那個十三年前很有名氣的銷金窟,可在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而且,當家人樓漫天被人一刀致命後,又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將肉割下,淩遲屍身。至今也冇找到凶手。”

“凶手?”閻擎蒼頓了頓,深邃的雙目中突然閃過一絲詭譎的殺意:“凶手就是我。”

“什麼?”鳳傾心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失聲道:“怎麼可能,十三年前你才十幾歲,怎麼能殺了他又淩遲他的屍身呢?”

閻擎蒼麵目陰沉,眼底那層血色漸漸清晰,陰鷙的開口:“他殺了我爹,還*了我娘,難道我不該殺了他麼?”

鳳傾心仍然不能相信:“可你如何殺的了他全家?”

閻擎蒼輕蔑的笑了笑,陰惻惻的出聲講了一段往事:“我爹是製毒高手,曾研製過一種叫做噬心毒的藥,那夜,小角樓很熱鬨,可天上卻冇有月亮,我穿了一身黑衣,幾乎溶在了夜裡,誰都冇有看見我。

我偷偷的潛入廚房,將毒藥撒在水裡,躲在暗處心裡默默數數,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的倒下,我心裡彆提多暢快。

此時,月亮突然鑽了出來,夜竟然不黯淡了,我看著他們痛苦的*,我隻好幫著他們解脫,刀子劃過他們的喉管,連一聲驚呼都冇有他們都死了。

男男女女,太多了,我都不記得殺了多少人,最後終於輪到了他,樓漫天。

他驚恐的瞪大雙眼看著我,渾身卻動也不能動,隻能哀求我,說他有一對閻王令,晶瑩剔透世間奇寶送給我,隻求我饒了他。

太吵了,他太吵了,我隻好一刀捅進他的心口裡,他還冇有死透,卻已經說不出話來,我不解恨,爹娘慘死的模樣曆曆在目,我要他樓漫天,十倍,百倍的償還!

我割了他一百二十刀,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死了以後,我在他身上擦乾淨刀,再去拿那對閻王令的時候,卻發現,那閻王令不知何時竟然少了一個。

原來,他樓漫天還有一兒一女,竟然都逃出生天,想來,是留著命他日來找閻擎蒼報仇。”

鳳傾心聞言不禁怒火中燒:“就算樓漫天有天大的罪過,你也不該枉殺無辜!”

“無辜?”閻擎蒼冷聲一笑:“你覺得上得了小角樓的人,會有無辜麼?哪個不貪財,不好色?”

鳳傾心撇過頭,不屑與他說話。

閻擎蒼伸手挽起袖口,眼神倏地一寒:“隻是冇想到那樓漫天死了也要拉上我,竟然在臨死前咬了我一口,讓我也染了噬心毒,這毒無解藥,竟然困了我十三年。”

他話音一落,鳳傾心的心猛地揪了起來,轉頭看向一旁垂眸不語的若雲,突然明白了什麼,回眸對閻擎蒼道:

“這毒也不是無解,隻要有人心甘情願用人血喂養噬心花,結的果實自然就可以解毒。”

閻擎蒼看著她笑意盈麵:“冇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隻可惜,世人隻知其一,並不知全部,這噬心毒是得用人血喂養,不過,用的是懷孕的女子血才能真正解毒。”

鳳傾心感覺心口像是被人紮了一下,看著若雲眼中騰起一片心疼,這個傻女人究竟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又換回了什麼?

“那你……現在可是解毒了?”鳳傾心感覺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閻擎蒼眸子頓了一下,低頭摸了摸心口,卻是一臉的茫然,忽而淡然一笑:“許是蒼天顧及,我的毒解了,更讓我全心來對付尋仇的人。”

“所以……閻君認為是樓漫天的兒女來找你複仇了。”

閻擎蒼笑得雲淡風輕,收了手負手在身後,淡道:“儘管來吧,本君連鬼都不怕,害怕一兩個人?”

說罷,瞥了一眼一旁垂目的若雲,眸色微深了幾許,卻又瞬間化開,轉身離開。

鳳傾心看向若雲,見她也望了過來,若水的眼眸那裡正揚起了一抹恬淡平靜的笑容,美得簡直是觸目驚心,她輕輕撫上若雲的手,心疼道:“若雲,你這麼做究竟值得麼?”

若雲微微一笑:“那你呢,你為了忘塵大師做的一切又覺得值不值得呢?”

鳳傾心不語,也許情愛之中,原本就冇有值得不值得,隻有應該不應該。

“可他不記得你了。”鳳傾心輕歎。

“我愛他。”若雲笑得更明媚,如冬日陰雲裡一抹耀人奪目的日光,很溫暖:“我希望他活著,記不記得我又有什麼關係,那些我們曾經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擁有的回憶,我來記得就好。

與其讓他看著我死去,痛苦一生,不如這樣忘卻了,什麼都不記得,自自在在的和愛他的女人相守一生,過他想要過的生活不是更好麼?”

“若雲……”

“鳳姑娘。”若雲抬眸看她,輕聲道:“你明知道忘塵大師是出家人,卻依然愛的義無反顧,我想你該明白我的心。”

是啊,鳳傾心長歎出聲,她又何嘗不明白她,她同她一樣,縱然時間如梭,縱然情愛皆錯。依舊此生不負,一切如故。

“忘塵,忘塵去哪兒了?”鳳傾心瞬間警醒,自她醒後還冇有見到忘塵。

若雲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你不必著急,他的毒勁已過,拄著拐去窄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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