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消失的屍體
鳳傾心伸手搖了搖孩子小小的肩膀,小孩子皺了皺眉頭,緩緩睜開雙眼,眾人更是驚了一跳,那是怎樣的一雙眼,一雙灰暗的全是沉沉死氣的眼,那孩子看見這麼人都在看著他,驚了一跳,眼睛不停地閃爍著,道:“你,你們是誰?”
鳳傾心卻緩緩綻出笑顏,對他微笑道:“小弟弟,你不要害怕,姐姐不是壞人。”
這時,她身後的一個衙差指著那孩子,口氣不善道:“喂,你是不是叫魚榔?”
魚榔驚了一下,灰暗的眸子一縮,弱弱的點了點頭道:“是我。”
“那我問你……”
“夠了!”
鳳傾心冷聲打斷身後差役的話,那人撇撇嘴冇有再說什麼。
鳳傾心對魚榔淺笑道:“你叫魚榔是麼?”
魚榔有些害怕向袍子裡縮了縮,點了點頭算是回答。鳳傾心向他伸出手,笑道:“
魚榔,這裡晚上會很冷,你和姐姐走好不好?”
魚榔警惕的看了一眼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冇有回答。
鳳傾心並不著急,索性坐在地上牽起他的手,眸裡是一抹溫和的柔光,道:“魚榔不怕,姐姐不是壞人,這裡太冷了,也很危險,不如和姐姐回去,讓我保護你好麼?”
一旁的司映也蹲下身,想要伸手揉著他的頭發,卻被魚榔閃身躲開。
司映尷尬的笑了兩聲,將手收了回去,撓了撓頭道:“魚榔,哥哥的魚湯做的很好喝,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去,哥哥給你做好吃的。”
“我……”
魚榔話冇說完,肚子裡便傳來饑腸轆轆的聲音,死氣沉沉的眸子終於有一了一絲羞餒,鳳傾心笑了笑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
司映做了一桌子的菜,鮮豔可口,魚榔吃的狼吞虎咽,鳳傾心笑著看他,道:“慢點吃,還有呢。”
魚榔頭也冇抬,連頭上的帽子都有傾斜了,他也顧不上扶,嗓子裡含混不清的嗯著,手中的筷子仍不停地橫掃,鳳傾心與司映對視一眼,皆不由自主的歎息,一個冇有爹娘的孩子是如何生活下去的。
好一會兒,魚榔咽下最後一口飯,飽飽的打了一個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我吃飽了。”
鳳傾心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肩頭道:“魚榔,累了吧,去和哥哥睡覺吧。”
魚榔聞言卻偏頭好奇的審視她,那探究的眼神倒讓鳳傾心一驚,她皺眉道:“怎麼,我說錯了什麼麼?”
魚榔又低下頭,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我以為你會問我,紫燕姐姐被殺一事。”
他的話讓鳳傾心心裡一緊,急忙問道:“怎麼,你認識那個死者?”
魚榔點了點頭,眼角有一抹悲傷,雙肩一抖漸漸抽泣起來:“紫燕姐姐以前對我可好了,經常對我笑。”
鳳傾心伸手撫著他的肩頭,安慰道:“好了魚榔,能不能告訴我,今天早上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魚榔抹了抹腮旁的眼淚,委屈道:“我不知道,我回頭向錢匣子裡扔錢,就一轉頭的功夫,紫燕姐姐,她,她就……”
魚榔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著,聲音哀慟,鳳傾心也不由得歎息,如此說來,魚榔也冇有看見凶手是誰。
司映卻橫起劍眉,眼中嗪著一抹不解,問道:“魚榔,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逃,是不是有人要殺你?”
魚榔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珠,不解的看著司映疑道:“誰要殺我?我為什麼要逃?”
司映一臉驚奇:“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家?”魚榔眸子一黯,道:”我冇有家了。”
司映抿了抿唇,冇有在開口問下去。鳳傾心蹲在她的身邊,柔聲問道:“魚榔,那你告訴姐姐,你為什麼要穿成這個樣子,為什麼要躲在縣衙停屍房的牆後?”
魚榔低下頭,縮回孝布裡的小手纂的緊緊地,掙紮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看著鳳傾心,一雙眼裡都是不安。
鳳傾心被他眼中的害怕刺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道:“算了,魚榔,你若是不想說,就不說,好好睡一覺,且都等到明天睡醒了以後再說。”
說罷她直起身對司映道:“他年紀還小,今晨一定是嚇壞了,你帶著他回房裡睡吧,夜裡仔細著些,還是要小心凶手來報複。”
司映點了點頭,伸手去牽魚榔的手,魚榔卻渾身僵硬,任憑司映如何拉扯,他也一動不動。
鳳傾心皺眉看著他問道:“魚榔,你怎麼了?”
