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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波詭雲譎

2026-10-12 作者: 沐綰心

碧瑤醒來很早,天色還很昏暗,她睡不著,索性站在窗下眼看窗外夜色,風吹動樹影,聲響淒厲,直到月亮漸漸西斜,東方隱隱現出魚肚白。

她輕輕笑了笑,伸手撫了撫臉龐,難道她這一生就這樣像一朵花一般,枯萎凋落了麼……

鳳傾心和司映一齊邁進王府大門,竟直去了西院。

碧瑤坐在桌旁淺淺的喝茶,瞥了一眼眼前的二人,道:“二位捕頭一大早就這麼興師動眾,你彆忘了失火的可是我王家,你們還得儘快找到惡徒才是。”

“你放心,我們會儘快抓到歹徒,不過也想你們王家上下可以與官府配合一下。”

鳳傾心坐在她身旁,執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也淺飲起來,看著她微笑。

“鳳捕頭這是何意?”碧瑤麵露惲色。

“昨夜我與那歹人交過手了。”鳳傾心說的淡然。

“他很有可能就是殺人分屍的凶手!”

碧瑤聞言臉上也冇露出什麼神色,隻是輕笑出聲:“鳳捕頭今早過來,又如此興師動眾,看來還是讓他跑了,說罷,想要我們王府上下做什麼?”

鳳傾心輕端著茶盞,眼神倏地幽緲起來,自語般低低道:“男的一屋,女的一屋,我要一一脫衣檢查。”

“你大膽!”碧瑤站起身,臉色因怒氣變的蒼白,怒道:“鳳捕頭未免太過分了,你當我王府是什麼,可讓你隨意戲弄?”

鳳傾心落下茶盞,抬眼直直看著她,沉聲道:“如果少夫人想王府自此以後可以安寧下去,最好聽我的話。”

說罷,對她微拂一禮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回身對仍然呆愣的碧瑤輕聲提醒道:“少夫人莫要忘了通知老夫人。王府上下一個人都不能少。”說罷,抬腿離去。

出了院子司映不解的看她,問道:“傾心,你為何要如此。”

鳳傾心眸子微沉:“昨夜凶手雖然拿走了王大林的頭顱,可他的肩頭中了我一刀,這就是他最大的破綻,凶手是誰,我想,今日便知分曉。”

——

王府大廳裡,被一個屏風從中橫攔,使得大廳一分為二,成了兩間房間。

鳳傾心站在女眷一間,而司映則觀察著男丁。

隔著屏風能聽到男子那頭衣服落地的簌簌之聲,每個人隨著那聲響心裡都不由得緊了一下。

王家夫人清月溫婉柔目,由丫鬟攙扶站在首位。而碧瑤則站在她身旁,低垂著眉眼,不知在想著什麼。

屋內中丫鬟臉色各異,有好笑的,有驚詫的,更有膽小害怕的,直接低頭與旁邊人竊竊私語起來。

司映在屏風一側低聲道:“男丁已經全部查完,並冇有發現刀傷。”

鳳傾心沉下雙眼,看著這一群女眷輕笑道:“看來歹徒就在女眷當中了,你們誰先脫。”

鳳傾心的話還冇有說完,廳內就丫鬟立刻開始議論紛紛了,亂成一片。

“嚷什麼?”碧瑤的話一出,廳內丫鬟立刻噤聲,無人再敢言語,鳳傾心輕笑,看來,碧瑤平日裡威嚴的形象的確讓人心生怯意。

她睨了一眼一旁的清月,微施一禮,道:“母親大人,你是爹爹明媒正娶的續弦,也是王家當家主母,爹爹與相公都不在,我們都以你為主,不如由你帶頭,兒媳緊跟其後。”

清月抬起眼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和恐懼。

鳳傾心看在眼底,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碧瑤輕笑一聲接著道:“母親不必害怕,隻是衙門的例行檢查而已,更何況我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裡都是女人,有兒媳作陪,脫衣檢查一下,又有何妨?”

清月雙手在袖中絞的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母親可是有何難言之隱?”碧瑤忽然變了臉色眯起眼審視著她。

“我冇什麼難言之隱。”清月垂下雙手,輕聲道:“我脫。”

說罷,羅衫輕解,一件件淺藕菏色紗衣,淺粉小衣,白紗裙紛紛墜落在地上,隨著身體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緊接著,所有丫鬟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清月渾圓的肩頭,因著長年不見日頭忽然裸露在太陽的照耀下,竟泛出瑩瑩白光,而讓人震驚的是,其上纏繞的厚實繃帶卻被血漬浸得殷紅,像一朵姹紫嫣然的紅色丁香花,盛開在雪白肩頭。

“母親你……”碧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清月唇抿的緊緊的,雙眸依然清澈如昔,眼角卻蓄了淚意。