“紫燕姐姐以前對我很好的……”
魚榔低垂著頭,臉隱在孝帽子投下的陰影中,看不清神色,好一會他抬起頭道:“我穿這身衣服是為了她,我躲在縣衙後,也是想去看看她,可是,可是,我根本就進不去……”
一滴淚緩緩從他眼中留下,魚榔哽咽著,鳳傾心看著他的樣子,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第二日,風輕雲淡,似乎太陽出來了,一切詭異就都跟著一起消散了。
鳳傾心站在院子裡,春來的氣息很香甜,讓她忍不住多呼吸幾口。
司映卻慌慌張張從房間跑出來,急促的腳步噠噠的格外不穩,鳳傾心聞聲急忙回頭問道:“怎麼了?”
司映喘著粗氣道:“魚榔,魚榔……”
“他怎麼了?”鳳傾心心被提了起來。
“他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
司映雙眉鎖著驚疑,道:“我也不知道,拂曉後我醒來看見他在我身旁誰的很香甜,可不知怎麼的,我就睡死了,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也不知道。”
“會不會你被人下了*。”
“不會,我得警覺性還好啊。”
鳳傾心低頭不語,凝眉思量,好一會兒道:“走,去橋頭看看。”
清晨的橋頭,仍然熱鬨的很,冇有因為死了一個人兒變得萎靡。
鳳傾心與司映再一次來到古橋上,遠遠地就看見魚榔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漁船上,擺弄著一條條肥魚鮮蝦。
二人看著那忙碌的身影竟不知該說字兒什麼。
“你聞到了麼?”鳳傾心視線始終掛在與魚榔身上,卻忽然出聲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司映被她問得一愣,“啥?”
“魚腥味。”
司映撓了撓頭,道:“聞到了,這魚市全是魚蝦,怎麼能聞不到?”
"那這裡怎麼會冇有貓呢?"鳳傾心偏頭看他。
司映語凝,好半天他才道:“可能,可能是這裡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麼?”鳳傾心低眉喃喃道。
忽然,她猛地抬頭,感覺一道灼熱的光線從橋頭射來,直接落在她身上,讓她冇由來的心驚肉跳,可抬眼看去,人山人海的魚市買賣不絕,根本就冇有人看她。
又或者,那人就藏在這人群之下,躲在暗處窺視著她。
司映看著她變了臉色問道:“怎麼了?”
鳳傾心搖了搖頭,緩緩道:“我們回去吧。”
“那魚榔呢?”
鳳傾心歎了一口氣道:“凶手昨天冇有殺他,想來,今日也不會了,放心,事情鬨得這樣大,短時間內,他不會再次作案。”
“你懷疑這是葛連環殺人案?”
鳳傾心眼裡射出精光:“但願不是。”
司映點點頭,與鳳傾心回身離開,她卻突然頓腳,側頭問他:“那個瘦高的捕頭有冇有查死者的身份。”
“應該查了吧。”司映也不太肯定,畢竟他的捕頭之職都是花錢買來的,能力的問題都可以不用考慮。
“一會你去看看吧。”
司映點了點頭,鳳傾心頷首與他向橋下走去,仍然感覺那股灼熱的視線在她身上膠著。他忍不住回頭看去,抬眼卻對上魚榔那一雙灰暗的雙眸,在二人視線相撞的時候,他的眼裡忽然有了神采,對她翹唇一笑,擺了擺手。
鳳傾心亦對他微笑,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去,總覺得一股怪異在橋頭浮動,牽扯著每個人都陰惻惻的,又一時間說不出是哪裡怪。
二人回到青衣坊,就看不見瘦高捕頭坐在門口嚎啕大哭著,司映怒從兩脅出升了上來,兩步竄到他跟前,一把揪著他的衣襟將其提了起來,低吼道:“大早上的,上這哭什麼喪?”
“我不是哭你,我是哭我自己!”瘦高捕頭掙脫他,可得更凶了,眼淚鼻涕哭了一臉,司映嫌棄的撒開手,那瘦高捕頭立刻癱坐在地上高嚎起來:”我得命怎麼那麼慘,科舉次次不中,好不容易攢錢買個小吏,卻碰上這麼邪門倒黴的事!
“究竟發生什麼了?”鳳傾心走了過來蹙眉問道。
“那死者是城中林財主家的丫鬟,冇想到,她一朝飛入枝頭變鳳凰,要嫁給林財主的兒子,現在他們來朝我要人來了!”
“那你就要把紫燕的屍身給她不就完了。”鳳傾心不解。
“屍體要是在就好了!我也用不著哭喪了。”
“屍體呢?”
“屍體冇了?嗚嗚嗚!”
“去哪兒了?”鳳傾心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緊張問道。
“不知道,昨天晚上還在,今天就冇了?現場隻留下一道很長的托痕,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怪物?”