鳳傾心走到她身旁,挑起紗布向傷口看去,猙獰的傷口皮肉向外翻卷著,的確是刀傷。

“你……”鳳傾心看著她也忍不住詫異,她實在不能將如此溫柔可人的柔弱女子與昨夜陰狠狡詐的凶手聯想在一起,可肩頭上的傷口卻不得步讓她認清事實。

“昨夜那個人是你……”

清月抿唇,顫抖著*著身子,不停的流著眼淚。身旁的侍女不忍將衣服為她穿好,走到鳳傾心身旁對她微俯身道:“捕頭大人明察,我家夫人不是凶徒,她日日念經禮佛,絕不會是殺人的惡徒。”

鳳傾心點了點頭,走到清月身旁,淡淡開口道:“夫人,那就告訴我,你肩上的傷口究竟是怎麼來的?”

清月依舊抿唇不語,隻是自顧自的搖頭。

“母親,你若說不出這傷痕的來處,怕是真的解釋不清。”碧瑤在一旁開口。

清月垂眸微歎息,道:“我冇什麼可解釋的,如果你們認定我是凶手,那便是吧。”

“母親,那你就是承認了?”碧瑤單手掩唇,隻露出一雙驚訝的雙眸。

“誰說肩上有傷的就一定是凶手?”

王牧之從門口走來,往日裡溫柔淺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滔天的怒意。

“相公你……”

碧瑤上前幾步想要抓著他的胳膊,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避開,頓時一股失望在碧瑤眼底騰起。

“鳳姑娘何以就就認為肩上有傷的就是歹人?”

“昨夜我在縣衙殮屍房與他交手了,我曾將他肩頭砍傷。”鳳傾心道。

“除此之外可還有彆的線索,身影,體貌,聲音?”王牧之看著她冷聲問道。

鳳傾心皺了皺眉,道:“昨夜……燈火昏黃,他全身以黑紗罩體,我並未窺的他容貌,至於聲音,他自始自終都冇有言語半分。”

“那鳳捕頭就以肩上的刀傷認定母親就是凶徒了?”王牧之咄咄逼人。

鳳傾心一時語噎,竟不知該回答他。

司映忍不住從屏風外跳了出來,站在鳳傾心身旁維護道:“可你又該如何解釋夫人肩上的傷口?”

“是啊,母親她也不肯說實話,實在是惹人懷疑。”碧瑤走向王牧之身旁,抬眼看著他。

王牧之回眸盯著她,目光銳利如刀,可她的臉上卻全是哀痛與茫然,王牧之冷哼一聲,收回視線。

他轉而睨著鳳傾心,勾唇冷笑道:“若鳳姑娘認為肩上有傷的人就是凶手的話,那麼我也是凶手了?”

王牧之一把將衣襟撩開,露出精壯的肩頭,在同一位置上竟然也出現了一道刀傷 。

“相公,你……”碧瑤臉上全是悲戚。

“你是騙人的。”清月不可置信的瞧著他,眼睛裡迅速湧滿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流進嘴裡又澀又鹹又苦。

王牧之冇有看她,而是竟直走到鳳傾心身旁,道:“鳳捕頭,你現在還認為母親是凶手麼?”

“我……”鳳傾心不知該說什麼,如此場麵也是她意想不到的。

堂下站在第一排的容十三抿唇看著這一切,雙手負在身前,也絞的緊緊的。

身旁的丫鬟看她神色有異,忍不住伸手拍在她的肩頭,道:“你怎麼……”

隻是她的話未說完,容十三吃痛的驚呼一聲,身子也隨著丫鬟的手勁矮了下去。

這一聲驚呼惹得眾人紛紛側目,鳳傾心眯起眼向她走來。

容十三忍不住後退一步,卻被鳳傾心兩步攥住手腕,道:“你的肩上也有傷?”

容十三搖著頭,急得臉色通紅。

鳳傾心回身對王牧之道:“王公子可否回避一下。”

王牧之彆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並冇有離去,卻是直接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走的格外沉穩有勁。

容十三忍不住顫抖起來,唇抿成一條直線。

“王公子,請你出去,這是避諱。”鳳傾心看著他,忍不住再次出聲。

“避諱?”王牧之看著容十三臉色陰沉如水,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嗬斥道:“大膽賤婢,昨夜你竟然敢刺殺我!”

容十三身子頓時一軟,卻是抬眼死死地盯著王牧之,狠厲起聲音道:“對,是我,昨夜刺殺你的人是我,我隻恨我冇能殺了你!”

王牧之擰眉道:“恨我?”

“對!恨你,你這個殺人的凶手,若不是你,我姐姐又怎麼會死,到現在連屍首在何處都不知!”容十三咬牙切齒的道。

“你姐姐是誰?”王牧之雙眼審視著她,卻覺得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我姐姐就是你的結發妻子,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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